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世千重(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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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電閃雷鳴的情形讓百姓再度陷入了災難的恐慌,可次日,大地依舊清明如新,眾人都松了口氣。

但不久,大胤國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便是年輕的大胤王突然消失了。消失前,他留下一道聖旨,傳位於一個封地的世子,讓眾人驚愕與莫名不已。

而更驚愕的是,幾年後,大胤國在那個名不經傳的世子的治理下,開創了幾百年難得一見的空前盛世,威懾整個大陸不敢來犯大胤分毫。而原本與之相抗衡的麒麟國,因皇帝無心管理朝政,常在外尋匿他那失蹤的皇帝,最後外戚當權。當他尋回他那腦子撞傻的皇弟後,麒皇又大開了一次殺戒,徹底清理了門戶,但也讓麒國元氣大傷。這次過後,他便傳位給皇弟的小兒,讓親信輔政,便帶著皇弟去尋醫,消失在王朝權位的爭鬥中,成為一個讓麒國史官難以下筆去評論的麒國在位最短暫的帝王。

市井小巷間,還留傳著那個關於長生的故事,說書的小哥神采奕奕地抖動著眉毛,晃著黃木紙扇,說著:“聞北海有岐山,山中有一觀曰‘長生觀’,觀中有一女子喚作‘白素’,擁有稀世罕見的長生秘術……”

一素衣的男子,容貌生的風流俊雅,側臉的輪廓讓人垂涎,舉止慵懶隨意,氣質華然。一頭墨發用支古樸的簪子的束起,長指捏轉著花生米,看著窗外,模樣似在聽著這個故事。

旁邊有幾位小姐註意他很久,想過來搭訕,可是還未上前走幾步。總覺得他周遭,有什麽東西在圍護著他,讓人不得犯進,只得作罷。

待這故事說完,他放下手中那把玩的花生米,朝著那說書小哥腦門扔了一顆。

小哥:“哎呦!”一聲,怒瞪過去:“這是哪家的……”小兔崽子未說出,眼前出現一位打扮樸素,可那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子!

他伸手,捏住他的衣領,往身前,眼神壓迫中流露著一種霸氣。

語氣風流而霸道:“我說,把這故事的結局,改一下。”

“改?蛤……”

“恩?”

“改什麽客官,你說,我改!”

“改武帝出征回來,白素其實一直在等他。武帝想通了,不做皇帝了,與她歸隱,兩人最後幸福地相伴一世,還生了個胖小子。”

“蛤?客官……這,這不符合劇情發展吧!”

沈寅挑了挑眉,拿出一片金葉子,轉著:“是嗎?”

小哥雙眼發亮,轉而嚴肅地看著他道:“我突然覺得客官您的提議,才是正確的劇情發展!”

沈寅將金葉子塞在他衣服裏,放開他,轉身神秘地走下樓去。

小哥長長地噓了口氣,喃喃自語:“這人,好大的壓迫力!到底何方聖神……”

樓外,陽光麗好,沈寅擡頭看了看,瞇了瞇眼,一句道:“六年了……”

這六年發生了很多事。

他自那夜,不知為何受了很重的內傷,想記起,卻什麽也記不起。

出家的藍子期,說是出家,其實是避世,這幾年裏他無論怎麽去騷擾,他就是不見,也不說。

白揚和未央雖始終未成親,但生了個女兒,未央沒事就去找各個武林打架找樂子,白揚就抱著孩子,陪著她滿天下的跑。

無極依舊醉心永葆青春,聽說綁了自己那位了不得的神醫師傅,逼他煉藥。紅塵接管魔教,把魔教搬到光明頂,從事些‘特殊’生產事業,很好地解決了魔教經費吃緊的問題。魔教的人也不會亂傳教去蠱惑百姓坑銀子了,久而,江湖也不再組織什麽聯盟要去消滅他們聲張大義。

麒淩與麒崢他遇過一次,是在未央和白揚邀他去孩子滿月是見到的。見到時他有些詫異,可見麒崢看未央那默默騷動的眼神,還有麒淩那智商退化的樣子,大體猜出些緣由。麒崢雖放棄了皇位,但麒國的大政還是他在暗中把持著。他甚至隱隱覺得,如果麒崢治好了麒淩,皇位遲早還是麒淩的。某種程度,他還是很欣賞麒崢此人,那人在政時,做的事完全具備了一個有魄力有才幹帝王所有的苗頭,可只因他答應過麒淩,會助他登基為王。

還有,陳玉。他是他們中遭遇最詭異的一個,他成功地引導了那把他當棋子的‘舅舅’和陳王一場暗地裏窩裏反,最後兩人一個殘了,一個廢了。朝廷趁機很快滅了他那生父舅舅的小國,而他是統軍,親手把他生父送進天牢,囚禁至死。至於陳王不知怎地突然暴露他那綠怪的面目,去哪裏都被說成妖怪,捉打捕殺,於是躲到深山裏,再也沒敢出來。在他兩個被他弄得生不如死後,他得了一場奇怪的大病,然後蹊蹺地死了,他那夫人也消失了。他大葬的時候,自己過去準備送他一程,但那家夥又詐屍地從棺材裏爬出來,嚇傻了不少人……死而覆生後,除了有關於霽柯的記憶不記得,他恢覆得很健康。後來他也幾近歸隱了,做了些生意,與在接替在如君手裏日漸財政危機的沈家合作,迅猛地積累大量財富,成為低調的天下第一首富。自己在城外置了個幾處低調卻精美的莊子和園子,業餘神神秘秘地,也不怎與人來往,偶爾他兩碰到也會下幾盤棋,喝會茶,但是因為看對方終究不爽,也會打上幾架。

至於自己……可能是他們之中混的最‘平凡’的一個。他在蓬萊山下找人搭了個簡陋木屋,唯一幹的事就是種花,屋前每年種上十裏的梨花,現今已種了六十裏。繁花盛開的時候,不遠處的村民在節日時,還會到他那樹下去喝酒玩耍。沈家的暗衛一直跟著他,要去趕他們,可他想到那人也許都不會再出現,可惜這些梨花,便也作罷。

範小青與周裕那兩個從小玩大的損友會已都成家,每年隔個一兩月不嫌麻煩地來看他,見他住的簡陋,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每回都會帶許多寶貝來。小屋都被那兩個家夥塞的空間不夠,害了他最近不得不蓋個專門存放東西的地方。

今日,他便是出來購一些木材回去的。

沈寅朝著他記得逛過的一處木匠家走去,蓋房子這種事,他不擅長,所以準備把木匠也買回去,給他房子蓋好了再回。上回,他也是這麽幹的。暗衛們傷心好一陣,質疑自己的價值。

走著,沈寅的衣角突然被人扯了幾下,他頓住腳步,轉身,見到一個十分可愛的四五歲左右的小男孩……但是這小孩,這鳳目……

“你……是阿寅?”小男孩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他,眼神清澈明亮。

他這麽叫著,沈寅倒不覺得他不禮貌,倒是覺得這娃兒的眉眼有些熟悉,不自覺地蹲身,他與他平視。手也不自覺地摸了摸他的頭,語氣不自覺地溫柔:“我是阿寅,你又是誰?”

沈寅見小男孩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不期然地染上一層,微微地紅……他腦海一根弦,突然拉了拉。

“我,我叫沈念,我今年五歲了。”

沈寅念道:“沈,念……”

漂亮的小男娃突然伸手,沈寅在他那雙軟軟的小手碰到他臉上的時候,雞皮疙瘩一陣起來了。

“爹爹……”

他突道。

“爹爹,我是沈念。我娘,是阿柯,你還記得嗎?”

“……”

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念兒,你這是在調戲你阿爹嗎?”

沈念趕緊把手收下,擡頭看向沈寅身後,慌忙擺手:“阿娘不是……我只是見到爹爹太高興了!”

沈念轉身見已一動不能動的阿爹,偷偷笑了一下,朝著沈寅身後跑去。

沈寅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他見……那似穿過浮世千重的人,此時拉著一個與他眉宇相似的小娃;眉目清澈,墨發齊腰,笑如梨花般明麗靜好,眼眸專註凝視著他,其間氤氳著一絲霧色,流轉在光陰裏。

他喉結動了一下,“阿柯……”他喊出。

霽柯聽到,腳步不受控制地擡起,朝他走去。伸手,她牢牢地執住他的手,“對不起,讓你等了很久……”

“阿寅,我的棋已下完,找到我們都可以長生的路。這次,生生世世,我不會再負你,你……還要我嗎?”

沈寅看著她,張了張口……他並未聽清她說了什麽,看著她的眉眼。直到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臉龐,全身一陣輕顫。他的手,按著她的臉,看著她,遲疑疑惑變幻著許多覆雜的神色,最後到一陣真切而深刻的痛震與掩飾不住的欣喜交織。

霽柯眼眸深處,隨著他,顫著一陣痛惜。

沈念在他們之間,抱住了他,替他說著:“爹爹!我們以後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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