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希雖然是個亡靈，腦子轉得慢，卻不代表他肯吃虧。哪怕在人世間也這樣，總有一些人傻傻的卻以為自己聰明，一點虧也不肯吃，什麽事都要較真。哈希無疑就是這種。他直著雙眼，狐疑地問道：“尊敬的魔法使閣下，您怎麽證明這是真的？”

路靖之雙手一攤，道：“你不信的話，我們不妨試試。”

哈希轉頭看了一眼大統領，見她沒有反對，以為是默許了，便點頭道：“好的，那就如魔法使閣下所願。”

蒂莉已經興不起反對的心思了。她鉆研咒契幾十年，也沒有能把咒契封在布包裏，任由他人使用。雖然她的鈴也能對亡靈起作用，但是面對騎士階的亡靈，就會有風險。如果是高階騎士，那麽贏面就只有五五分。像路靖之這樣說能秒殺高階以下的亡靈，她是幾乎不信的。這個幾乎是建立在前些天營外那聲轟天巨響上的，如果這樣的巨響能隨意觸發，那路靖之說的就肯定是真的了。

就在這半信半疑之間，路靖之已經邀請她和哈希騎士一起出營觀看高階魔法的演示了。到了營門外幾十米處，一個大坑出現在眼前。這難道是他們之前用那巨大的動靜弄出來的？蒂莉並不說什麽，但是心裏受到的沖擊比這個大坑還大。難道他們掌握了什麽新的咒契？不可能！只是身為役亡師，她深知這方面的禁忌：不能隨意探聽別人的咒契。

路靖之這時已經把布包拿在手裏，放在身邊的一碗水裏浸了一會兒，拿出來扯開一根羊皮紙條，遞給哈希，指著更遠處，道：“騎士先生，請用力把它丟出去。”

哈希不明所以，但還是把手裏的布包遠遠地扔了出去。只見那布包飛出去40多米，落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然後轟地一聲巨響猛地爆炸了。一大片土壤被炸得飛了起來，直到十餘米高。等塵埃落定，再細看時，那地方已經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淺坑。

路靖之咋舌地對糖糖小聲道：“看來還是算錯了比例。這要是咱們自己扔，扔不了那麽遠，可能自己都要受傷。”

糖糖小聲地嗯了一聲，不敢言語，生怕說錯話了，讓靖哥哥平生第一次販奴生意泡湯。

哈希張口結舌地看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連蒂莉也被這效果嚇了一跳。這種力量絕對是咒契的力量，她看到了元素反應的現象。但是要怎麽做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這……不是役亡術吧。”蒂莉向路靖之問道。

“當然不是！”路靖之答道，“我叫它……化學。”是啊，這也是化學，只是這裏的化學基本單位不是原子和分子團，而是元素。如果他的化學老師聽他說元素是土、空氣、火、水和生命，一定會氣得把他按在地上狂揍，但是這個世界，這個亡靈為主的世界，就是這樣的。

哈希揉了揉下巴，合攏嘴，道：“尊敬的魔法使閣下，請問，你還有幾個這東西？”

路靖之從口袋裏又摸出來兩個，遞給他，道：“你有多少人類奴隸？”他的本意是問清楚有多少人類奴隸，就拿多少手雷交換，可是哈希錯會了意思，忙回答道：“您居然還有兩個這種高階魔法，我的奴隸怕是不夠換的……我只有二十幾個不聽話的人類俘虜和兩個還算聽話的人類奴隸，都拿來交換，不知道您是否滿意？如果不行，我的扈從也從家裏帶來了兩個人類奴隸……我還可以去買，對，我還可以去買更多的人類奴隸來跟您交換。”

哈希說了這麽多，路靖之根本插不上話，不過越聽心裏越高興，幹脆就停下不說，讓哈希自己說完。哈希卻以為路靖之嫌少，拼命地往上加碼，加到最後，以差不多十五個奴隸換一個手雷的價格成交。

“尊敬的魔法使閣下，您真是太慷慨了。”哈希感激地道，“如果您還能做出這種魔法，請一定要賣給我，價錢還有得商量。”

路靖之笑道：“這價錢也罷了，不過你要把人類的食物也一並給我，不然我可沒辦法養活這麽多人。”

哈希自然同意，他是亡靈，吃不了人類的東西，而且只要他有扈從，要不要人類奴隸都是一樣的行軍打仗。至於以後，能回去城堡裏，到自己的采邑走上一圈，要多少人類奴隸都是有的。手裏這兩道高階魔法，一個自己留著防身，一個賣掉，說不定能值上百來個金幣。

這場販賣人口的交易就這麽結束了，雙方愉快地交割了彼此需要的東西，然後路靖之帶著人就回去了。

三十個人，其中有二十多個是剛剛抓回來的，身上還綁著繩子。當他們看到是那個人類小男孩帶他們走時，頓時放下心來。姆勒知道他會講英語，便問道：“少年，我們要被帶到哪裏去？”

路靖之笑道：“當然是跟我去我住的地方。”他住的不再是中軍帳，蒂莉專門給他和他買來的人類拔了兩間營帳。他的安排是自己和糖糖住一間，那些奴隸們一起住一間。至於這二十六個男兵和四個女奴怎麽住，卻不是他肯操心的了。幸好這些士兵們軍紀嚴明，雖然被解開了綁縛，卻也並沒有發生什麽醜事。

到了次日，路靖之把他們招集在一起，道：“我把你們買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吃閑飯的，今天開始，就要學著怎麽給我幹活兒。有誰不聽話，我不介意把他掛到營門口的桿子上吹吹風。也許哪天吹幹了，繩子捆不住了，自己就掉下來了。”那二十幾個士兵膽氣倒壯，並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那四個從哈希和他的扈從那裏來的女奴卻嚇得花容失色。

路靖之安排那四個人先去跟糖糖學怎麽用模子倒出粘土筒來，見四個女人從營帳裏出去後，才對姆勒等人說道：“我知道你們也是從文明社會來的，我也是。但是我們現在身份是相同的，都是俘虜，不過我的境遇比你們稍好一點。如果你們願意跟我合作，我會盡量保護你們，讓你們不受傷害。如果不願意合作的，可以試著從這裏逃走，我不會阻止。不過我猜你們肯定跑不過那些不知疲倦的亡靈戰馬。”

姆勒等人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便都點頭表示願意合作。其中也有人動過劫持路靖之，讓他帶自己走出這奇怪地方的念頭。可是聽他說連他也是一個俘虜，雖然未必全信，但也讓人覺得劫持他的價值並不大。

路靖之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但是他知道這些人肯定心有不甘，便道：“只要你們肯幫我，一有機會，我們就一起逃出去。”

姆勒見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便同意暫時委屈求全，配合路靖之以求混個安穩。

“如果我們當中有人被殺，我就要了你的小命。”姆勒悄悄對路靖之說道。

路靖之拿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道：“管好你的人，不要私自逃跑，不然可能連我都沒命了。那時用不著你殺，自然有亡靈來。”

姆勒點點頭，表示自己認同了路靖之的說法。

使用圓規和直尺是現代人的基本技巧，路靖之根本沒培訓這方面的知識，只是把作圖的基本原則講了一下，但是圖形的作用卻沒有講。二十幾個壯小夥都趴在簡易的木頭平臺上畫圖，這樣子想想也是蠻感人的。不過這樣一來，生產速度就提升了許多。雖然小夥子們拿慣了槍的手畫起圖來很不自在，但是路靖之並不在意他們學得慢。那些畫得最差的人被派去做木工。他們要把木頭從山裏砍出來，再把它們切薄、刨平，最後裁成小塊，拿去給畫圖比較標準的人用。那些畫圖好的把簡單的匯集和儲存的咒契圖形畫好，放在一邊吸收元素，再由糖糖判斷哪個吸滿了，可以用了。在所有的人力都得到了利用的情況下，手雷的生產數量已經提高到了一天30枚，而且彈體和原材料的準備速度更高了。

路靖之對這個速度還算滿意，但是他仍然覺得有提升空間。於是他試著找出每個人最擅長的事情，再把工作細化到每一個工序。比如有人擅長使用圓規做多等分，他就去畫內接和外切的多邊形；有人擅長刻劃，就去在粘土上把別人畫好的咒契圖形刻出來；有人擅長在木頭上刻圖形，就按著畫圖人畫的底稿，在木頭上刻咒契。總之，按擅長的角度做分工，不讓一個人因為他的疏於管理陷入低效率勞動。這樣一來，生產效率又提高了一倍多，一天能生產62到66枚手雷了。

“靖哥哥，你真厲害。”糖糖對路靖之佩服得兩眼星星狀，路靖之笑道：“現在你信了吧，”一指他的頭，“你靖哥哥是靠這個生存下來的。”糖糖嗯了一聲，道：“早就信了呢。”

現在的難題不是怎麽生產手雷了，而是怎麽儲存和攜帶。如果儲存不好，一不小心就把粘土做的筒狀彈體壓碎了，那就失去引爆能力了。如要不能攜帶，總不能有一天蒂莉說要行軍，就把做出來的手雷扔在這裏吧？

說起這個問題，姆勒倒是出了個主意：“孩子，我有個想法，你知道我們扔在路上的十輛車吧，那都是又輕又結實的材料做的。就是壞在路上了。如果你能把它們修好，那到哪都能去得了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連這群靠著汽車吃飯的家夥們都沒辦法，路靖之能有什麽辦法？

姆勒的車能修好嗎？路靖之要怎麽攜帶這些手雷？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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