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魔王的笑容 (14)

關燈
還是對於此人的生命力來說都是極為不可思議的,誰的肉體能夠在休眠百年之後仍完好無損?……如果破風仍能醒來,那只能說,這是一個奇跡。

也難怪渠瘦族這百多年都沒有傑出的高手,只是因為老祖宗休眠了百多年,使得足以威震天下的武功沒能流傳下來,經過百多年的荒廢,渠瘦人的這一代自然不再有昔日之勇。

“或者你會很奇怪,一個人居然能休眠百多年再蘇醒過來。其實,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一個特別的環境,加上休眠者本身的絕世功力,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這個特殊的環境正是在死亡沼澤之中,那裏有一種叫做雲泥息壤的奇異物質,只要人沈睡於雲泥息壤所在的池中,他的機體永遠都不會死去。除非他生機已斷,而無法接受來自雲泥息壤中的養分。破風正是靠雲泥息壤中的養分保持著肉身的不死,更能吸收身體存活所必需的物質。因此,他可以不吃不喝,沈睡一百多年。但沈睡一百多年後,他的體格也會完全改變,甚至不再像一個人,而像個怪物。”

“那是為何?”軒轅心中微有些明白,但狐姬後面的話又讓他有些不解。

“皆因息壤是一種極為神奇的泥土,之中含有極多的奇異物質,有著金鐵的光澤,相同的體積,比鑄打過的金鐵更重。它雖然能供給人體許多養分,但也會破壞人體的肌膚,使肌肉和骨骼發生變形,這也是我師祖為何寧願老死,也不願在雲泥息壤中休眠的原因。”

“原來如此,何以狐姬要告訴軒轅這些?”軒轅有些不解地問道。

“很簡單,因為我相信軒轅一定會對付蚩尤!”狐姬意味深長地望著軒轅笑了笑道。

“難道狐姬希望我對付蚩尤?”軒轅微訝,問道。

狐姬表情有些異樣地點了點頭,道:“不錯,除了老妖破風,天下沒有幾個人希望蚩尤重生,包括我在內。”

/* 82 */

布陣(6)

“哦,你所代表的應是少昊的意思,對嗎?”軒轅似有所悟地反問道。

“可以這麽說,也可以不這麽說,少昊確實是最想除掉蚩尤的人之一,但我所為的並不是這個原因。”

“我不明白狐姬還有除掉蚩尤的更好理由!”軒轅道。

“事實上,要想找一個理由很簡單,我要除蚩尤,是不想成為他的玩偶,不想被任何男人驅駕,你認為這個理由怎樣?”狐姬突然道。

軒轅一呆,又問道:“你以為這種情況會發生在你和蚩尤的身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我接受那種精神的嫁接之時,便已經註定了這個命運,這也是師祖瑤臺狐姬當年的命運,而我不想!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了吧?”狐姬微微有些激動地道。

軒轅楞楞地望著狐姬半晌,才長長地吸了口氣,反問道:“你以為我可以對付得了蚩尤?”

“你可以!或許天下間只有你才能辦到!”狐姬肯定地道。

軒轅不由得呆住了,他不明白何以狐姬會如此肯定。

/* 83 */

戰魔者(1)

壬城在望,蒙絡也著實松了口氣,此時天色已經放亮,東方的天空呈現出一層昏白的光潤,啟明星如黑暗中的精靈,讓人感到極度的親切。

露水極重,地上都打了一層薄霜,眾人已趕了一夜的路,經過數戰,此刻都微微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至少壬城已在望。

當然,有句俗話叫看山跑死馬,此刻蒙絡等人距壬城也仍有很長一段距離,他們只是立於山坡之上遠眺,實距壬城至少仍有二三十裏,因為山道盤曲非直線可行。

蒙絡也感到有些冷,眉頭上都滴下水珠了,頭發也全被霜露打濕。不過,由於跑動的原因,他們身上並沒有結霜。

蒙絡回頭望了一下身後的親衛戰士,有人已凍得唇間發紫。夜晚的山風特別涼,加之他們身上的衣衫已被沾濕,更顯得異常陰冷。何況,他們已經十來個時辰未曾進食,又連番苦戰,不僅有傷在身,更是疲憊不堪,自然是受不了這寒風之苦。

蘭彪的樣子也狼狽之極,身上血跡斑斑,衣衫也碎裂了許多處,須發零亂。不過,所幸他的體質極佳,比之那群親衛戰士,他的精神尚要好一些。

便快到“家”了,蘭彪心頭也是一陣輕松,仿佛苦難已經熬過去了。而神門之事仿佛是一場噩夢,如今這場噩夢終在清晨來臨之時醒了過來。

晚上天黑,眾人都不敢驅鹿快走,僅能緩步而行,害怕戰鹿失蹄,那便會得不償失了。現在天亮了,二三十裏路不過半個多時辰便可抵達,這自然讓人有些歡欣。

“走吧!”蒙絡深深地吸了口清晨的涼氣道,同時一帶韁繩,向山坡下沖去。

眾親衛一陣歡呼,也向山下沖去,終於可以放開韁繩沖上一陣子了。

人性的悲哀,往往便在於即將成功之際,稍一大意而使一切前功盡棄。

人是容易激動的生命,容易滿意,卻不容易滿足。當他們激動時,就會疏忽許多東西。

此刻的蒙絡就有些疏忽了,因為見到壬城的所在,他再也不用將心神繃得緊緊的,因而他有些大意了。

其實,蒙絡的大意也並不能算是大意,即使他不大意,以他疲憊的精神,也不一定會註意到此時的另一個山頭上,那霧色中的戰馬和剛剛出巢盤旋於天頂的鷂鷹。

這一帶的路並不太好走,坑坑窪窪,彎彎拐拐,本來直行僅一裏之遙的地方,要彎上四五裏才能夠到達,如果有人擁有翅膀倒省事多了。當然,那只是夢。

蒙絡沒有翅膀,也不可能飛過山窪坡谷直到壬城,其實就算他有翅膀的話,仍會有人要將他射下來。

是的,蒙絡絕不能返回壬城,只是蒙絡自己仍懵然未覺,此刻他更是借著山坡的沖勢疾沖而下。

驀地,蒙絡只覺座下的鹿腿一軟,整個身子給甩了出去。

“啊……”蒙絡落地之時,險些一個踉蹌,他也實在是很疲憊,鹿失前蹄,那疾沖而下的慣性何等強猛?若在平時,絕不在蒙絡話下,但眼下的情況卻大大不同。

蒙絡沒有用劍,但他身後的那些親衛戰士一個個如滾地葫蘆一般被摔了個半死。

後面的幾騎見狀,立即減緩了戰鹿的速度,雖然戰鹿摔倒,但他們已經能夠在這種速度之下穩住身子。

慘叫聲四起,蒙絡回頭一看,昏暗的晨曦中,他們所過之處,遍地都是橫七豎八的老藤,也難怪會成為這些戰鹿的死亡之地。因為光線太暗,他們根本就無法辨出地上的老藤,才會有此一失。

蒙絡正要說不好之時,四面的勁箭如雨點般灑下,那些掙紮著爬起的蒙絡親衛,又一個個慘嚎而倒。這群人幾乎已是沒有任何戰鬥之力。

這山坡下到處都是堅硬的石頭,他們以那麽沈重的方式摔下,有的早已斷了胳膊或大腿,也有的腦袋撞到堅石之上,一命嗚呼。五六十人,本來就個個帶傷,又是疲軍,哪裏還經得起這般摔跌?

蒙絡揮劍撥開射向他的箭,但卻無力救身邊的親衛,此刻他還不明白,自己已走進了別人的埋伏圈中,此時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出重圍!

蘭彪也狼狽地擋開幾支勁箭,但他的腿也摔了,手腳已沒有最初的靈活,竟連中數箭。他本以為這次自己死定了,但卻倏然發現這些箭矢都是沒有鋒刃的,只會讓人感到一陣劇痛而無法取人之命,不由得大為錯愕,在一錯愕之際,一支無刃之箭正中他的額頭,只擊得他仰面而倒,頭昏眼花,差點沒暈過去。

“彪兒!”蒙絡一驚,也中了兩箭,但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穿插,也為之大愕。

那群蒙絡的親衛一個個都倒在地上,抱頭呻吟,有的是抱膝呻吟,竟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抑或是這些人已經不敢站起來,因為站起來的人必定會受到勁箭的攻擊。

“父王,你快走吧!”蘭彪痛呼,這種時候,他仍很清醒,對方之所以不以利箭相射,很可能是想抓活的,而以他們眼下的情況,根本就不堪一擊,若是蒙絡不走,只怕真的會全軍覆滅了。

蒙絡一聽蘭彪沒事,稍感放心,也明白眼下的形勢險峻,他必須走,否則只會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於是他也顧不了蘭彪諸人,起身便向外沖。

“王爺,我們殺吧!”莊義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

蒙絡一看,心中稍喜,多一人總比少一人好,但是再一看前方,不由得呆住了。

/* 84 */

戰魔者(2)

“如果亂動,別怪這毒箭無情。蒙絡,我看你還是放棄反抗吧,你根本就逃不了,即使過了這一關,也過不了下一關!”一道修長的暗影自草叢之中立起,四周同時出現了近百名弓箭手,人人張弓搭箭,自不同的方位和角度齊指蒙絡和莊義。

這絕不是無刃的木桿,只看那箭頭的幽光在晨曦中那般陰沈便知這箭頭是淬了毒的。

若是在平時,蒙絡絕不會在意,但是眼下,他功力虛耗實在太多,連番與魔奴與帝大等高手交手,兼之在神門秘境之中戰盤古智高,便是鐵打的也有些受不了。因此,他沒有把握避開這近距離的百支毒箭。

當然,威脅並不只是來自這百餘支利箭,更是來自與他面對的那高大身影,僅憑對方的氣勢就可以看出此人絕對是個難纏的人物,他能夠闖過對方所布下的殺局呢嗎?蒙絡絕對沒有把握。

“你是什麽人?”蒙絡心神反而變得平靜,既然不可避免,那便只好面對。

那高大的身影緩步踱至蒙絡的身前,相距兩丈而立。

“老夫虎葉!”那人凝望著蒙絡悠然道。

蒙絡微愕,他似是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你便是軒轅以土計換回的虎葉?”蘭彪卻記得這個人的名字,駭然道。

“年輕人的記性還真好,不錯,正是老夫!”虎葉悠然道。

“是軒轅讓你來的?”蒙絡也吃了一驚,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似的。

虎葉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們並無意為難蒙王,只是想請蒙王與我們好好合作而已!”

虎葉說話的同時立刻有數人大步逼向蘭彪,他們顯然首先要挾制蘭彪。

蒙絡一驚,欲動手,他明白這群人想幹什麽,但虎葉卻冷冷一笑道:“蒙王還是稍安勿躁為好!”

蒙絡從未想過有遭一日自己會這般窩囊,此刻他的親衛幾乎沒有一人還有再戰之力,僅他一人如何能夠敵得過對方一百餘眾?他現在有些後悔不該貪神門之秘,這叫虎落平川被犬欺。他蒙絡平時日何等威風,可眼下卻只能遭人欺負,反被小小的弓箭給威脅了。

蘭彪低吼一聲,憤然出招,但他此刻所剩不到平時的兩成功力,才兩招便被制服了。

“我跟你拼了!”蒙絡怒吼一聲,向虎葉撲去,但剛一動身,便倏覺腰間一痛,渾身的功力盡洩,軟倒於地。

出手的人竟是莊義,蒙絡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莊義居然會出手對付他!

“對不起了,蒙王!”莊義淡然一笑道。

“莊義,你……”蒙絡還未說完,便已暈迷過去。

“所有人都給我帶走!”虎葉一揮手吩咐道,旋又向莊義一拱手道:“莊先生辛苦了。”

“少典王何用客氣?這裏便交由你處置了,我希望不要過多地傷及無辜。”莊義誠懇地道。

“這正是我之本意,願合作者,我會讓他們享受跟過去一樣的待遇!”虎葉認真地道。

“如此甚好!”莊義放下心來,他對軒轅的安排確實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只有軒轅才能夠如此好地把握住分寸和時機,調動一切可能調動的力量,將每一個人的力量都用在了實處,而不損一兵一卒的擒住蒙絡這樣的不世高手。也只有軒轅才有如此魄力,大刀闊斧地幹,連蒙絡和創世也全不放在眼裏,這對於一個新崛起的年輕人來說,需要的是膽量和智慧,才能夠完全把握住整個大局的發展和動向,而不失時機地取得勝利。

莊義覺得自己選擇跟隨軒轅是一種明智的舉措,而他也逐漸清楚了軒轅的實力確實雄厚得勝過創世和蒙絡。講到玩手段,只怕蒙絡和創世都不是軒轅的對手。

△△△ △△△ △△△

軒轅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條件戰勝蚩尤。

若軒轅沒有親見蚩尤的魔威,他還真的有可能相信自己能戰勝蚩尤,可是此刻他對自己都沒有信心了,不僅僅因為蚩尤,還有那僅聞其名未見其人的破風。他更不相信他會比少昊、太昊和羅修絕諸人更有資格對付蚩尤,至少在武功上,他與前三者之間都有著極大的差距。

狐姬似乎也看出了軒轅的疑惑,事實上,她也不知為何對軒轅有著如此的信心,但她卻知道蚩尤的致命弱點。

“聖姬請指教,軒轅不明何以能戰勝蚩尤,蚩尤之勇,便是當年伏羲大神也僅能將其魔魂封存,而不能除去。軒轅之力與伏羲大神相比,更有著天差地別,軒轅想不出一丁點兒戰勝蚩尤的理由!”軒轅苦笑著道。

“或許此刻你無法戰勝蚩尤,但並不代表日後,天下間只有你才具備這個條件!蚩尤雖勇,但已非當年的蚩尤,當年蚩尤擁有水火不侵、金剛不壞之軀,今日他雖然重生了,卻不再擁有當年的軀體,因此,他並不是無法擊敗的!”

“但即使是攻破了他的軀體,其魔神依然無法消滅,他照樣可以再重生,試問誰能阻得了他呢?”軒轅仍然心中無底地道。

“非也,蚩尤的魔魂並不是無物可克。天地之間,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大概已經只剩下我了,只要能聚合神族十大神兵,布下神刃誅魔大陣便會在蚩尤魔魂離開軀體之時,將之永遠毀滅!”

軒轅大喜道:“這個消息太重要了,是聖姬師祖所說的嗎?”

/* 85 */

戰魔者(3)

“不錯,我師祖是蚩尤最寵愛的女人,因此知道了許多羅修絕都無法知道的秘密。因為蚩尤當年受了盤古大帝的詛咒,十大神兵便是他最大的破綻和致命的弱點。當年伏羲大神並未能聚集十大神兵,這才使蚩尤逃過一劫。因為神族四分五裂,十大神兵也不知落於何方,伏羲大神只好以先天八卦聚天地精華將蚩尤封存。後來,伏羲大神未找齊十大神兵便已登天而去。據我所知,如今軒轅已經聚齊了數件神兵,因此只有你才最有資格毀去蚩尤以及他的魔魂!”

狐姬頓了頓又繼續道:“蚩尤重生,所借之軀乃是葉帝,這也將是蚩尤致命的弱點之一。當他與葉帝身軀完全結合,思想也完全結合之時,他所代表的再不只是蚩尤,而是葉帝,他的腦海裏或多或少會存在葉帝的感情。只要葉帝存在感情,那他惟一的親人葉皇將成為他心靈最大的破綻,甚至會成為他致命之處,因為我聽說葉皇和葉帝之間有著一種奇妙的聯系,這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軒轅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奇光,他似乎在一剎那間也看到了希望。

的確,如果狐姬所說是事實的話,那他確實是最有資格對付蚩尤的人。神族十大神兵他已經擁有了五件,不!應該說是六件:葉皇手中的無量尺;木青手中的含沙劍;他自己手中的昆吾、太虛;歧富手中的尊神刀;滿蒼夷手中的極樂神箭。現在差的只是在花猛手中失落的辟邪劍,那應是失落在九黎族中。另外便是伏朗手中的魔損鞭、刑天手中的開天斧,至於驚夜槍又是在誰的手中,軒轅便不清楚了。

軒轅暗自慶幸葉皇得到了無量尺,當日誰都以為無量尺會隨童旦墜入地底熔巖之中,但卻為正被埋在封神臺下的火神祝融所得,而火神又將無量尺交給了葉皇,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童旦當然已經身死,但此尺卻不錯。軒轅若是想去奪伏朗的魔損鞭,也並不是一件難事,只是如何搶到刑天的開天斧卻是一個難題。

刑天的武功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他主動逃走,只怕沒有人能擋得住他,更別說搶奪其開天斧了。而如何找到驚夜槍也是個問題,不過既然只差這麽一件神兵了,應該不會令人太過頭痛,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應不會有什麽問題,只是尚有許多問題並不是如人所想。

正如,即使是能夠有毀滅蚩尤魔魂的方法,但是又有誰能夠破壞蚩尤的肉身呢?誰能成為蚩尤的對手呢?只要想到蚩尤那戰天之時的威武,軒轅的心頭便有些發寒。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無論如何,軒轅總有面對蚩尤的一天,因為刑天和風騷等人註定殺不死蚩尤,如果沒有人能夠毀去蚩尤的魔魂,那他的元神仍可借體再生。因此,軒轅與蚩尤相對,這是宿命。

軒轅對狐姬的坦誠相待也微感有些疑惑,他對狐姬的作為並不是不知道,自桃紅和雅倩的口中也聽到過許多。是以,狐姬如此對他,他實有些意外,也不知道狐姬究竟是安的何種心機。不過,軒轅不介意知道一些關於蚩尤的破綻,那對於他來說,應該是有益的。

“我可不可以向軒轅問一個問題?”狐姬突然問道。

軒轅一怔,他不明白何以狐姬又突然多出這樣一件事來,一時間他自不敢應下,只是道:“聖姬何不說來聽聽?”

狐姬望了望軒轅,道:“如果桃紅騙了你,你會不會原諒她?”

“桃紅騙我?”軒轅大為錯愕,旋又冷冷地望著狐姬,冷然反問道,“你是在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

狐姬並不驚慌,依然很平靜地問道:“我只是說如果,我希望你能夠確切地告訴我。”

“如果真的會這樣,那就要看她在什麽事情上騙我了。如果是在大事上騙了我,那就算我可以原諒她,別人也不會原諒她。但若只是關系到我個人的事,我相信並不是不可以原諒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秘密,擁有自己的思想。”軒轅認真地道。

頓了頓,軒轅又反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問?”

狐姬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如果你以為這樣故作高深狀就可以挑撥我與她之間的信任和感情,那你就錯了!”軒轅微微有些生氣,狐姬這樣發問和這樣的回答確容易讓人心中生出誤會,但軒轅確實很欣賞桃紅,也很相信她,更對這個痛惡過去的美人多了許多的憐惜和愛護。

“看到你生氣,我真為桃紅感到高興,說明她確實是沒有選錯人,我這做師父的確應歡喜才是。”狐姬欣然道。

“但願你這些話是真心的。”軒轅對狐姬的話有些戒心,實是狐姬剛才幾句莫名其妙的問話確極具挑撥性,仿佛讓他不能不相信桃紅真的是有什麽事情在騙他似的。

“當然是真心的,我有個請求,希望將來無論你與桃紅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好好地愛惜她,呵護她,你能答應嗎?”狐姬神情認真地道。

“如果就只有這個請求的話,我覺得沒有必要不答應。”軒轅不置可否地道。

狐姬笑了,道:“但願你記住今日答應的話!”

“軒轅自不會忘懷!”軒轅道。

“如此,那我便先告辭了。”狐姬立身而起道。

軒轅本欲起身相送,但稍動一下,又坐了下來,淡淡地道:“聖姬請了,軒轅不遠送了。”

/* 86 */

戰魔者(4)

狐姬微微訝異地註視了軒轅一眼,似乎對軒轅不起身相送有些意外。半晌,才有些幽然地問道:“軒轅認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軒轅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如果都如今日這般,我相信,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會記住軒轅今日所有話的!”狐姬說完,嫵媚一笑,轉身掀開帳簾便飄了出去。

“她是我的客人,不必相阻!”軒轅揚聲道。

帳外立刻傳來了狐姬的笑聲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軒轅手下果然是高手如雲,咱們後會有期!”狐姬的聲音漸去漸遠,而青天和葉七則出現在軒轅的帳外。狐姬的行動並未瞞過他們的耳目。

“我們也該起程了!”軒轅立身而起,悠然伸了個懶腰道。

△△△ △△△ △△△

軒轅返回熊城,受到了空前熱烈的歡迎,便連住在附近村落的所有子民都於熊城之外夾道歡迎,為他們這個心目中的英雄獻上自己的歡呼,人人以爭睹軒轅的風采為榮。

軒轅仿佛便是他們的救星,殺曲妙,殺鬼三,殺偃金和奄仲,創風騷,更大戰刑天,這是有熊數百年來最讓人振奮的事。在這危機四伏,人人緊張的日子裏,軒轅的出現,軒轅的勇武和威儀,仿佛是透過烏雲的陽光。

熊城守城之卒也高聲歡呼,人人振奮,老人小孩相互扶攜來為這位有熊族的英雄獻上熱切的祝福,甚至有些老人拉著軒轅的手熱淚盈眶,因為這些老人都在年輕時深受過曲妙、鬼魅、偃金和奄仲的苦頭。因此,他們深深地感激軒轅為他們出了口氣,更為有熊族出此人物而感到自豪和歡欣。

全場的士卒也都為此種場面所感動,不過為了不阻軒轅的行路,他們仍然出面阻止了許多婦人、少女的蜂擁而上,極力為軒轅分開一條通道。

元貞長老與鳳妮迎出五裏,以最熱烈的形式歡迎軒轅的歸返。

只是仍有許多人為之擔憂,那便是創世和蒙絡的人,他們已經深深感到了來自軒轅的壓力,那種氣氛使他們不能不憂心,即使是創世和蒙絡也絕對無法如此得人心。當人心全都偏向軒轅之時,那便是創世和蒙絡的危機。

事實也正是如此,至少,到目前為止,創世和蒙絡猶未能返回熊城,這使得蒙絡和創世的人更感到擔心。熊城之中,沒有創世和蒙絡親自主持大局,誰能夠鬥得過軒轅?誰能夠與宗廟的意見相駁?誰能不服聖女鳳妮的調遣?

聖女鳳妮身邊的高手似乎突然之間多了起來,再也不只是那群金穗劍士和銀穗劍士,卻成了劍奴、木青這類的高手,還有一群熊城之人並不熟悉的人,沒有人見過這些人出手,但明眼人一見就知這群人無一是好惹的。

賈曉是幹著急,雖然他是蒙絡身邊的第一智囊,但對於有熊族內部的事宜卻是沒權出言,可是他深切地感受到,蒙絡不在熊城的這些日子,鳳妮的聲威和氣勢是一日千裏,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了往日從未有過的地步,仿佛是將積壓了一年多的悶氣在幾日之間給爆發出來了。

齊充和杜修也深有同感,但他們又能對鳳妮怎樣?何況鳳妮此刻身邊已是高手如雲,他們根本就是無所作為,只好忍氣吞聲等創世回熊城了。

△△△ △△△ △△△

軒轅默默地在為雁菲菲所建的冰窖之中呆了半天,親手在那冰床的周圍布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一切都是那麽仔細,那麽認真,仿佛怕驚醒了雁菲菲熟睡的美夢。

鳳妮、陶瑩、燕瓊、桃紅諸女全都在一旁靜靜地立著,也全都止不住地滑下幾行淚水。

冰窖中的軒轅與在外叱咤風雲的軒轅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他不言,只是一切都那麽小心,那麽認真,那麽專註,包括為雁菲菲擦去臉上的一滴水珠。

軒轅是堅強的,他的堅強,讓他撐起了有熊人的希望,讓他成為叱咤風雲的人物,使鬼方、東夷諸族為之震驚……但軒轅也是脆弱的,脆弱之處卻是不為外人所知。他親吻雁菲菲那冰涼的嘴唇,他戀愛憐惜而悲傷地輕撫雁菲菲的臉龐。他哭了,無聲地哭泣。淚水,一滴兩滴……如一串珍珠般落到雁菲菲那蒼白而冰涼的臉上,因此軒轅是脆弱的。

不過,軒轅的脆弱只有少數人知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絕沒有人會說軒轅什麽,英雄並非不脆弱,英雄並非不留淚,只是他們不會讓人知道。何況,軒轅並不覺得自己是個英雄,他只是男人,是個至情至性的男人,有自己的感情,也有自己的思想。

冰窖之中不僅有鮮花,還擺有野果,清靜而幽寧,潔凈而冰寒,但這卻使得雁菲菲栩栩如生,那長長的睫毛仿佛“刷”的一下就要張開,臉上仿佛仍掛著甜甜的笑。

軒轅便在冰床的邊上,默默地註視著雁菲菲的笑容,癡癡地,不知冷,不知餓,仿佛靈魂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歧富辦事確實很周到,而這一舉措更得到了宗廟的全力支持,竟以寒晶鎮住冰窖,使冰窖之冰能夠永遠不化。

有熊族中的重要人物,除蒙絡和創世兩派人之外,餘者皆來為雁菲菲送上一束鮮花,以表示對死者的敬意和哀悼。

是的,雁菲菲是因與刑天交手而逝,應是有熊的驕傲,也是有熊的悲哀。冰窖便建在熊城之頂,這裏正是宗廟的中心,也由此可見,有熊人對軒轅是何等的重視。

/* 87 */

戰魔者(5)

鳳妮確應感激軒轅,如果沒有軒轅,有熊族的子民們和戰士們怎會擁有如此高昂的熱情?怎能如此輕松地站在宗廟之中?有些時候,她不能不佩服軒轅的手段;有些時候,她也覺得軒轅的確有些深邃難測。但此時,她卻覺得軒轅是那麽實在,那麽真切,實在真切得讓她心酸。或許,她只是因雁菲菲的死而傷感。不過,她也為雁菲菲慶幸,慶幸雁菲菲能使軒轅傷心。

△△△ △△△ △△△

軒轅宣布了幾個極具震撼的消息,一時之間,幾乎讓所有有資格參加宗廟會議的人呆住了。

——創世大祭司在與東夷快鹿騎的高手交手時被害;蒙絡卻是死於蚩尤之手;龍歌王子因蚩尤的重生返回西昆侖請師尊王母出山,也離開有熊而去。這三個消息如一個個重磅炸彈般炸得所有人暈頭轉向,便連宗廟的幾位長老也張口結舌,只有元貞長老和鳳妮還能夠保持平靜。餘者甚至有人放聲大哭,有人驚慌失措,仿佛天將塌,地欲陷,眾人一時之間如何能夠接受這等事實?仿佛有熊族頃刻間就要四分五裂一般。

事實也確實如此,有熊一向都是以創世和蒙絡為兩根臺柱,雖分為兩派而立,但至少讓有熊族有個主心骨,讓人心中稍稍安穩。如今一旦失去了這兩根臺柱,有熊人一時之間很難接受,那是極為正常的事。

莊義是證明蒙絡死於蚩尤之手的人,而杜聖則證明了創世大祭司與帝大交手在敵人合圍之下重傷而亡,而吳回因留在釜山對付蚩尤,因此這才中了敵人各個擊破之計。

軒轅宣布這一消息是在他回城後的第三天,沒有人會懷疑創世大祭司的死,但是蒙王府內卻大亂,賈曉率人竟乘機逸出熊城跑向蒙王所設的別城,甚至揚言蒙王是被軒轅等人給害死的。

探子跑到宗廟來報此消息之時,宗廟所有人都大為震驚,哪裏還會不知道賈曉的意思?便是連創世的人也大感憤然。

創世的幾大重臣,杜修、齊充、杜聖雖然忠於創世,但也不是不愛惜有熊的人。人是有感情的,雖然齊充不能算是有熊之人,但在熊城居住了數十年,早已將有熊當成了自己的家,而且因為蒙絡殺死了他的弟弟齊威,這使他對蒙絡的勢力有著無法抹殺的仇恨。此時見賈曉如此,他便禁不住大罵。

對於創世的死,杜修和齊充絕不懷疑,因為他們絕對相信杜聖。杜修怎能不相信自己弟弟的話?在他們眼中,既然創世已死,而且軒轅也對他們極為客氣,宗廟更許以他們仍可成為新任祭司護法,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更沒必要去反對什麽。

“讓我去把賈曉那匹夫給擒回來!”齊充挺身而出,憤然道。

鳳妮不由得向軒轅望了望,她對齊充主動請戰有些不放心,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與這幾人之間的關系。她自然知道創世和蒙絡究竟是怎麽回事,自然明白這是軒轅所用的戰略,因此他想請軒轅發話。

軒轅此刻的身分已大不相同,乃是太陽聖士,頭系藍色英雄巾,其地位已可與長老相提並論,不由一笑道:“齊護法不用為此等小人煩心,用不了多久,自有人會縛他來見!不過,軒轅倒是想請齊護法和杜聖護法去辦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哦,聖士有何吩咐?杜聖願為有熊盡上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杜聖竟然對軒轅的話極為順從。

杜修大愕,他明白杜聖曾被軒轅擒過,視為奇恥大辱,怎地今日似乎對軒轅極為友好?不過他並沒有想太多。

軒轅挺身道:“眼下,乃是我有熊大難之際,我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力,共保我有熊大局,拋開私人成見,應以對付外敵為重,不知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