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騎兵越來越近了，1排排長舉起右手，小聲道：“穩住……穩住……”眼見騎兵沖到了離自己只有40米的距離，這個距離能把手中C7突擊步槍的威力發揮到最大水平，他猛地把手向下一揮，“開火！”他低聲叫道。

沒有槍聲。所有的人都沒有開火。

1排排長不解地看向身邊的士兵，見他拉了一下槍栓，一枚子彈從右邊的拋殼窗跳了出來，說明並沒有卡殼。

“也許是臭彈。”那士兵見排長在望著自己，不由得一陣尷尬，忙舉起槍，對準越來越近的騎兵，又一扣扳機。槍，還是沒響。他又多扣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

“槍壞了吧。”那士兵對著排長傻笑一下。

“白癡！”排長罵了一句，端起自己手中的突擊步槍，拉動槍栓上膛，穩穩地瞄準領頭的騎兵，一扣扳機，槍也沒響。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就算自己邊上這個士兵的槍壞掉了，怎麽可能全排的人槍都壞了？一定是這地方有問題。他回過頭去，看到了R連2排已經跟了上來，還有300多米的樣子。

“不能讓他們這樣沖到R連去，不然損失就太大了，那邊有70多個兄弟。”1排排長想著，把手雷從胸前的戰術背心口袋裏拿出來，一拉保險，扔向了已經馳過身邊的敵軍騎兵。只聽咣地一聲，砸在了他的頭盔上。

那騎兵一時收不住馬，繼續向前跑了十多米，才勒住馬回過頭來。1排排長見到手雷居然沒有爆炸，心裏的不安更加重了一層，他不想暴露其他人，站起來轉身往回跑去。

“槍！”他喊道，“不能用了！”身後的騎兵催馬追了上來，但是他顧不得回頭看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去告訴約翰……”那個遜字再也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的身體被挑在了長矛上，嘴裏狂噴著鮮血，手腳還在無助地掙紮著。

“該死的！”一個領隊的騎士罵道，“你讓我損失了5個金幣！下次記得要抓活的，要活的！”

這時又有1排的其他士兵被發現了，那些跟隨騎兵的亡靈步兵散開搜索，把30多個無法開槍射擊的士兵抓了出來。有兩個士兵想要用刺刀反抗，被殘忍地砍斷了手臂。其他人見了，再興不起反抗的念頭。雖然那些亡靈步兵們有點粗魯，動輒揮手打人，卻沒再傷他們的性命。

“活的才值錢！”哈希大聲喊著，“不要傷害他們，他們太脆弱了。”

R連看到了發生的一切，連長緊急下令全連後撤，並請求營部的芒果連實施火力支援。這時約翰遜也接到了將軍要求他撤退的命令，他決定先開幾炮試試，如果在這邊炮還能打得響，就相當於抽了那些科學家一記響亮的耳光——即使是在心裏，他也不敢再罵那些人是玩燒瓶的薪水小偷了，他們居然提前算出了槍會失效。

迫擊炮陣地在5分鐘之內就部署好了，觀察哨發來了坐標，射手們調整預設的射擊諸元。

“小心點調，別那麽快，”一門80迫的老兵對身邊的新兵說道，“一個密位是5米，半個密位是2米，你調那麽大，一開炮就打到外太空去了。”新兵聞言小心地放慢了手上的速度，按照射擊諸元調整完畢，剛要再看一眼，就聽到隊長的命令：“鎖定諸元，8發急促射，開火。”

芒果連的80迫小隊有6門迫擊炮，8發炮彈在一個射手看來只是往一門炮裏放8次炮彈而已，但是對整個小隊來說，那是將近50發的彈藥投擲出去了。按往常的訓練，在拿起第3枚炮彈時，就會聽到第1枚炮彈落地的爆炸聲音。但是這次只聽到嗵嗵的發射聲，去聽不到轟隆的爆炸聲。

“這打的是訓練彈吧。”新兵嘴上跟老兵打趣著，手上卻沒有停，一直把8枚炮彈全打出去，才又拿起一枚炮彈來翻看。在炮彈上只有批號、彈種的顏色標識和諸如口徑、膛壓等標準參數，卻沒有訓練EX標識。

觀察哨的炮火觀察員看到了奇怪的一幕，迫擊炮彈飛到高空以較高的速度下落，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沒有絲毫動靜。這一輪急促射唯一的戰果是一枚炮彈擊中了一匹敵軍的戰馬，把它的頭砸碎了，馬上的騎兵在地上翻了兩圈，重新站了起來，好像沒受一點點傷。

約翰遜不淡定了，他本就是一個行動強於思考的人。在接到觀察哨的報告後，他立刻下令全營後撤至小樹林，那是退回馬爾康姆線後約40公裏的地方。同時，他請求502營和戴妃營做好火力支援和接應的準備。

撤退過程並不順利，由於缺少有效的武器，根本形不成抵抗，只能依靠逃跑遲滯追兵的速度，這就要付出一定的士兵作為誘餌，引誘對方來捕捉，可以肯定的是，這些誘餌基本上無法幸免於難了。讓人比較能安心的是，那些亡靈們似乎並不想把那些士兵咬死，只是把他們的手綁起來，押送到更遠的地方去。

為了後撤2000米，500多人的501營，失去了整個R連和Q連的一小半，近200人被敵方俘虜，也有6個士兵拼命反抗被殺了。約翰遜上校憤恨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在這裏重機槍已經能射擊了，但是卡殼率高，小口徑的C7突擊步槍還是打不響。

“傳令給S連，讓他們布設重機槍陣地，把沖過來的敵軍攔住，讓戴妃營的105火炮幹翻他們。”

戴妃營的105mm火炮是牽引炮，每一門都是被六匹以上的馬拉過來的。重型運力的缺乏使炮兵對炮彈愛惜如命，沒了這些炮彈，那些大炮甚至不如沒子彈的槍——總不能給大炮上刺刀吧。接到約翰遜上校的支援請求，巴納特上校心中一陣竊喜：讓你丫以前說我們打不準，我們這回還就不打了。不過這種事能想不能做，不然上了軍事法庭可不是鬧的。於是他下令炮兵瞄準預設陣地，等待501營的開火請求。

R連和Q連的士兵們並沒能拖住敵人多久，很快就被敵軍押送去了那線後面更遠的地方。S連的機槍剛剛架設好，大批的敵軍騎兵就沖了過來。S連長一聲令下，M2HB.50機槍先響了起來，遠遠地收割了一片騎兵，但是那些騎兵悍不畏死，硬往上沖，兩分鐘後，7.62口徑的M60通用機槍也響了起來，沈悶有力的聲音和輕快的聲音結合在一起，奏響了毀滅的樂章。沒有任何一個騎兵突破到140米以內，因為加拿大機槍用的多是英制瞄具，所以設定的攔截距離最近為150碼，剛好是137米，而遠在140米上，那些亡靈騎兵就遭受了毀滅的打擊。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陣尖嘯聲，加拿大國民防衛軍的陣地上傳來大聲呼喊：“註意找掩護！”隨後一陣強烈的爆炸聲徹底淹沒了陣地前方150米到300米之間的寬闊地帶。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持續了5分鐘，這一小片開闊地落下了共約600枚炮彈，平均每秒有2枚炮彈爆炸。隨後，又是一陣尖嘯聲，更大的轟隆聲傳來，震得人幾乎蹲在地上都不穩了。

“呸，呸！”約翰遜吐掉嘴裏被濺進來的土，“該死的炮兵，把炮打得這麽近，是想嚇死我嗎？！”

“營長，你看，”營副指著硝煙散後的敵軍，他們留下了近100具人的屍體或馬的屍體撤退了。那些屍體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了，還有幾具已經碎得不成人形，就算對亡靈來說，也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了。

“準備撤退！”約翰遜叫道，“傷兵先走，Q連殿後！”

可是沒走多久，天就完全黑了。這裏沒有電燈可用，所以摸黑撤兵是不可能的。501營唯一運走的就是傷兵，其他人就守在原地，用熒光棒照亮陣地，並在陣地最外圍往前50米處，掛了一大串熒光棒，防備有人過來偷襲。

“快點睡，盡量恢覆體力，明天還要有很遠的路要走！”約翰遜上校傳令各連，明天一早盡量輕裝撤退，什麽都可以扔掉。沒有什麽能比士兵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亡靈騎兵們並沒有休息。夜對他們來說雖然同樣黑暗，但他們本就是黑暗所生，即使看不見，在黑暗裏的感知也比人類更加敏銳。一個高階騎士從軍營過來，接替了對亡靈騎兵的指揮。

“大統領閣下命令我來領導一次夜襲。”那高階騎士道，“所以，你們晚上跟我走就對了。”

“是，尊敬的瓊尼閣下。”哈希垂下頭答應道，他認得這是被尊稱為夜鷹的高階騎士瓊尼，他的特點是慣於夜戰，能在最黑暗的夜晚看清1公裏以外的烏鴉，同時也是操縱劍氣的好手，幾乎能做到百發百中。

瓊尼並沒有太過嚴厲的樣子，他也嚴厲不起來，他的本性就不是很嚴肅的。但是這次夜襲，蒂莉閣下任命他為領導，並要他賭上了自己的榮譽。

“如果你失敗了，我會親自去帶隊襲擊。”蒂莉曾說，“而你，將失去你的一切。”

亡靈騎兵漸漸聚攏起來，瓊尼讓大家跟著自己，放慢馬速，盡量在不驚動人類的情況下接近他們。

看到人類布置的陣地，瓊尼笑了。這種發光的細棒根本照不了多遠，自己沖過去，難道這些光棒就能攔住自己了？不對，也許這裏面有詭計，人類總是狡詐的，不是嗎？

瓊尼的夜襲成功了嗎？約翰遜要怎麽對付瓊尼的夜襲？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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