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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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中擺著香案,上上下下幾十個主子仆人都跪了一地,連才兩歲大的小主子墩兒也被奶娘抱著跪在地上。

傳旨的太監端著架子,斯條慢理的讀著手上的聖旨,身後也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為龍武將軍……欽此。”傳旨的太監將聖旨雙手遞給鄭沅,彎著腰笑瞇瞇的討好著扶他,說:“龍武將軍,快請起來吧!”一點沒有剛才宣旨時候傲慢的樣子。

鄭沅順勢站了起來,揚著下巴,微笑著對著公公點頭。他的身份並不需要多去和宮人攀關系,反倒是這些宮人巴不得在他面前有個好印象。

“公公一路趕來,實在是辛苦,快裏面請坐。”鄭順很有眼色的將傳旨的公公迎進了廳中看茶。

鄭沅將沈碧曼扶起來,卻見她似乎有些楞楞的,不禁有些疑惑。

“媳婦兒,怎麽啦?”鄭沅柔聲問她,他媳婦兒看起來膽小,實際上卻是個膽大的,應該不會被這傳旨的陣仗嚇到吧?

“沒事,沒事兒!”沈碧曼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其實心中卻已經是被嚇呆了!

龍武將軍!原來鄭沅就是那個輔佐趙顓繼位,後來又砍了許多大臣腦袋的龍武將軍!

說起來,前世的崔家,不正是被龍武將軍抄了家,後來家眷又被他的手下拉著流放了嘛!

沈碧曼看著鄭沅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的不敢置信。

沒想到自己竟然嫁給了深受皇家寵信的龍武將軍,不僅現在受老皇帝賞識,將來也是輔佐新帝的功臣!

不過……沈碧曼想到趙顓和沈碧瑤現在還在皇陵那邊呆著,心中又覺得憂愁起來。這老皇帝也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居然把趙顓扔出了京城。皇陵離京中何止千裏遠,趙顓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京去。

難道鄭沅今生還要去輔佐趙顓?將一個被貶去守皇陵的皇子,拱上皇帝的位置,中間都不知要有多少兇險呢!

沈碧曼心中惴惴不安,中午連飯也少吃了兩口,只顧著伺候鄭沅吃飯了。

鄭沅不知其中原因,只覺得沈碧曼今兒看他的眼神,怎麽瞧都是一副崇拜的樣子,連吃飯眼睛都沒離開過他,不禁心中頗有些飄飄然起來。到底是知道自己夫君有多厲害了吧!

“好兒子,帶你玩飛飛好不好?”鄭沅樂得將兒子抱著扔上扔下玩,看得旁邊奶媽嬤嬤都是一陣心驚膽顫,墩兒卻在鄭沅手上“咯咯咯咯”笑個不停,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游戲,而且還很喜歡。

沈碧曼也是站在一邊抿著嘴笑,鄭沅武藝好,她是知道的,所以一點也不擔心他將兒子摔了。

虎父無犬子,看墩兒的樣子,將來也肯定是一個膽子大的調皮孩子。

全兒比他,確實安靜多了。

沈碧曼看著鄭沅和墩兒,又想起了全兒。全兒小的時候,也是個活潑孩子,天天跑在院子裏玩,沒個安靜的時候,可惜後來……

她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又揚起笑臉來,將笑累了的墩兒從鄭沅懷裏抱過來。

“再笑你兒子晚上睡覺都要咧著嘴樂啦!”沈碧曼嗔怨,小孩子白天鬧太多,晚上入睡就麻煩。

===***===

鄭沅在書房中看大哥鄭平從京中寄來的信,雖然心中已經有所準備,但還是料不到情況已經糟到了這種程度。

皇帝的身體似乎已經開始出問題了,卻還是依靠著太醫撐著;太子一黨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動作大得已經遮掩不住了;肅親王似乎也是頻頻有些動靜,居然娶了兵部尚書的二女兒做側妃……

別的他都可以不管,可是兵部和吏部被攪得烏煙瘴氣,鎮國公府卻不能不理會。雖說現在戎人一下子被打怕了,他們自己也正是亂的時候,但是等他們整頓好了之後,必定會卷土重來。到時候戰事一起,後方的事務若是出了問題,鄭沅豈不是要在邊關九死一生?

鄭平在信中言明,雖然已經向皇帝進諫,要求整頓朝中結黨營私、不務正業之風氣,但老皇帝心有餘而力不足,鄭沅必須自己多加小心才是,尤其是要註意,不要卷入太子和肅親王的黨派之爭。

鄭沅卻心中另有一番考慮,現在太子這樣明目張膽的去安插人手,肅親王也似乎有些野心,皇帝卻是以自己的身體不好為借口,放任他們在朝中的動作,說不定就是想找一個時機,想將兩人都敲打一番。

鄭沅在邊城暗暗思索,京中也掀起了不少的波瀾,而遠在皇陵的趙顓卻沒有理會京中傳來的消息,只專心的和沈碧瑤過神仙一樣的日子。整天喝喝茶,練練劍,時不時帶著沈碧瑤去邊上郊外走走,每天樂在其中。

京中水濁,而他正好躲過了這烏煙瘴氣的一切。

===***===

夢裏夢見花開,她坐在院子裏聞見了槐花的味道。忽然鄭沅推門進來,朝她笑得一臉燦爛,再一看,門口卻是沒有人,像是一種恍惚的錯覺。

“鄭沅!”沈碧曼心中一驚,驀然睜眼,卻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榻上午睡,旁邊打著小呼嚕的是還正睡得熟的墩兒。

“姑娘怎麽了?”紫煙守在外間,沈碧曼一被驚醒,她就撩簾進來了。

“沒事,做了個夢。”沈碧曼皺著眉頭,摸摸兒子的小臉蛋,想起了夢裏的清醒,恍然問說:“夫君多久沒有回來了?”

“已經十來天了,前兩天的時候,鄭管家還去軍營看過姑爺,說是正忙呢!”紫煙擰了帕子來給沈碧曼擦臉,不明白她好好的怎麽又問起姑爺來了,明明前天鄭管家回來的時候,已經向姑娘報過情況了。

原來鄭沅在軍中已經十多天了,戎人已經被打退,也不知道他還在忙些什麽。前天鄭順才去了軍營,若是今天再去,恐怕會打擾他事務吧?

沈碧曼披了件外套,站在窗口,看著院子裏的槐花樹發呆,恍然見似乎又看見了鄭沅站在門口,仔細一看,門口卻又是空空的,隱約只聽見守門的老婆子在和小丫頭閑磕牙。

莫不是她太閑了,所以老惦記著鄭沅?

沈碧曼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到店鋪裏轉轉,也沒有到田間去看看那些憨厚老實的農民,不由得就起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紫煙,你去看看鄭順是不是在府裏,告訴他一聲,準備準備,我明天到鋪子裏走走。”

紫煙應了一聲,叫了在院子裏打瞌睡的青蘿守著房門,自己就往前院去了。

鄭順早就已經習慣了沈碧曼這樣的吩咐,只一句話就將第二天的行程打理得妥妥當當。

墩兒鮮少出門去玩,這次沈碧曼抱著他外出,他看見街上許多不同的東西,也是高興得很,趴在她懷裏一點都不老實,只一個勁的往外撲。

“小主子走路都還不利索呢,現在倒是直接想往馬車外面跳了!”旁邊的奶娘也是笑瞇瞇的打趣,看著墩兒爬上爬下,心裏暗暗提醒自己要多註意些。誰知道這小皮猴子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哪裏磕著碰著了呢!

“看來得帶你多出去玩玩,免得你在府裏悶壞了!”沈碧曼捏著墩兒的小手臂,將他牢牢的摟在懷裏,撩起車簾來安撫他的不滿意。

“姑娘,街上人多,吵著呢!”紫煙一回頭,原以為墩兒會被這滿街的人嚇到,卻見他咧著嘴笑得高興,時不時還指著街上的人,說著大人們聽不懂的話,沈碧曼也是咿咿呀呀的附和著,只當是哄他高興了。

紫煙瞧了半會,見墩兒和沈碧曼都高興的很,就挪了挪身子,不叫自己擋著他們看。

看來小主子將來也是個膽兒大的,才這麽小呢,就知道不怕人了。

不過一會,沈碧曼就到了自家的綢緞莊子上,鄭順剛跳下馬,裏面就有掌櫃的迎出來請他進去。

“夫人來了。”鄭順向掌櫃使了使眼色,掌櫃的也是通透人,忙叫了店裏的夥計都出來站在門口,自己則堆了笑臉,站在馬車邊上請沈碧曼下車,又和鄭順一起恭恭敬敬的迎了她進去。

沈碧曼抱著墩兒進了鋪子,先環視了一圈,見店裏都幹幹凈凈的,布料也是整齊擺放,心裏就滿意了幾分,看來她許久沒有巡視,管事們都還是戰戰兢兢的辦事,沒有趁機偷懶打滑的。

掌櫃見沈碧曼神色滿意,嘴角也是微笑,一顆心就放了下來。夫人今天突然來了店裏,他還以為是有什麽人在背後告了他的狀,夫人要來查他的賬呢!

雖然他貪得不多,可多多少少有點不是?只要不過分,鄭管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夫人那裏自然也是沒事。

“夫人,喝茶喝茶。”掌櫃的親自給沈碧曼上了上好的君山銀針,又叫夥計翻出了個撥浪鼓,叫小主子拿在手裏玩。

“夫人可是要挑些新鮮布料做衣裳嗎?咱們鋪子裏新來了個裁縫師傅,手藝很不錯!”掌櫃的見沈碧曼喝了茶,又在莊子裏轉了兩轉,正盯著那些新做的衣裳看得出神,就在旁邊提了兩句。

他倒不是自吹自擂,這店裏新做的衣裳,那都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且那裁縫師傅的手藝也是頂尖的。在這邊城,他本是請不到這樣好的裁縫師傅,可是你說巧不巧,三個月前,他早早的來店裏開門,就看見一個灰突突的人影倒在鋪子門口。

那天也不知是怎麽的,突然就發了善心,叫店裏的夥計給扶進來照料不說,還花了私房錢,給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男人請了大夫,誰知道一醒來就成手藝這麽好的裁縫師傅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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