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棋子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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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今日是中秋十五,大胤因為大難剛停,許早民眾們準備祭祀大禮與佳節,熱鬧騰著煙火地忙碌起來。

青宅裏,沈寅昨夜宿在這裏,不過很早便輕手輕腳地從霽柯房內回宮上早朝。霽柯知道今日他的事比較多,便安靜地由著他在她額頭輕薄,由著他離去。

待他走後,她睜開眼睛也便醒了。她醒了不久,紅塵第一次不敲門地進來,霽柯在門內楞了一下。

紅塵今日有些奇怪,端著水盆子,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她擡頭道:“我來幫你。”

霽柯看了她會,點了點頭。

穿衣,洗漱,梳頭,畫眉……做的細致而溫柔的紅塵突然對霽柯道:“主子,你真美。”

霽柯微微一笑:“你也很美。”

紅塵搖了搖頭,“我本來不美是跟主子待在一起才變美的,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那年我十四歲,還在紅蓮教,是教主最喜愛的義女,一身黑乎乎的衣服,面目猙獰,頭發也跟個男孩似的不長不短,不辨雌雄,整天拿著刀刃殺人恐嚇投毒,誰都怕我,誰都不願意接近我,我也討厭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所謂的‘大人’。久之……我連我自己每日在做什麽都不知了,也不知我在何處,我該去哪裏,我把自己裝進一個巨大而堅硬的殼裏,除了義父,與一切為敵。直到那天我被自己人陷害慘烈地中毒在破廟裏遇到你,自尊心過強的我讓你殺死我,你也真的殺死我。然後,又把我救活。那時你對我說,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你的,其實你更適合紅衣,烈焰而執熱,試著,換一種活法罷。後來我因為好奇跟著你,後來你教會了我怎麽控制自己,後來教主讓我在你身邊潛伏,你問我要不要安定下來,後來我叫你主子,後來改名叫紅塵……有時我想,遇到你,真的是我這生最大的救贖。”

霽柯握住她的手:“十一年,謝謝你的陪伴。”

紅塵咬住了唇,眼中蒙上了一層薄霧。

“教主前日找我,說十五過後帶我回紅蓮教,他還是我義父,會待我一如既往的好,若我不應,會對你不好。我想,這次是不是我該道別的時候了。”

霽柯的眼裏一時蒙上一層薄霧,“紅塵,在我心裏,你是我的家人,這點,永遠不會變。”

紅塵抱著她的手,蹲下痛哭,“可是姐姐你現在不要我了!對嗎?”

霽柯:“為何這麽說?”

紅塵:“我就這麽感覺,我總覺得有一日你會離我而去,去很遠的地方。這十一年來,我一直有這種感覺,所以每一日,我都很珍惜與你相處的日子。然而,你終究還是要走的,我,我也明白的……”

她匍匐在她膝蓋上哭啼,是的,她早有預感,遲早她要離開的。她擁有長生,擁有許多謎一般無法解開的神秘身世。她不屬於……這塵世甚至,她知道的。所以,她們最後終究會分別。

霽柯伸出手,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可是最後只是將手輕放在她的發上,“紅塵……若你那日的死去,感覺到了一種新生。那有的時候離別,或許也是另外一種,新的相逢。”

紅塵哭了一會,擡頭看她,沙啞與眷戀:“所以,我們還會再見。”

霽柯微微彎了彎唇,“我相信,會的。”

“姐姐……”

“一定會的。”

一陣門推開,“小柯子,今日好熱鬧,老朽請你去吃早茶!”未央推開門便見紅塵淚眼婆娑,霽柯的眼也微微紅,一時她頭皮發麻,“啊……你,你們這是……”一大早怎麽搞得跟生死離別似的。

紅塵抹了抹淚站起來,囹圄道:“我也去,今日我片刻都不離開姐姐的。”

未央眨了眨眼,狠狠點頭:“好啊好啊,多個人多份熱鬧!”過去她攬住紅塵,拍了拍她的肩,紅塵能感受到她的安慰,眼睛更紅了些。

再看霽柯她已不知何時眨掉她那難得的淚花,恢覆了面癱……未央不免‘嘖’了下。

霽柯站起身來:“走吧。”

三人一起出去,走到院落見白揚站在那賞花。未央見他腳步似有退後,被霽柯一把抓住。白揚那一本正經賞花,又不時目光瞟過來的模樣,瞧得紅塵破涕一笑。

未央拍了拍發熱的額頭,而白揚耳朵染上了一絲紅暈。未央頓了頓,朝他走去:“債主,喝早茶,你請客?”

白揚轉身,淡淡地點了點頭,“我請你們去最好的茶樓。”

紅塵拍了一下手,“那太好了。”

無極的聲音哼了一聲道:“你們都出去了,那誰給我做早飯吃?”說著不善而霸氣地要滅了他們的眼神覷著。

未央挑眉不善地回他。

白揚站在中間,擋斷二人交接的殺氣。

紅塵過去拽著他:“義父走吧,怎麽能忘記你呢!姐姐你是嗎?”

霽柯:“是。”

無極:“你們不要以為我是想跟你們一起出去,我只是擔心我的早飯,未央,你走過去點,你擋本尊的路了。”

未央:“蛤?你這妖孽一人走兩人的路,莫那風騷招搖才是!”

“你說什麽!”

“教主。”

“白揚管好你的女人!”

“義父息怒……”

霽柯:“哎。”

身後晨光散落在花草,宅木,潭井,蟲蝶翅羽……間。

皇宮內,禦書房的門關上,沈寅放下手中的扇子。

他轉眼看下一旁在喝茶的陳玉:“你覺得如何?”

陳玉:“我若覺得不怎樣,你會把王位讓與我?”

沈寅背靠在椅子後,頭看著房梁,搖晃著椅子前後,略微沈思一會道:“雖然我對大胤皇族沒什麽感情,到現在我也只認為我是沈家的子孫,但我不想給我娘和奶奶制造麻煩。若你把你那一族已自立國都的親舅們給滅了,我把這位置讓與你,也非不可。”

陳玉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被世人所非議。”

“那就暗中解決,反正憑你蟄伏陳府這麽多年,陳王卻不知你不是他親生骨肉而是他弟弟擺在他身邊的一枚棋子,而你這枚棋子卻把這兩人玩弄在股掌,讓兩人相互仇殺陷害,便能看見陳候你那可怕的心機。”

放下茶杯,“陛下知道的可真多。”

沈寅挑了挑眉:“畢竟是多年的情敵,不找你的空子,我又如何去得到我心所向。”

陳玉擡頭,“我一直以為你沒有腦子。”

沈寅:“我是沒有腦子,可是,我若放在心上,腦子可分裂成幾個。”

陳玉嘆了口氣:“我輸了。皇位我沒興趣,這位尚可,你愛如何便如何罷。至於陳王和我叔舅,你莫要插手,他們要死,也只能死在我這枚棋子手裏。”

沈寅瞧著陳玉,其實關於他的身世,還是前些日子他那親舅想趁大胤陷入危難,一舉進入都城贏得王位,這家夥從中做了很多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小動作,還有之前他對霽柯做的種種,與那個他娶回去卻無限制容忍她與自己爹通jian的夫人。這才讓人調查清楚的,調查清楚之後,沈寅發現他對陳玉的敵意裏,悄然地多了一份,個性裏不同凡響的欣賞。

一枚棋子……呵,很期待他最後會如何弄死他‘舅舅’和‘生父’。

沈寅站起身來,扇著扇子得意著:“十五,我去找阿柯約會了,哈哈……”

一個茶杯恰時,朝他臉上扔過來!

沈寅全身顫抖,一會,怒極地將所有折子朝他扔過去。

然後禦書房一陣咚咚鏘鏘……不歇停地要拆房子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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