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忽悠一世

關燈
沈府,沈老太君到處尋霽柯,並未尋到,只得到下人一份霽柯親筆書寫的書信:太君勿擔心,柯去去就回。沈太君方才知道,原來暗中戒備森嚴的沈府根本困不住她,這孩子也許只是不想回去罷……下人來報說沈寅也不見了,老太君聽後一笑,一句:“備飯等他們回罷。”

霽柯暫不打算回沈府,繞過高高低低、深深淺淺的巷子,朝圍墻裏的‘青宅’走去。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了腳本。

幽靜安靜的小巷子,突地,冷風習習。但聽一聲烏鴉,‘呱……’地飛出三兩只,有些詭秘。

霽柯袖子裏瞬時掉出一截短劍,當空中一塊塊黑色如蝙蝠翼的布,層層朝她鋪天蓋地籠罩下。

她擡手鋒芒,將那黑布‘嘶……’聲劃開。

一道血口從上方襲擊的黑布翼下彌漫開來,黑布翼落,滾落一個人形,地上哀痛。

霽柯眼神微瞇的眼眸,剎那警覺,面對那一道道撲過來的黑色屏障,起跳身形矯敏地與他們廝殺起來。

那布翼不斷變幻陣勢,企圖將她圍住合共。

不想,卻被霽柯發射一枚枚‘寒冰銀針’,那帶毒的細長針一次發射竟達七十二枚,黑衣人很多倍射中要害地倒下。根本無法施陣。

不遠處,戴著半面銀面具的東廠錦衣衛花千丞站在西角墻頭。此時他看著霽柯出手,倒也看不出她究竟出自何門何派,但又好像各個門派的招式精髓,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影子。

花千丞的唇形甚是好看,不薄不厚,微微上翹著,好似總在微笑一般。可他唇澤卻透著發冷的氣息,不近人情。

見形勢不對,他即可跳下來,霽柯當即敏銳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身子一躍退後,她審視那來人。

寒。這是她對花千丞的第一感覺。

花千丞的長劍直直地指向霽柯的心臟,霽柯看著劍鋒刺向自己,卻並未動片刻。

就在那把劍即將要刺到她胸口要害時,一把劍橫插過來,將花千丞手中的劍打拼出一道刺人的火花。

較量之中,拼得盡是對方深厚的內力!

旋身,花千丞先是落地,他步子後退一步:好強的內力!

沈寅站在霽柯身前,雖然他略勝,但他的右手磚心般地灼熱,只道:這只戴面具的烏鴉想不到內力如此深厚!

“你不知躲的嗎?”想起方才那幕,沈寅漫不經心著微微地擔心和生氣。

霽柯心中咯噔一下,笑:“你又怎知我躲不過的。”

沈寅長眉輕皺,瞟了霽柯眼:“那陳夫人言下之意是沈某多管閑事了。”

霽柯瞧他說話開始陰陽怪氣,點頭目光誠摯:“謝謝。”

沈寅:“……”

對於兩人的閑聊花千丞來不及反擊,只因見來人是沈府大公子沈寅,當下覺得此事有些麻煩。一番計量,他一句不甘心的:撤!頓時一塊塊黑布撐開天幕,籠罩黑暗片刻,消失在陽光明刺處。

沈寅要追上,霽柯一把拉住他衣袖,只道句:“皇城的人。”

回去青宅的路上。

遭遇暗殺後的霽柯一臉無常,沈寅古怪地瞅著她,心裏嘀咕著她怎麽會惹上皇城的人?心裏計較著會不會是與‘長生’有關系,頓時頭疼起來。

因冬至,青宅裏有些樹的葉子都落完了,顯得有些寂寥與蕭條。但這幅情景卻因她的醒來,而在空間中透著一股溫暖的氣氛。

未央醒了,真正的死而覆生。白楊是楞了好半會才接受了這個奇跡,紅塵驚訝地看著從來什麽都淡淡的白楊,竟轉過身去,用袖子默默地好像在擦拭什麽。她不敢相信,那是他這個看似薄情郎兒的淚水。

未央雖是醒了,但霽柯給她藥量不高,她的心理年齡此時只停留在10歲左右,並且對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門三聲叩響,高低有著某種特殊的音節,沈寅這次才用心聽起來,好似某種暗號。

開門的是之前那位紅衣女子,紅塵。

“主子。”紅塵瞧見霽柯,總是壓抑著內心的喜悅。

霽柯點了點頭,朝裏走去,“一切可安好?”她一大早趕回這裏除了來看藍子期,不放心的還有……那個應該醒了的未央。

紅塵跟了霽柯有些年,自是知她擔心什麽,蕙質蘭心道:“藍公子現無大礙,一早醒了就是不願吃東西,我給他餵了點藥用竹子給他餵了些粥。”

沈寅聽聞,太陽穴一抽道:“你們主仆二人怎麽如此喜歡給人下藥。”

紅塵瞧了他眼,繼續回話:“……至於那位白發姑娘,藥效恐怕是起了,正抱著白大哥……叫,爹爹。”

沈寅還未從再次被無視的打擊中緩過來,又聽到一莫名訊息。

再看霽柯,嘴角微微翹起,頓有些奸詐味道。

沈寅決定在他還沒完全確定霽柯這鐘‘長生’生物後,凡事,還須低調些。

青宅的屋檐高高翹起,白霧籠罩著這座宅子,有些幽謐如同一幅暈染了顏料的畫裏。

“爹爹,我要那只鳥,我要那只鳥。”

“好,你站在這兒不要走,我去給你抓來,知道嗎?”

“嗯!”

黑衣沸騰,霽柯一進小院就見因受傷不能施展輕功的白楊跳得老高,伸出長手把一鳥窩給摘下來。

老槐樹簌簌零心著幾片殘留的落葉,那從青霧中走出的白發,白膚,白眉,黑衣,手上紮朵白扶桑的男子,微微一笑,美得驚心觸目。

而對面那約60左右得蒼老女子,一雙與年齡不符的童真明眸眨著越來越明亮的光芒,一會,笑成一彎清澈月牙。

她手舞足蹈地叫著‘爹爹好棒!’,便朝那黑衣男子如只小鳥般,歸巢撲過去。

“慢點,央兒……”

一陣清風吹過,若站在畫外的三人,都感覺時間寧靜地有些靜止,為他二人靜止。

拿著小鳥的正是那年老色衰的女人正是未央,當年給白楊一籃子果子的那人。

白楊目光溫柔地仿若能掐出水來,伸出手臂抱住她,指腹又溫柔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鬢角。他靜靜地註視著她,在她眉心仿若做過很多次,印下一個淺淺而眷戀的吻。

那婦人面龐少女心態的女子只低頭拿著小鳥,新奇而小心翼翼註視這寶貝,擡頭與他對視,笑得爛漫天真。

她說:“爹爹,你真好。”

他道:“只要你開心,就好。”

這些年,白楊為他師傅殺了很多人,雖也賺了很多錢,練得絕世武功,擁有再也無人敢隨意踐踏的強大。但他總覺得,他不快樂,因為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對人對事總是淡淡的,大概無欲無求,又殺人狠辣,江湖倒給了他個‘白扶公子’的名號。他的手腕一直纏著一朵扶桑,那朵扶桑是當年他娘死後,他哭醒來,多看了一眼未央的手腕,未央扔給他的。

他記得她說:“我早年學了些相術,你娘死得早全因她前世孽造的果,你若戴著這朵我從閻王那采摘的扶桑,保證給它澆70年晨露,我保你娘下輩子準能做個江南小姐,一世長安。”

他信了,後來說與好友聽,笑他這麽聰明的人竟被忽悠成這般,真的每日不落地去采摘晨露澆那朵幹花!他也只是笑笑,他只信她所信的,而她是他唯一所信的。

他以為這輩子都會守著這朵不會結果,也不會的枯萎的幹花,一輩子。直到門裏的人告訴他,找到了當年那個送他果子的女子。他趕了幾日路程,把她從墳墓裏的棺材找出來;他在雨中一邊高興笑著,一邊用繩子拖著她的棺木,朝他的人生全部的信仰與希望走去。

“未央……還好,不用70年,我們又相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