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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魔王的笑容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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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讓軒轅的生命從此殘缺。

“殘缺也是一種美麗。”這是雁菲菲生命裏的最後一句話,但是,事實真是這樣嗎?殘缺真是一種美嗎?

不知道,軒轅不知道,他只有痛苦,卻不想去思索痛苦的源泉,他只有恨,但卻會把恨變成殺機。

這殺機好野,好濃,如烈酒一般彌漫流淌在虛空之中。刑天感覺到了,劍奴感覺到了,柔水和葉皇也感覺到了,鬼虎、青天、燕瓊、褒弱以及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而感受最為深刻的人卻是鬼魅,因為他感覺到這股殺機正是沖著他而來的。

“霹靂……”一道亮閃的電光如同銀蛇一般擊落在軒轅的身上,跟著便是一個炸雷。

黑豆發現軒轅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那張臉猶如鐵鑄,深沈如枯井,沒有半點表情,只有一成不變的冷漠。

軒轅踏前兩步,每一步都是那麽緩慢而沈重,但每一步都似乎夾著扣人心弦的震懾力,更似有一個無聲的聲音,應和著他的腳步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是那麽沈重,那麽悠揚。

火烈仿佛在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麽,竟停住攻擊。鬼魅也在剎那之間明白了什麽,他也不再出擊,而是變得小心,變得凝重,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有生以來最為強大的威脅,而這個威脅卻是來自軒轅。

“他是我的!”軒轅說話了,語氣出人意料的平靜,但在平靜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辯駁的力量,平靜得讓人有些心寒。

火烈望了軒轅一眼,身上的火焰盡滅,他竟沒有多說一個字,似乎明白了軒轅所有的意思和心情,這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驚訝。

事實上,任何人都可以自軒轅的眼中讀懂許多東西,甚至是一切。這種情緒是不用隱瞞,也不用遮掩的,就像初生的嬰兒一般赤裸得純真、坦然而實在。

鬼魅竟沒來由地緊張起來,這簡直有些像一個笑話,他竟會對著一個比他小七八十歲的娃娃緊張,這是多麽滑稽的事情。要知道,他是何等身分,鬼方排名第四的高手……但事實終歸是事實,是不容置疑、不容掩飾的,他緊張了!因為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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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的武功似乎要比鬼虎稍遜一籌,雖然他身為“青雲劍宗”之主,但武學修為在他三兄弟之中卻是最低的,或因其資質有限,對於劍道的禪悟仍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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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3)

燕瓊和褒弱的武功確實已是讓人刮目相看,雖然單論兩人的劍術並不是十分精奇,但兩女聯手,其氣勢竟暴漲,仿若有數十人聯手一般。兩人劍路相反,互補互助,相交相融,從而使其殺傷力大增,更彌補了兩人功力上的不足,對付刑天的兩名神將也不露絲毫敗象。

刑天的兩名神將根本無法破除燕瓊和褒弱的聯手之攻,事實上,若是以一對一,只怕燕瓊和褒弱都不是兩神將的對手,畢竟她們習武時日尚淺,在招式上或可勝敵,但在功力之上,卻仍有很大的欠缺。

而此時的劍奴再也不想楞住,鬼魅不用他出手,刑天也不用他出手,在喘了口氣之後,他的鬥志又重新找回,挺劍便與青天呈合圍之勢雙戰鬼虎。

黑豆幾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雖然心中悲憤,但戰鬥力卻極弱,只能守在雁菲菲的屍體旁,極力恢覆功力。

刑天的境況也並不好,葉皇和柔水一剛一柔、一陽一陰,水火相濟相融,竟能產生出讓他無法想像的威力,使得他第一次嘗到被人欺的滋味。不過,他幾乎已是水火不侵之軀,葉皇和柔水也不能對他造成傷害,只是在氣勢上暫時將他壓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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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你死定了!”軒轅話意冷極,並向前輕跨了一小步,手中的昆吾劍竟自暴出一團璀燦耀眼的光亮,甚至將軒轅的整條手臂都罩在了其中。

鬼魅冷哼一聲,神色卻有些微變,在軒轅放下雁菲菲屍體之時,他便感覺到軒轅變了,變成了另一個更為可怕的人,這種可怕並不是如刑天一般給人一種外在的壓力,而是來自內心的恐慌。

只是軒轅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便讓人恐慌,那像是死神的召喚,又像是使人面對著無知的死亡沼澤。或者可以說,這種恐慌是沒有任何原因的,就像是人們面對未知可怕的事物所生出的幻想一般。

這種恐慌是來自意識,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而恐慌的源泉便是來自軒轅。

愛,可以拯救一個人,也可以毀滅一個人,可以讓一個人變得可愛,也同樣可以使一個人變得可怕。

火烈緩退,他也有些窒息之感,他在驚訝,何以軒轅周身竟然也擁有如此高熱,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同時更閃爍出一層似乎帶著藍色的火光。

天仍然很暗,但在這暗淡的天空之下,卻有幾團奇異的光彩,而軒轅是最為搶眼的一個。那藍色的火光與昆吾劍的亮彩與整個天地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三昧真火!”火烈幾乎是驚叫,他終於想起來了,這閃爍在軒轅身上的異樣火光,正是他這一生所夢寐以求的極致——三昧真火!

這是一種燃燒自靈魂和精神的不滅之火,乃是一種將精神和意志發揮至極致的表現,便像是星球爆炸一般,由內核向外輻射,因阻力、磨擦,到了星球表面則表現為火光,然後再無休止地向外爆炸……而三昧真火也正是這個原理,精神和靈魂意志便是內核,而將這無形抽象的東西突破人體的限制轉化為能量,這種能量便是所謂的三昧真火。

這裏需要的不僅僅是功力,更需要內在的精神為依憑,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能夠將這潛伏在人體內最為強大的東西——精神力轉化為能量。

宇宙實非指一物,宇宙也並非只有一個形式,甚或是多重的宇宙。

就生命而言,一個宇宙是外在的,便如廣闊無垠的天際,包括所有的星體、虛空與所有的生命。而另一個宇宙則是單個生命的自身,對於人自身來說,外在的宇宙是視覺上的宇宙,而生命的自身是思感上的宇宙,兩個宇宙同樣是無限的。

生命的無限,便在於內在宇宙的無限,而精神力則是源自內在宇宙的最為神秘的力量。只有智者方能開啟內在宇宙之門,甚至進入內在宇宙無限的空間,那便是——登入天道,與天地同生!

伏羲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智者,得河圖洛書而通天地萬象,打開內在宇宙之門,終使自身之軀成為內外宇宙融合的交點,而登入天道與天地同生。

後雖有智者,卻無人能夠盡窺內在宇宙之秘,總在天道大門之外徘徊。事實上,每個人自身都是一個宇宙,都是天道之門,只是如何開啟,因人而異。因此,這才需要講究每個人的資質、每個人自身的修養和智慧。

軒轅竟可以散發出如此強烈的三昧真火,這怎能不讓火烈吃驚和驚訝!

火烈這一輩子都在練烈火神功,在火勁之上不斷地提升,卻遠未達到三昧真火的境界。能將烈火神功修至以三昧真火擊出的,僅火神祝融一人而已。

“但是軒轅竟然也擁有如此火勁,難道他也練過烈火神功?”火烈心中暗想,他並不知道軒轅借龍丹的生機在東山口曾吸納過地心熔巖的熱力,而龍丹又是至陽之物,因此其功力之中含有天地至熱之氣,這是極為正常的。要知道,地心熔巖乃是世間至熱,來自那兒的靈氣,又怎會比烈火神功遜色?

軒轅出手,自上而下,雙手輪劍,那耀眼的劍芒直破長空,裂雲破日,再引下雷電,直取鬼魅!

鬼魅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僅他的眼睛瞪大了,便是火烈和黑豆諸人的眼睛也瞪大了,這是什麽劍法?這是什麽攻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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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4)

劍不像劍,刀不像刀,昆吾劍的芒尾仍作電火暴閃之狀,與軒轅手臂相連竟長達數十丈,厚寬若門板,這哪裏是兵刃?分明像是一片閃亮而巨大的霓虹,但卻擁有著無堅不摧、無物不毀的無倫劍氣。

鬼魅幾乎是傻了,天下哪有這般的攻擊方式?哪有這般的兵刃?就像看到有人搬著泰山作兵刃一般,如此兵刃,如何能擋?如何能拒?

軒轅怒!恨!怒借天威,恨意沖霄,那無邊的殺機竟使昆吾劍活了過來,那沾有雁菲菲鮮血的劍竟然有了靈性……

“當……”鬼魅舉起那根震天棍,整個雙腿竟一下子被擊得陷入了泥土之中,沒至膝蓋。

“去死吧!”軒轅再次舉起那柄閃著無盡光華的昆吾劍自上而下重劈下來。

“當……”鬼魅猶未回過神來,只好再次舉起震天棍相擋,他的身體便像是被釘入了木板的釘子,再陷一截,泥土已經沒入了他的大腿。

“嚎……”鬼魅一聲狂嚎,他一生之中何曾遇到過這種打法?知道若是再如此下去,非被軒轅擊入土下不可!雖然他也會些遁地之術的皮毛,但絕對無法在昆吾劍強大的劍氣之下保命,他又豈能再任由軒轅如此強攻?不過,他不能不承認,暴怒之中的軒轅功力比他更為深厚。而軒轅選擇這種毫無花哨的方式攻擊,更是因為他雙手被鎖,若是說到靈活性,軒轅肯定不若鬼魅,這才棄巧取拙,正如那日他擊逃風騷一般,選擇的便是以硬碰硬的打法,完全以氣勢和功力壓倒對方。此時鬼魅已看出了軒轅的戰術,是以破土而出,主動搶攻。

軒轅之所以能施此戰術,是故意制造了一些先聲奪人的氣勢,讓劍氣劈開雲層,引下雷電,再暴擊鬼魅,而形成了無與倫比的氣勢,使鬼魅心神在一剎那之間被鎮住。當鬼魅回過神來之時,便不能不尋求以硬碰硬、棄繁用簡的打法了,不過他仍有點小看了軒轅。此時的軒轅雖然狂怒攻心,如豹似虎,但他的心神仍然處在極度的清醒之中。

就算痛苦,他也是清醒地痛苦著。

鬼魅搶攻,惟一扳回先機的方式,就是要逼得軒轅反攻為守,否則的話,他永遠都不可能在軒轅的快攻之中找回先機。而惟一逼軒轅反攻為守的方式便是賭命,賭軒轅不會與他同歸於盡,那樣軒轅自會回劍反守,那時他便可再奪回先機,施展最為靈活而有效的戰術。

軒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他竟然完全不在乎鬼魅與他同歸於盡的打法,像是不知道在他殺死鬼魅的那一刻,鬼魅也同樣可以殺死他一般。他依然繼續出劍,繼續以開天劈地之勢直取鬼魅的頭顱。

鬼魅驚駭欲死,軒轅居然要與他同歸於盡,竟不理他同歸於盡的攻勢。他不想死,雖然他已經活了這麽大一把年紀,但是仍然留戀生命的美好,可他卻無法改變自己的攻勢,那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此刻他有些後悔選擇同歸於盡的攻勢了,真的有些後悔,他忘記了軒轅此時正處在喪妻之痛的悲憤中,思想自然不能以常理論之。不過,事已無法挽回,只能向不歸路的盡頭走去。相較來說,鬼魅並不覺得以己之命換軒轅之命有虧。

“噗……”鬼魅駭然,他發現震天棍所擊中之處猶如敗草,毫不受力,而且軒轅的胸前似乎漲起了一個大球,剛好阻住震天棍的攻勢。

事實上,軒轅整個人都像是充氣的大球一般膨脹了起來,不過,其面目依舊,目光深邃得如有穿透時空之力。

“你上當了!”軒轅輕哼一聲,昆吾劍已帶著電火一閃而過。“哧……”鬼魅還沒有來得弄清是怎麽回事之時,腦袋已經應劍而飛,那電火仍停留在鬼魅的屍體之上,躍動著一層藍色的火焰,瞬間便將鬼魅的屍體燒成焦炭。

刑天大驚,鬼魅竟然就這樣死在軒轅的手中,這著實有些冤。他是知道軒轅身上藏有異物的,這才能夠禦開他硬擊的四掌而絲毫無損,但鬼魅並不知道這一點。

事實上,能不被震天棍擊穿的東西很少,這一點刑天也很自信,但是軒轅卻是個例外,一個例外便足以構成鬼魅的死因,高手之爭往往便只須那麽一點意外。

鬼魅的死,註定了刑天今日的敗局,軒轅身邊如此多的高手,強如他這等武功通神的絕頂高手也難以消受。

此刻刑天才明白,何以軒轅竟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之中一躍成為天下間一大流派之主,成為天下最耀眼的新星,只憑軒轅身邊的這如許之多的高手便足以震懾天下。

“開天——”刑天大吼一聲,雙臂一振,避開柔水和葉皇的夾擊,沖天而擊。

“砰……鏗……”兩聲金鐵交鳴之聲隨著刑天之吼響起,音量之巨,連雷聲也掩蓋住了。

“啪……”那胖神將背上的包袱驀地炸開,一道強光自裏面射出!不僅如此,本來握在鬼魅手中的震天棍也離地而飛,速度快得連軒轅也暗暗咋舌,根本沒法相阻。

葉皇欲阻,但卻遲了一步。

“錚……”震天棍與那自胖神將背上包袱中飛出的白光結合在一起,竟泛起一層五彩的霓潤,光華奪目,將刑天緊罩於其中,仿若出世之神魔,那睥睨天下的氣勢足有氣吞河岳的風姿,讓所有人都怔了一怔——那是一柄巨斧!

雲開日出,萬道金芒自天頂射下,卻凝於刑天手中的那柄巨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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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5)

斧名開天,顯然是十大神兵之中攻擊力最強的絕世霸兵——開天斧!

“開天劈地——”刑天大吼一聲,雙臂微輪,開天斧夾著萬道金芒如一輪驕陽般向地面劈至。

“快退……”葉皇大驚,一拉柔水身形疾退。

“錚……”一聲龍吟般的輕嘯,軒轅手中的昆吾劍脫手而飛,如同一條光龍般直射向那輪金芒之中。

“以氣禦劍,禦劍術!”青天大為驚訝,但他根本就來不及細想,一股強大至無堅不摧的殺氣已向他沖來,他幾乎是在無可抗拒之下駭然驚退。

劍奴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能量全都聚中在開天斧之上,他與葉皇等人皆被這股強大的殺氣逼開!

“嘩……”電光自朗朗晴空之中投下,像是來自太陽,又似不是,但絕非自烏雲中而來。而且電火凝而不散,歷久不絕,如數條緊纏於一起的接天銀龍,在天與地之間不斷地交錯、纏繞、顫抖……

天地不再是陷入黑暗之中,而是一片讓人心悸的光明,幾乎沒有人可以在這片光明之中睜開眼睛,又像是天與地在一剎那之間崩潰、飛散,化為虛無。整個世界仿佛都不真實起來,眾人恍如進入了一個難以醒轉的夢境之中。

混沌之中,只有無盡的強大氣流朝四面激散、輻射,尚夾著碎石泥木,每一個人都迷失於其中。

迷失之際,尚有清脆悠揚、驚心動魄的金鐵交鳴之聲,卻仿佛是來自遙遠的天際,或是冥府地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鏗……”最後一聲巨響卻再一次破開天地的混沌,那白茫茫的光彩如被巨船破開浪濤的湖面,自中而分,向兩邊迅速湧去。

白茫茫的光彩分開之處,地面如埋有千萬顆炸彈一般,土石迸裂四射而飛,被一股無可匹禦的氣流轟開近裏長的長坑,聲勢之烈足以驚天地、泣鬼神!

天地間,驕陽下,白雲中,一道光影猶如戲雲之銀龍,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完美得讓人欲頂禮膜拜的弧跡,射向已自天空中降下的刑天。

開天斧勢稍竭,正是一裏之外那棵古樹被當中劈成兩半之時,那自雲中射出的光影已經逼近刑天。

是軒轅,如同天外飛仙的軒轅。刑天那開天劈地的一擊並未能重創軒轅,但卻斬開了他手腕上那奇異的枷鎖,這是刑天所未曾料到的。

軒轅險死還生,沒有身上的太虛神甲,今日恐怕他已經死了十次,但事實上他仍活著,頑強地活著!而他的心仿佛已死,他痛、他恨,他有著無盡無期的悲憤和傷感。如果生命可以交換的話,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雁菲菲,他寧願這太虛神甲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在雁菲菲的身上,但是,一切都成了現實,殘酷而無法回轉的事實。

刑天吃了一驚,吃驚軒轅的身法,竟如同飛鳥一般靈活,更似乎可以在虛空之中以任意角度翺翔,快得不可思議,無法形容。不僅如此,另一道暗影也以同樣的速度自數十丈之外飛射而來,刑天認出了對方,正是剛才與柔水聯手攻擊他的葉皇!同時他更駭然發現此刻葉皇的手中有一根異尺。

葉皇與軒轅的速度都快絕無倫。

刑天認出了,這正是逸電宗所賴以成名的神風訣,而軒轅和葉皇兩人皆已達到了大成的境界。

刑天長笑,身形疾退,他絕不想再被軒轅諸人給纏上。他知道,如果此刻不走的話,當軒轅與葉皇聯手之時,他就是想走也是不可能了!這兩個年輕人的武學和功力都已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雖然若單獨交手,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但如這幾人聯手,他便只有挨打的份兒。是以,刑天倒退。

“噓……”一道道形似巨斧的氣流閃爍著七彩的異芒直迎向軒轅和葉皇。

“錚……”軒轅的身子本身就像是無堅不摧的巨劍,所過之處,那斧芒立即潰散。不過,那斧芒也帶著強大的殺傷力,使得軒轅的身形受阻,葉皇也同樣如此。

鬼虎逃逸得最快,在刑天的殺氣將他自劍奴和青天的攻勢中解放出來之時,便立刻逃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局勢的糟糕,他們幾乎是不存在任何勝望,軒轅身邊的高手實在是太多,即使是刑天的開天神斧也不可能救得了他。是以,他第一個想到了逃。

那兩名神將則對刑天的力量過於相信,當他們發現刑天竟連軒轅也殺不了之時,便知道了不好,可是他們想走已是來不及了,火烈和柔水已經封死了他們的退路,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自柔水和火烈的手中逃出,而刑天更不可能救得了他們,因為刑天自己也是倉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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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湖之畔,雲盡散去,陽光灑出一片淒迷,蒙絡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僅僅是蒙絡駭然心驚,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此時都是瞠目結舌。在此地,已經可以隱約看清遠處大戰之景。

刑天那開天劈地的威勢,讓每一個人都為之咋舌,如此之招,何人能敵?何人能抗?但令蒙絡倒抽一口涼氣的卻並非因為刑天那一斧之威,而是那自雲間射出的軒轅!

是軒轅,蒙絡看得很清楚,那與刑天交手的人竟是軒轅!而軒轅那驚世駭俗的身法和劍術使得蒙絡深感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是的,蘭彪也覺得蒙絡做錯了一件事,他們實在不該讓軒轅成為自己的敵人,這是一個無比可怕的人物,可怕的不僅僅是軒轅,更有軒轅身邊的那許多絕世高手,連刑天都惟有敗退的高手,這是何等的實力,何等的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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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6)

蒙絡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勝過刑天,而他身邊雖然高手眾多,但是若與刑天對壘,這些人仍不夠資格,可是軒轅……

軒轅何以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呢?何以擁有這麽多的高手呢?這些人又是什麽人?難道是龍族戰士?但不論這些人是誰,只要軒轅出現在這裏,對於蒙絡來說,都不會是一件好事。何況,還有刑天這魔神在此,那神門之內的東西豈會被自己獨得?

段賦兄弟禁不住心在顫栗,那濃如烈酒的殺氣歷久不散,他們的武功本就不好,如何能受得住這強大殺氣的逼壓?

“是軒轅那小子,我們要不要乘機去幹掉他?”蒙祈提議道。

蒙絡沒好氣地望了蒙祈一眼,吸了口冷氣,有些譏嘲地道:“你能夠對付得了他的劍嗎?”

蒙祈頓時語塞,臉有些紅,他哪裏敢接軒轅的劍?只看那橫貫長空的氣勢便已經讓他膽寒了,就算沒有見過軒轅與刑天交手,他也不敢與軒轅對敵!只憑軒轅當日勝齊充那神鬼莫測的刀法,他便不敢前往嘗試。

“軒轅此時與刑天交手時間頗長,想來他已到了筋疲力竭之境,如果我們此刻出手,或許可坐收漁翁之利,將他們一舉除去也說不定,何況……”

“哼,你沒有感受到這股殺氣嗎?如果本王沒猜錯的話,軒轅此刻定是心存怨憤。一個人在痛苦的時候,其力量豈是能以常理衡量的?即使是疲兵,也不是我們所能對付的,除非能將沼澤外的兩百親衛調來。但是,這沼澤之中又豈只有我們的存在?創世老兒或許也在伺機而動,我們豈能讓他揀了便宜?”蒙絡打斷他身邊的一名高手之話,冷然截入道。

“蒙王所言極是!”段藝忙附和道。

“如此天象大變,即使在數十裏外也可明見,怎會不引來各方豪強高手?若我們貿然出擊,確易讓別人揀了便宜,何不靜觀其變,以作最終的定奪呢?”段賦也附和道。

“嗯,段先生所言甚是。”蒙絡點點頭道。

“這裏看來也並不是神門秘址所在,真讓人難以置信,刑天居然會舍棄身邊的兩個神將而去……咦,軒轅懷中抱的是什麽人?”蘭彪正說著,突然有些驚訝地問道。

“是個女人!”蒙絡看了幾眼,又道:“定是軒轅的親人,看來她已死了,因為這個人才使得軒轅滿懷怨憤,殺氣沖霄!”

“該不會是聖女吧?”段藝驚道。

“應該不是,聖女從不著白衣白裙,而這女子一身白衣白裙!”蒙祈道。

“嗯。”蒙絡也點頭相應。

“可是沒見過軒轅帶家眷前來呀……”

“看,那兩個美人似也與軒轅極為親熱!”蒙祈指著道。

“咦,難道這兩個女娃也會是軒轅的女人?看來這小子的艷福不淺!”蒙絡一捋短髯道。

“這兩個美人的武功還真不賴,竟然能夠戰平刑天座下的兩大神將,不簡單!”蘭彪也忍不住出口讚道。

“有高手來了!”蒙絡低低喝了一聲。

眾人一聽忙將身子向下壓了壓,讓長長的雜草遮住自己的身影。

“是伏朗!”蘭彪輕輕“咦”了一聲。

“小心,那瘦老者乃是伏羲神廟四大主祭之一的風須句!”蒙絡也吃了一驚道。

“他怎麽會來?又是什麽時候來的呢?”莊義也有些吃驚。

莊義認識風須句,當年他的足跡踏遍大江南北,對於一個成名已久的人物,他怎會不識得?而蒙絡對太昊手下的一群高手知之甚詳,因此,他也一眼便認出了風須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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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尊嚴(1)

來人果然是伏朗,他身後尚跟著七八名高手,加上風須句,一共有十人,但這些人都是絕不能輕視的硬手,即使是蒙絡也不想去惹這個麻煩,雖然他不怕對方,但雙方如果拼鬥起來,至少也會讓他元氣大傷。何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犯不著去惹太昊這個可怕的人物。

“怎會是他?”伏朗一眼便認出了遠處的軒轅和葉皇,不由得微感驚愕,此刻戰鬥似乎已經停止,刑天的兩個神將幾乎被打成殘廢,被花戰諸人縛住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他是誰?”風須句不解地問道。

“他就是軒轅,那個一身黑服之人就是軒轅的最好朋友葉皇!”伏朗解釋道。

蒙絡諸人將那幾個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這才知道那幾可與軒轅媲美的年輕高手叫葉皇。他們極為小心,風須句也是一個不世高手,若不小心,哪怕是弄出一點聲響也會驚動對方,到時候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小子便是軒轅,好重的殺氣,難道剛才是他在與人交手?”風須句微微皺了皺眉頭,自語道。

“我想,這小子還沒有使天生異象的能耐,應是另有其人……”伏朗說到這兒不由得頓住了,因為他發現軒轅身邊有人帶傷,這證明剛才他們確實經過了一場惡戰。

“王子,我們要不要去除掉他?”伏朗的一名親衛瞪著軒轅道。

“風際和風游兩位護法之死可能便是這小子下的手,我們去為他們報仇!”另一名親衛高手道。

“我們出手也不會占到便宜,這小子身邊的那幾人都是很可怕的對手,還是先靜觀其變吧!”風須句淡淡地道。

伏朗對伏羲神廟的四大主祭還是極為客氣,既然風須句如此說,他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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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似乎並不知道在周圍有著許多高手環伺,抑或他根本就不用去想得太多,此時他的心神完完全全地沈浸在一種深深的悲哀之中。

雁菲菲因他而死,便像是一顆流星一般,僅僅亮閃了一剎那便寂滅於虛空。

軒轅欠她太多,太多!但這卻是一個無法償還的情債,若說紅顏多薄命,那便是蒼天含有一種變態的心理。

無論怪誰都沒有用,軒轅的腦子之中仿佛是一片空白。自與雁菲菲相愛,到分別,到相聚,再到陰陽相隔,這之間竟是這般短暫,這對雁菲菲是何其的不公、何其的殘忍,軒轅沒有一天使她快樂過……而雁菲菲卻是如此地對他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雁菲菲之死,使軒轅變得沈默了,與褒弱、燕瓊重逢的喜悅無法掩飾其內心的淒然和酸楚,不為別的,日後他如何向小悠遠交代?如何向九天玄女交代?或者說,雁菲菲自身已經是九天玄女了,那昆吾劍便是見證。

黑豆無語,葉皇和柔水無語,所有人都默然無語,在為雁菲菲默哀,似乎所有人都能夠深切地感受到軒轅心中的傷痛。

“走吧!”葉皇在軒轅的耳畔輕輕地喚了一聲,卻傷感地嘆了口氣。他並不認識雁菲菲,但他卻知道軒轅愛雁菲菲有多深。

燕瓊和褒弱也出奇地安靜,她們沒有半絲嫉妒和不滿,一個甘心為軒轅犧牲生命的女人,如果還不值得軒轅去愛,那這個世界便不會有真情存在。是以,她們安靜得出奇,只是心中黯然,為軒轅而黯然。

“人死不能覆生,軒郎,節哀順變!”燕瓊也依附上來,柔聲安慰道,但她本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也禁不住雙目噙淚。

軒轅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來,望了望燕瓊和褒弱,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淡淡地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知道該如何做!”

褒弱露出一絲欣慰之色,理解地道:“我明白軒郎此刻的心情,我們相信你!”

軒轅點了點頭,但笑容比哭還難看。

“走吧,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如果我沒估錯的話,此刻四面定已有許多高手趕來,我已感到有人在窺視我們!”葉皇輕聲道。

軒轅目光又回到雁菲菲那蒼白而安詳的臉上,雙目緊緊一閉,滑出兩顆豆大的淚珠,晶瑩閃亮,正滴落在雁菲菲的臉上。半晌,軒轅才像是鼓足了勇氣般睜開了眼睛,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道:“走吧!至少有三路高手圍在我們周圍,現在我不想殺人,只想好好地靜一靜,不想菲菲再受任何驚擾!”

眾人一怔,心神微震。

△△△ △△△ △△△

“這小子竟然備有如此坐騎!”伏朗氣惱地一揮手,擊斷一棵小樹,極為惱怒,望著軒轅諸人絕塵而去的方向,知道追已來不及了。

“難道這小子不是為了神門之秘而來?怎地就這麽快走了呢?”伏朗身後的一名親衛有些訝異不解地自語道。

“或者他是因為別的原因,既然無法追及,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風須句道。

“只好如此了。”伏朗無奈地道,他沒有料到軒轅竟在沼澤邊備有十數匹戰馬,一到這裏便躍馬而去。他本想追著軒轅找到鳳妮,但是他不敢追得太近,尤其是在那過河之時,而當他再追來之時,已追趕不及。

軒轅顯然無意多留,此刻他手上的枷鎖已被開天斧劈開,自不用再待狐姬的承諾。眼下的事情便是完成雁菲菲的心願,找回蛟幽,但這卻又是軒轅一件心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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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尊嚴(2)

當然,許多的事情總會存在著無奈,這是誰也無法避免的,包括軒轅在內。

軒轅知道,他與鬼方之間的恩怨已是不可能善了,因為雁菲菲的死,他必須讓鬼方以血償還!

世界本就是殘忍的,強存弱亡,武力代替了真理,誰的實力強,誰便能夠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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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不是刑天的傑作,即使是刑天,大概也沒有這樣的功力!”蘭彪駭然指著那五丈見方深達五尺的巨坑道。

地面之上劍痕錯綜覆雜,坑坑窪窪之類的多不勝數,這些皆是剛才軒轅諸人與敵交手時所留下來的痕跡。

蒙絡仔細地看了看刑天那開天劈地一擊所留下的長達一裏的斧痕,心中駭然,那些人的武功都已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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