凡煙小說

☆、五十九 於琉漣賜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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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諧兒和安予明談完話後,安諧兒便揮揮手,示意毅歆將安予明松開,讓安予明回宮。安予明輕巧地落到地上,看了看她,良久,才道:“朕知道了,朕回去之後會將那些人給清除。”說罷,便揚長而去。

“……”安諧兒張了張嘴,轉頭看向毅歆,冷冷道:“他剛剛是不是少說了一句話。”

毅歆摸摸腦袋,他剛剛什麽都沒聽,怎麽知道皇上少說了什麽話?而安諧兒一眼就看出了他所想,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喃喃道:“他沒說,他會原諒於琉漣——”

毅歆猛然反應過來,瞬間咬牙切齒,冷聲說:“這麽說,他是沒打算要原諒琉漣姐姐了?”

嗯?琉漣姐姐?安諧兒悄然皺眉,一雙如冷冰似的眸子裏閃過一道不解,為什麽毅歆會認識於琉漣?而且這語氣,根本就是在為於琉漣不平嘛!那麽,他們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宮主,你這麽看著我,我會害怕的……”毅歆向來很誠實,所以在描述的時候也很實在,可安諧兒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什麽意思嘛!

“害怕?毅歆,你倒是和本宮主說說,你為什麽要害怕本宮主啊!老是說害怕害怕的,本宮主內心很糾結的知不知道!”

毅歆微微一楞,隨即傻乎乎地回答道:“因為你是宮主啊,哪裏有手下不怕宮主的?”

臥槽,就這個原因?就這個原因嗎?!果真還是封建社會啊,不對這不關封建社會的事……安諧兒的眼神由冰冷到無奈,最後到憤怒,她到底是抽風了還是抽風了還是抽風了?她糾結個什麽勁啊!這裏可是古代,古代!

“好……好吧,你就當本宮主一時發神經好了,不要理會,你出去罷,伊槐在宮外等你。”安諧兒揮揮手,道。

“哦,咦,宮主你怎麽知道伊槐姐在外面等我的?你會透視?”毅歆疑惑地問道。

透視你妹,沒看到伊槐就在正宮門口嘛!安諧兒心裏暗暗吐槽,面上卻一臉嚴肅地說道:“沒錯,本宮主會透視,所以你洗澡的時候可要防護好。”

毅歆:“……”

然後毅歆哈哈大笑地走了出去,留下安諧兒楞楞地呆在原地,她剛剛說了啥!她一定是腦子秀逗了!

夜未央,月微涼,風未起,雲未飄。

於琉漣擡頭,喃喃自語:“如果,我對他說,我想走,他會是什麽表情,會怎麽回答我呢?是一口應下?還是……終究有那麽一點點情義?”

不能怪於琉漣總愛想太多,只能怪這世道太奇怪。還記得,不久前,於琉漣和安予明一起去禦花園觀花,安予明驚訝地發現於琉漣不怕蟲……但是,這都是過去了。是的,都是過去,而現在,她只能一個人孤孤獨獨、淒淒涼涼地坐在這裏,沒有人安慰,更沒有人依靠。

這時,月光緩緩灑下,照亮了於琉漣美麗的臉龐,卻照不亮她前行的路,她此時很迷茫,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究竟為了什麽。

“於琉漣,你在這裏做什麽?回屋去。”安予明忽然出現在落葉殿門口,於琉漣先是楞了一楞,隨即苦笑,這一定是真人了,真人的語氣才會這麽差。她不理會他,默默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淒婉迷離。

“別這麽看著朕,朕是不會原諒你的。”安予明到現在還以為於琉漣是因為需要他而留在落葉殿的,挑眉道。

“原諒?”

於琉漣慢慢地說完這兩個字,明亮的雙眼,終於在這一刻,黯淡了下去。

他還沒有明白嗎?他還以為她和“野男人”私通嗎?為什麽,為什麽?曾經那個柔聲對她說“琉漣,就算天下都不信任你,我也信你”的那個人,是否,心中早已無她?

她站起身來,仿佛做了什麽非常難以下定的決定一般——卻是那麽的果斷。

她看向安予明,安予明卻是背對著她,根本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她深呼吸一口氣,道:“皇上,如果你不信我,你可以殺了我。”

天知道她說出這句話時,心理壓力有多大。也許,大如山,大如天也說不定。

而安予明在聽到她這句話時,心,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

時間,在那一剎那,靜止。

風吹起於琉漣的鬢發,將她頭發下的冷汗給暴露了出來。她吞了吞口水,一雙纖手緊緊握住裙擺,很緊張、很緊張。

很期待,從他的口中,說出:你休想!

很害怕,從他的口中,說出:你隨意。

很擔心,從他的口中,說出:嗯可以。

可是,這一切,真的能順她所希望的方向走嗎?

答案,是不,不可能。

“你以為朕不敢?”安予明勾起冷笑,從外表看來,他是在笑於琉漣的無知,可誰又知道,他的心裏,早已是天翻地覆。他真的不敢相信,於琉漣竟然能說出這番話語。

“要說可以直說,不要拐彎抹角。”於琉漣絕望了,她清楚,如果安予明這麽說,就代表著,他同意她說的話。

安予明只覺得內心一陣陣抽痛,但是堅決不表現出來,他磨了磨牙齒,冷冷地、毫不猶豫地吐出了那個字。

“準!”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於琉漣楞楞地呆在原地,不多時,她垂下手臂,眼眸完全變成死灰色。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都不願意問她一下嗎?都不願意透露出一點點焦急嗎?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的果斷、決絕?

“安予明!”她對天大喊,淚腺大開,眼淚奔流而出:“這一輩子我最後悔的錯誤,就是愛上你,愛上你這個不該愛上的人!”

已經走遠的安予明很清楚地聽到了這一句話,腳下的步子猛然一頓。最後悔的錯誤?不該愛上的人?她還愛著他?他忽然感到無助了。這一切的因果,到底是誰先犯下的錯?是他?還是她?

第二日,淩晨,於琉漣被賜一杯毒酒。

“皇後娘娘……請喝了這杯酒吧。”侍女有些猶豫,但又不得不將酒遞給於琉漣。她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竟然是那麽美麗的皇後。

此時的於琉漣,頭發已然變得蒼白,臉也不覆之前的青春靚麗,只能隱隱約約看出她原先的美麗相貌,活脫脫一個老美人。

“好的……你下去罷。”看侍女躊躇,她又緩緩道:“我絕對不會將它灑了的。我不是那種人。要知道,這毒酒,可是我自己申請的。”說罷,她冷然一笑。

侍女點了點頭,退出去,關上門。她看著面前的毒酒,輕輕端起,毒酒中映出了她的倒影。

原來,她已經變成這樣了嗎?難怪,難怪剛剛那個侍女一進來時,差點沒拿穩這杯酒。

“呵呵……我的一生,原來這樣平凡。我現在是不是該慶幸,我以前竟是那麽的天真?現在看來,天真多可貴。可我早就丟失了那些可貴的東西,現在遺留在我的心底的,一定不是天真,而是殘忍和冷漠吧。”

她搖了搖那瓶毒酒,輕聲嘆了口氣,一飲而盡。

“相信死期不久了呢,說不定就是在下一分鐘。”剛說完這句話,她就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遠在天邊的安諧兒,突然感覺有些不安,她看了看正漸漸上升的太陽,心中默念:我直覺向來不好向來不好向來不好……求求這一次不要好不要好不要好……

“宮主?”

“……毅歆,你沒事到正宮來幹嘛,不知道正宮一般不準人進來的嗎?出去。”安諧兒一臉不高興地說道,眼神很是冰冷,語氣也很是不爽。毅歆尷尬地回答道:“不是的,宮主,我是進來跟你說……說……”

安諧兒的心忽的升了起來,“說什麽?有屁快放!”

毅歆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說話也很支支吾吾,明顯是要說的內容難以啟齒。安諧兒怒道:“快說!不然我廢了你!”

我懷疑宮主你在聽到我的話後會直接廢了我……毅歆在心底默默地說,同時嘴上說道:“是這樣的,宮主……琉漣姐姐、琉漣姐姐她——被皇上賜了毒酒,現在,現在應該已經喝了……”

咚!

“宮主?”毅歆的心猛地一跳,剛剛宮主摔碎的,是她最喜歡的茶杯!

“安——予——明!”安諧兒咬牙切齒地說,“你——很好,很好。給你警告你不聽,硬要自己闖入地獄門?”

從毅歆的角度看,恰好看見安諧兒的側臉頰,恰好看見了,她滑下的淚水。

他抿唇,心裏很是難過,但是面上又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嘩諧宮規則第一條,就是不準輕易地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否則踢出。

安諧兒的指尖泛白,臉色蒼白得可怕。琉漣……走了?被那個該死的安予明毒死了?那……那琉漣的孩子呢?安予明有沒有想過,孩子怎麽辦!

他真的可以這麽絕情?

安諧兒忽然蹦出個這麽個想法。是啊,安予明,真的可以這麽絕情嗎?他以前可是深愛過於琉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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