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選擇

隨著安東尼的逃走，人類的戰俘營被戒嚴了起來。路靖之在研究元素之力和咒契圖形，這是所有亡靈都知道的，甚至元素手雷這種量產型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也成了公國軍營中的硬通貨。路靖之沒少用這東西賄賂那些高階騎士。

可是這次事情鬧得太大了，連路靖之都很為難了。

2000多身穿鐵甲和皮甲的騎兵和步兵包圍了戰俘營，營裏的人類戰俘毫無抵抗之力。幸好路靖之還有一個身份，他是帝國的高階騎士，擁有魔法使的稱號，這能保證他不受到虐待。但是那些人類就沒這麽輕松了，約翰遜中校被抓走時，有十幾個士兵想去阻擋，被那些步兵用連鞘的劍直接砸翻在地，然後就是一頓猛踢。有個士兵想爬起來，卻被趕來的騎士用鐵靴照準腳踝踩下去，哢嚓一聲脆響之後，這個士兵的腳和腿之間就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肉了。

眼看圍過來的人類士兵越來越多，那些亡靈步兵們抽出了刀劍，準備將反抗的一率格殺。這時約翰遜猛地站起來，叫道：“不許反抗，都退回去！”剛說完這句話，就被一個騎兵的鐵手套抽在臉上，噴著鮮血摔倒在地。他怕士兵們看到自己被打倒，繼續過來拼命，忙忍著痛站起來，道：“都不許反抗，不許反抗！”

那些亡靈步兵把還留在中校身邊的士兵打倒踢開，然後拉住中校，示意他跟自己走。中校對躲在人群後面的少校副營長道：“我走以後，我的士兵們就交給你照顧了。”副營長低下頭，不敢看他。

約翰遜中校被那些亡靈士兵帶到了戰俘營中心，他們在那裏樹起一根長桿，在長桿的一端綁上繩子，要把他吊死在繩子上面。約翰遜中校心裏把那個逃跑的安東尼罵了一百遍，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在心裏罵罵他解氣了。

亡靈步兵把約翰遜的雙手綁在身後，又把長桿上垂下來的繩子套在他手上，往上用力一拉，約翰遜的雙腳就離地了，他的手腕啪地一聲拉脫臼了，痛得他縱聲大叫，看到副營長出來關切地看著自己，不由得高聲叫道：“有事多問問那孩子。”那孩子指的就是路靖之。

中國有句老話，叫說曹操，曹操到。路靖之也是這樣。就在約翰遜向副營長大喊大叫時，他來了。

“放他下來，他是我的人。”路靖之叫道，“這是我用咒語買來的。”

“你的人？”為首的騎士道，“你不會教他們怎麽做奴隸，我們來幫你教。”說著揚起馬鞭，一記重擊抽在了約翰遜的臉上。半邊臉一下就被湧出來的血染紅了。

路靖之怒道：“我的人，我來負責！”

那騎士卻不肯聽他的，準備繼續鞭打被吊起來的約翰遜中校。路靖之拉出一枚元素手雷，但是他深知這枚手雷扔出去，後果實在嚴重，捏在手裏遲遲不敢動。

正在這時，一個高階騎士聞聲趕來，見路靖之手裏捏著高階魔法，白凈的臉上不由得眉頭一皺，道：“這是幹什麽？魔法使閣下何以動了這麽大的火氣？”隨後一揮手，指著約翰遜道：“把他先放下來，有話我們跟魔法使閣下說。”

路靖之認得那高階騎士就是瓊尼，知道他手裏的劍氣奇準。有他在場，就算自己能出奇不意地扔手雷炸上幾下，只怕也難討得了好去。這時見到約翰遜中校被放了下來，才帶頭向戰俘營外走去。

在蒂莉的中軍帳裏，以瓊尼為代表的公國軍一派向路靖之發出責難，要他承擔起有人逃跑的責任。

路靖之毫不退讓地道：“只要把我的人還給我，有什麽責任，我擔了。”這些人是他買來的，這事無可厚非。在西方的騎士體系中，被俘騎士的財產依然是他的私有物，應予以保留，並且可以隨時贖回去。只要贖價和一個騎士相當，哪怕少於他被俘時擁有的財產也是合理的。路靖之用自己做出來的魔法卷軸買了這些人類俘虜，就是他的私人財產了，這些亡靈騎士們最多說是幫他管教手下不聽話的奴隸，卻不能剝奪了他的所有權。

瓊尼陰笑道：“沒問題，親愛的魔法使閣下，你的人當然還是你的人。不過為了懲罰他們為我們帶來的困擾，我們建議殺掉那個為首的，免得他帶領那些奴隸反對你。”他的意思是殺了約翰遜中校，那些人就群龍無首了。

路靖之自然不幹。安東尼跑掉了，約翰遜成了這裏軍階最官的軍官，如果他死了，權力分到幾個少校手裏，很難有統一的指揮了。“不行！”路靖之道，“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的事情有很多要交待他去辦才有效率。”

瓊尼奇道：“一個人類而已，對閣下這麽重要嗎？”

路靖之點頭道：“沒錯，就有這麽重要。不然我出100個高階魔法卷軸，只要你們放過他。”

瓊尼笑道：“那也不必了。如果閣下覺得他很重要，那麽放過他又有什麽關系？只是這懲罰卻要換上一換了。”他一揮手，讓手下把中軍帳的簾子掀開，發現左邊和右邊各圍了一圈手持長劍的步兵。瓊尼陰陰地笑道：“魔法使閣下，左邊呢，是100個人類俘虜，他們只是一般的士兵，沒有什麽頭頭腦腦的，”他用手一指右邊，道：“右邊嘛，就是你說很重要的那個人。現在你選一個來處罰，你選哪一邊，哪一邊的就要人頭落地。是1個人重要，還是100個人重要，你自己選吧。”

路靖之拍案而起，道：“豈有此理！這都是我的人，你們憑什麽？”

瓊尼往後一靠，半躺在椅子上，悠悠地道：“就憑他們不服從軍規。哪怕咱們自己的士兵不服從軍規，照樣是下煉魂池的下場。一刀殺了都算是便宜的了。”

路靖之知道，進了煉魂池要受盡痛苦數月才死，那時靈魂已經被磨滅了記憶，再也不敢反抗，怎麽用都行了。可是讓他決定送100個人去死還是送1個人去死，他都下不了決心。

瓊尼抽出劍來，在空中劃了個十字，發出兩道劍氣，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溝，延伸向了那兩群步兵。他又從蒂莉帳中拿出一盞油燈，把燈油倒在溝裏，然後點燃兩處火頭，道：“你不想誰死，就踩滅那邊的火頭，踩熄了一邊，另一邊就會立刻動手，不會給你踩滅第二個火頭的機會。”他停了一停，看著路靖之的臉繼續道：“你也可以不去踩，火燒到盡頭時，這些步兵會同時動手，所以……”

路靖之看著兩條長長的土溝和在裏面緩慢燃燒著的油，心裏一陣茫然。他最想救的當然是中校了，約翰遜中校跟自己接觸得最多，平時雖然不茍言笑，但是禦下甚嚴，從沒出過什麽差錯。他不由得往右邊的火頭走了幾步，這時左邊的步兵舉起了手中的刀劍。難道要放棄那100個士兵？路靖之定睛看去，那裏有自己熟悉的身影，姆勒赫然在裏面。他和中校一樣被反綁著雙手，明亮的眼神裏透出了不屈的光茫，見到路靖之望過來，他搖搖頭，用下巴指了指另一邊，示意他救中校就好了。

不管選哪一邊，都有很重要的人死去，但是不選的話，兩邊的人都活不成。是100個人重要，還是1個人重要？這個問題像蛇一樣噬咬著路靖之的心。他無從選擇。

記得有人說過：如果是一個有明顯對錯的選擇，傻子都會選對的，因為沒有人明知是錯的還要去選。但是如果兩個都是錯的，又要怎麽選？就像你小的時候，曾經豪情萬丈，想著自己長大了到底要上清華還是要上北大。但是當高考結束後，發現自己的選擇只能是一些三本或專科，這就很讓人難受了。如果選了，就必然會面對自己不想要的結果，可是不選，那結果更讓人無法接受。

你是要娶個聰明的，還是娶漂亮的？最好都要。如果只能選一個呢？那讓我想想。不不不，她們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只能在笨女人和醜女人之間選一個。都不要的話，那你就註定只能娶到又笨又醜的女人——或是孤獨終老。

就在路靖之恍恍惚惚的時候，火頭已經快燒完了，如果到最後還不選，那兩邊誰也保不住。他絕望地回頭看看向了蒂莉，她正平靜地等著自己的選擇。

“你不能救救他們嗎？”路靖之第一次想要求這個女人，“他們和你一樣，也是人類呀。”

蒂莉聞言搖搖頭，道：“他們和我不是同一種人，我沒義務去救他們。”她的眼神裏除了冰冷冷的拒絕之外，還有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不過路靖之看不懂。

眼看火就要燒到終點了，路靖之腦子裏一片空白，踩最近的！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一句話。於是朝著最近的火跑過去，狠狠地把它踩滅，他不敢去看自己踩滅的是哪一邊的火。耳邊，慘呼聲連成一片。

“會報仇的！”路靖之這樣安慰自己，“一定會報仇的。”他擡起淚眼，向外看去，約翰遜中校被砍死在地上，那群士兵想要跑過去救他，卻被打得慘叫連連。

“不要反抗！”路靖之叫道，“不要讓你們的中校先生白白的死掉。他是為了救你們才被害的。”

不要反抗。這也是中校被抓走時說的那句話。那些士兵聽了這句話，漸漸地停止了反抗，像一根根木樁一樣，被打倒，再踢到一邊去。哪怕打得咳出血來，也默不作聲。他們把這痛記在心裏，留待日後清算。

路靖之要怎麽管理這些人？以後的路又要何去何從？請看下集精彩呈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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