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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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正是黃道吉日。

天還未亮,沈碧曼就被紅綃與一堆丫鬟簇擁著起床梳洗。先是泡了澡,又抹了潤膚的香露,待穿好裏衣,又有專門的媽媽來,用線細細開了臉。等沈碧曼換上嫁衣,梳頭婦人再替她挽好頭發。

沈碧瑤湊在一邊看熱鬧,偶爾也指點著紅綃和紫煙替沈碧曼上妝。沈碧曼的皮膚本就白皙,倒也不用上很多粉,只叫薄薄的抹了一層。又叫紫煙替她畫了柳葉眉,臉上勻一層淡淡的胭脂,唇上抹了大紅色的口脂,這樣一副精致妝容就成了。

往日沈碧曼並不抹很多胭脂,看起來臉色總是偏蒼白些,今日臉上唇上都抹了胭脂,氣色較平時好了不少,只叫人眼前亮的幌不開眼。

等戴上了鳳冠霞帔,一切都已經準備好,只等著鄭沅來接。嫁人乃是喜事,但是姐妹分離到底還是有些傷感,沈碧曼就和沈碧瑤拉著手說話,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外面丫頭就來報說,鄭沅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妹妹替我蓋上吧?”沈碧曼將紅色蓋頭遞給沈碧瑤。

沈碧瑤抿了抿嘴,笑著將紅蓋頭蓋上,沈碧曼眼前一暗,低頭就只看見自己的腳,又聽外面有許多人說話。

不多時,就有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喜娘攙著沈碧曼出了房間往外走,嘴裏說著:“姑娘別慌,只跟著我走就是了,要做什麽我都會提醒姑娘,姑娘要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輕聲告訴我。”

沈碧曼點了點頭,又小心看著腳下一圈的地方走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前世出嫁的時候,沈夫人正憋著一股怒氣,並沒有想現在這樣大的陣仗。而現在,不僅是永毅侯府的親戚都來吃酒,等到了鎮國公府,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在等著觀禮呢!

到了門口,沈碧曼心知眼前站著的就是永毅侯與沈夫人,就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又聽永毅侯囑咐了幾句話,就被喜娘扶上了轎子。

永毅侯府和鎮國公府只隔了三條街,沈碧曼坐在轎子上晃著,感覺已經過了半個時辰,才到了鎮國公府。一路上聽著動靜,像是鄭沅在前面多在城裏繞了幾條街一樣。

待到了鎮國公府,轎子停了下來。沈碧曼只聽“嗖”的一聲,就有支箭釘在轎門上,又聽轎門被輕叩了三聲,喜娘笑著揚聲說:“請新娘子下轎。”伸手撩了轎門,扶了沈碧曼下轎。

“姑娘,待會跨火盆的時候,腳擡高些。”喜娘在她耳邊輕聲提醒。

沈碧曼走了幾步就看見了火盆,等她跨過火盆,喜娘就就將一條紅綢布塞在她手裏,她知道,拉著另一端的,定是鄭沅了。

鄭沅在前面走,時不時回頭看沈碧曼,惹得旁邊一群公子哥亂起哄:“鄭沅,現在新娘子蓋著紅蓋頭,你想看都看不到,還費什麽勁呢!”

鄭沅倒是一點不害臊,朗聲回道:“看看怎麽了,你們這群沒老婆的,都是瞎羨慕!”

旁邊的公子哥又是一陣哄笑,個個也是樂得很:“咱們還羨慕你?咱們雖沒老婆,可侍妾都有一堆了!”

鄭沅“哼”了一聲,沒再去理會他們,只管大跨步往裏走。

沈碧曼聽著別人起哄,雖然想紅臉羞一下,卻耐不住鄭沅在前面大步走的快,自己也只好急忙快步跟上去。

這個鄭沅,真是成個婚還要鬧事,走這麽快,萬一摔著她了,可不是要出大醜!

沈碧曼憤憤的將鄭沅在心裏罵了一頓。

鄭沅大步走了幾步,又突然覺得不對,想停下來回頭看沈碧曼,卻見她正好一腦門子撞在了他胸口。

“新娘子投懷送抱啦!”旁邊的公子哥個個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一樣,又是一陣起哄。

鄭沅的熱鬧可不是天天能看的,況今天這樣的大好日子,就算是打趣鄭沅,想必他也不會生氣。所以他們當然卯足了勁要玩個夠了!

“怎麽這麽著急啊?”鄭沅托住了沈碧曼的腰,將她扶好,不叫她往後面倒去。

“都是你走這麽快,我又看不見!”沈碧曼不滿,小聲嘀咕。

旁邊的喜娘忙拿手絹擦了擦汗,說了幾句吉祥話圓場面,想上去扶沈碧曼,卻見鄭沅摟著她還沒放手。

“公子,咱們快些進去吧?老爺夫人還等著呢!”喜娘堆著笑臉討好,提醒鄭沅時辰已經不早了。

鄭沅斜了一眼喜娘,終於放開了沈碧曼,喜娘忙上前去扶著。鄭沅轉身在前面帶路,這會卻是放慢了腳步走。

到了正堂,沈碧曼聽著喜娘的話,跪在蒲團上,和鄭沅拜了天地,又被一群人簇擁著到了新房。

不多會,鄭沅就來挑了蓋頭,見沈碧曼一張精致的臉,居然也是被驚艷住了!眉是眉,眼是眼,紅唇鮮艷,嬌潤欲滴,塗了胭脂的臉,被紅色嫁衣映襯著,倒是更顯嬌羞。

原來這女人這樣打扮打扮,也是漂亮得緊!他咧著嘴笑,眼神明亮,又像是要竄出火苗來。

沈碧曼被盯著看很不好意思,不禁臉上一熱,就低下了頭去。鄭沅從沒有這樣看過他,以前他多是漫不經心的掃視,又或者是眼中帶著戲謔之類,少有這樣認真看她的時候。

新房外面又是一群吵吵嚷嚷的公子哥等著,拍著門叫鄭沅放他們進去看新娘子,又叫著說要與鄭沅拼酒!

以前他們哪個沒有挨過鄭沅的胖揍?如今趁著喜慶日子,正好把他灌個大醉,就當做報大仇了!

“他們都在叫你呢!”沈碧曼見鄭沅喝完了交杯酒還不出去,只好出言提醒。

“讓他們叫去。”鄭沅摩挲著沈碧曼的下巴,深感皮膚細致滑潤,又湊上去咬著想了很久的紅唇,細細親了兩下。

“鄭沅,你要再不出來,咱們可就砸門啦!”外面的公子哥將門拍的“砰砰”響,那門板真的就像是要支撐不住被砸開一樣。

“鄭沅,待會門被砸壞了!”沈碧曼推了推他,催他出去。

“真是一堆欠揍的!”鄭沅無奈,放開了沈碧曼,出了房門就將門順手拉上了,一伸手就將湊在最前面的兩人拎到了邊上,對著一群公子哥眼神狠厲一掃,說“不去前院喝酒,等在著幹什麽?”

“鄭沅,好歹應該讓我們看看新娘子吧?”公子哥們見鄭沅出來了,又是周身怒氣,心知不好,就個個縮起了腦袋,不願意做出頭鳥。

“有什麽好看的,還不是就長那樣!”鄭沅仰著下巴,傲慢的掃視了一圈,見個個都是臉熟的公子哥,就冷哼一聲,說:“不是要拼酒嗎?那就走吧!”

這幫小兔崽子,他多年沒有揍他們,想必他們都忘記了被他揍的滋味。今天是大好日子,不能揍人,不過,定要把他們都個個灌個爛醉,出大醜才行!

鄭沅大步一邁,就往前院走去,身後的公子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的一聲,又呼啦啦都跟了上去。

“姑娘,人都走啦!”紫煙帶著青蘿端著水進門來。

“快過來幫我把這頭冠卸下來。”沈碧曼扶著自己僵硬的脖子,覺得腦袋上沈甸甸的頭冠,快要將她壓扁了。這頭冠好看是好看,可這重量也太沈了些,她戴了一整天,現在已經覺得頭昏眼花的,都要累死了。

紫煙忙上前扶著沈碧曼去梳妝臺前坐,又細心的為她拆下頭冠。青蘿端著臉盆,替沈碧曼卸了妝,又清了臉。

沈碧曼將自己上上下下清理了一遍,才覺得自己清爽了許多。又見房間桌上擺著許多幹果點心,就坐在桌前就著茶水吃了起來。

她早上吃了早飯,坐在轎子裏的時候,偷吃了點放在荷包裏的點心,一整天下來,早就已經餓慌了。

天色漸暗的時候,藍柚提了食盒進來,三菜一湯,又有一小碗珍珠米飯。沈碧曼一改平時的小飯量,將這三菜一湯都吃了一大半。

“姑娘這是餓慌了呢!”紫煙笑著收拾碗筷,讓藍柚送出去。

“姑娘餓了一天呢!我要一天不吃飯,肯定都餓傻了!”藍柚在一邊接嘴,青蘿依舊是笑而不語。

沈碧曼吃得飽飽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消食,之前是餓得難受,現在卻是撐得慌。

晚上,等沈碧曼換上輕薄的睡袍,囑咐了紫煙幾句話,就叫她們都退出去了。

等了好一會,她都快睡著了,鄭沅才從外面進來。

沈碧曼剛迎上去,只聞見一陣濃郁的酒臭味。鄭沅就摟著她,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了。

“餵!你喝醉了?”沈碧曼想推開鄭沅,卻推不開,只好一步步退坐到了床上。

“沒喝醉!他們倒是都醉了!”鄭沅嘟嘟囔囔,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將自己貼在沈碧曼身上,蹭得她一身的酒味。

“你喝醉了!看你這一身酒味,都要臭死了!”沈碧曼無奈,只好叫了紫煙端了醒酒湯來,剛要給鄭沅灌下去呢,就見他端過碗一口氣就喝光了。

“沒喝醉,就是有些暈。他們人真是太多了!”鄭沅自小就是喝烈酒長大的,自然是不怕別人灌酒。

可惜今天來的公子哥實在太多,個個卯足了勁要灌他,他也是不服輸,反給人灌回去。等那些公子哥都醉得東倒西歪趴下了,鄭沅才覺得有些頭暈。

紫煙叫了小廝擡了熱水進來,鄭沅就自己去屏風後面淋著水一陣擦洗。

等他洗完出來,就見沈碧曼縮在被子裏面,閉著眼睛假寐。

鄭沅白牙一露,吹了燈就往床上去,感覺沈碧曼又往裏面縮了縮,就伸手將她撈過來一頓揉搓:“我都洗完了,你還縮那麽遠幹嘛?”

沈碧曼聞著鄭沅身上的清爽味道,心知推搡不過,就慢慢放松了身子。

夜已深邃,帳中卻是火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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