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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勒維亞坦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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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糖糖就跑去找勒維亞坦,要開始訓練。可是練什麽呢?勒維亞坦有些頭疼。糖糖小姐的手臂太細,而且缺乏鍛煉,隨著年齡的增加,身子也有點不夠柔軟了。要不還是按主人的意思,先教她用短劍吧。可是糖糖卻提出了自己意見。

“我不想學短劍。”糖糖撅嘴道:“我要學有用的武器,短劍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勒維亞坦道:“如果對手是騎兵,用短劍確實力有未逮。但是弓箭手面前一般都會有防騎兵沖刺的障礙,所以面對的大多是對方的步兵,這時短劍會很有效用。一柄鋒銳的短劍,能輕易切碎對手的肢體,讓對手快速失去攻擊能力。就像這樣。”說著,他示範性地抽出了短劍,刷刷幾下,把自己面前做靶子的木人偶的四肢切斷,成了一根筆直的木樁。“這樣一來,你的敵人就再也威脅不到你了,只要不讓對方咬到,基本上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勒維亞坦一邊講解一邊演示攻擊和後退的動作,拿他的話說,就是用精準的動作以達到滿意的效果。說完,轉回頭一看糖糖小姐,卻發現糖糖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心形。

“好帥呀。”糖糖叫道,“勒維亞坦,你剛才的動作好帥呀。你自己不覺得嗎?”

自從成為了亡靈,帥這個詞就與自己無關了。

“這是羅馬短劍,剛才的動作也是從羅馬步兵的進攻動作中演化而來的,你自己練習一下吧。”勒維亞坦隨手一拋,那白閃閃的短劍就像一條游動的魚一樣,鉆進了糖糖腳邊的泥土裏,直沒至劍身。糖糖見獵心喜,忙俯身拔了出來,只見劍刃如雪,沒在泥土裏沾上一點臟痕。

真是把好劍啊,又輕巧,又鋒利。糖糖愛憐地用手撫摸著劍身,這可比之前那柄又重又長的細劍好多了。那柄細劍除了刺和紮,幾乎沒有別的作用,細細的劍身如果砍在別人的盔甲上,只怕自己就先斷了。只看剛才勒維亞坦用這柄劍切削木頭,如同切豆腐一般,絲毫不拖泥帶水的,真是太棒了。

“哈呀!”糖糖歡快地大叫著一劍刺向自己面前的木人偶,卻聽鐺的一聲,短劍脫手飛出,在自己的木板胸甲上斬了一下,然後翻滾著飛到了一邊,靜靜地躺在地上。那白亮的劍刃好像在嘲笑著自己不自量力,一個弱弱的女生也敢玩弄兇器。

漂亮的胸甲被斬了一條大縫出來,還好是凸起的形狀,不然這一劍肯定已經刺破自己的身體了。糖糖被嚇得坐倒在地,淚水盈盈,幾乎要流下來,就在她將哭未哭之際,忽然想起自己是為什麽要學做騎士的。

為了靖哥哥。

她爬起身來,拾起羅馬短劍,努力回想剛才勒維亞坦帥帥的動作,先用右手把短劍斜舉,五指握緊,然後向下猛揮,只聽叮的一聲,木樁上的假人右臂被砍去了一小截。只是她的右手也被震得微微發麻。

為了靖哥哥。

她又記起砍劈之後是從下向上撩起的一劍,勒維亞坦用這一劍削掉了木人偶的左臂。於是她用盡全力向上撩起,又是叮地一聲,她面前的這個木人偶的左臂也應聲而斷。

為了靖哥哥。

她努力回想勒維亞坦的身法,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只記得那個亡靈游騎在砍,在劈,在撩,在切。於是她一個旋身,手臂從左向右疾揮,巨響聲中,木人偶的右腿也斷了,短劍卡在了木人偶的左腿上,砍不下去,也拔不出來了。

也為了我自己。

她見向左向右都不能動,便拉住短劍的劍柄,向木人偶的左側疾跑,劍柄帶著劍刃沿木人偶的左腿劃了一個圈,鋒利而堅硬的劍刃切開了松軟的木頭,只聽喀嚓一聲,木人偶的左腿也被切斷了。

還為了我愛的所有人。

她跳起身來,雙手握劍橫著砍去,劍刃輕松地把木人偶的頭斬了下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就不動了。

糖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酸軟得動不了了。

“很有力氣,比我想得要棒。”勒維亞坦在邊上拍著手道,“但是如果你用這些動作跟我打,第一劍沒砍出來,你就已經被我殺死了。”勒維亞坦走過來撿起那柄羅馬短劍,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動作。被砍得七扭八歪的木人偶也像之前的那個一樣,變成了整整齊齊的木棍。如果砍在人的身上,必然會變成一條人棍。

原來是這樣的,一進一退,重心從左向右的移動,配合上腰和臂的力氣,另一只手在保證平衡的前提下盡量減少動作,以免被其它武器誤傷。可是那亡靈游騎的動作真是很帥,力氣也很大,自己什麽時候能學成那樣子呢?

為了靖哥哥,也為了自己,還有自己愛的所有人。糖糖接過短劍,用力捏緊。不會讓你再從我手裏溜掉了,我的劍。她憑空虛砍虛劈,練習著每一個從勒維亞坦那裏學來的動作,一遍一遍體會動作的要領,如何調整重心,如何加快動作,如何讓慣性成為自己砍劈的助力而不是下個動作的阻力。

這小妞學得好快啊。勒維亞坦愕然看著糖糖的動作,已經從生澀慢慢變為熟練了。如果再加上足夠的力氣,就已經不遜於一個真正的戰士了。

午飯之後,不能馬上做劇烈運動,但是勒維亞坦給糖糖布置了一個新的訓練內容,平舉短劍十分鐘。本來輕盈的短劍在平舉之後就變得像磚一樣沈重,幾次差點脫手扔掉,但糖糖還是堅持下來了。靖哥哥現在只帶著四九和傻大傻二到處跑,是很危險的,自己如果能早一天完成訓練,就可以早一天去保護他了。想著自己仗劍在前,嚇阻住一群亡靈士兵,而靖哥哥縮在自己身後,做出一付小心謹慎的樣子,糖糖就忍不住要笑。這一笑,氣力一松,手裏的短劍再也拿捏不住,啪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糖糖怯怯地看了勒維亞坦一眼,生怕自己沒達到要求,會惹這個老師生氣,但是勒維亞坦只是笑了笑,對糖糖道:“這一節就這麽結束了吧,現在你可以繼續練我教你的砍劈動作了。”

晚飯之後就不再有訓練了,是完全自由的課後時間。銀心過來幫小姐脫掉盔甲時才發現她胸前的那道斬痕,驚叫起來。

“什麽事,銀心。”路靖之過來問道。

“這位少爺,您看……”銀心指著糖糖胸前那道劍痕說道。

“這是劍砍出來的?”路靖之問道,看到糖糖點頭承認,便有些惱怒,道:“這家夥下手也太沒輕重了吧。”

糖糖忙為自己的老師分辯道:“不是老師弄的,是我自己,我第一次拿劍,不知道要用多大力握住,所以脫手斬到的。”

路靖之皺眉道:“蓉兒妹妹,要不咱們不學這個了吧,太危險了。”

糖糖搖頭不肯,卻也不說話。

路靖之道:“要不你還是學縫衣服吧,你給靖哥哥做的那件布甲,救了靖哥哥一命呢。”

糖糖還是搖頭。

路靖之道:“要不你學做生意吧,黑森林村那邊的水上貿易路線也缺一個人打理,你去給靖哥哥賺大錢,好不好?”

糖糖憤然擡頭,大叫道:“不好!”見路靖之一付驚訝的樣子,才醒悟自己說話的樣子太沖了,可能嚇到了靖哥哥,便溫聲道:“靖哥哥,你別騙我了,我給你做的那件布甲一點用都沒有。要不是加索大人肯盡全力救你,你早就死掉了。別的事情,你隨隨便便說幾句話都比我強好多,只有這方面你不夠強。所以,我想學的東西,就會繼續學下去,我會很註意安全的,好不好?”

見到蓉兒妹妹這麽說了,也知道她不是一時興起,路靖之反倒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答。如果答應讓她繼續學這個,危險不說,光是受的這份苦就讓自己覺得舍不得。看著糖糖手上磨破的皮,腕子上碰出來的烏青,還有胸甲正中的那道斬痕,都讓路靖之心驚不已。但是自己有什麽理由不讓她去學呢?

“好吧。”路靖之點頭道:“你可以繼續,但是不能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如果這一劍刺到你身上,會留下很難看的傷疤的。”

糖糖一邊往嘴裏狂塞食物,一邊點頭哼了幾聲,算是同意了,訓練了一天,她真的是餓壞了。

最難捱的還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渾身的酸痛讓她幾乎不想起來。但是勒維亞坦昨天教她那帥到極點的身法成為了起床的動力,匆匆吃過早飯後,糖糖就跑到了勒維亞坦的門外,高聲叫他一起去訓練。

“先去繼續練習平舉劍吧,小姑娘。”正在吃冰果沙拉早餐的勒維亞坦身上只圍著一條毛巾,硫磺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讓糖糖知道他才從硫磺水的泡浴中起來。

於是糖糖只好悶悶不樂地去練習平舉短劍,她不知道這是臂力的一種鍛煉,只當是在磨練自己的意志。

“銀心,你也去跟小姐一起練習。註意她別做什麽危險的動作。”路靖之看著站在左塔下面的糖糖,有些不放心。

銀心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是,這位少爺。”換了一身短裝,把頭發紮好,下樓去跟小姐一起練習了。還好銀心沒有羅馬短劍可用了,只是隨便找了一根長短差不多的樹枝,這樣就輕省多了。

勒維亞坦並沒有收銀心這個徒弟,但是知道她以後是糖糖小姐的扈從,便隨意教她一些扈從的基礎知識,以後小姐真的成為女騎士了,也好有個女扈從可以伺候——總不能找個臭小子去給糖糖小姐當貼身的隨從吧,哪怕是在戰場上。

快樂而痛苦的訓練,又開始了一天。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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