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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蜀中劍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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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百口莫辯,急得冷汗直流。王鑫然結結巴巴說道:“侯總管,你不要冤枉好人。我們也是上了當,絕對沒有坑騙鐵衣山莊的念頭。”

侯牧野喝道:“放屁!你還敢說沒有坑騙鐵衣山莊的念頭,我若不聽信你們的鬼話,十萬兩黃金如何被騙得了?”想到恨處,心道:“這件大丟臉的事,今日都讓天下英雄看見,我怎還有臉做人?薛老莊主知道此事,也不會饒我!”登時狂怒急發,殺心陡起,右臂一振,拔出劍來,刷刷刷刷刷,一連五劍,向王鑫然刺去。

這一招“五龍鎖江”,乃是他生平力作,五劍刺得迅猛淩厲之極。王鑫然見他身形甫動,便知不好,身子向後急退,同時拔劍封擋。只聽得當當當當四響,奮力擋開四劍,但第五劍卻再也抵擋不住,左肩中劍,頓時皮開肉綻。王鑫然大叫一聲,在地下一個打滾,翻身站起,只覺左邊半身痛楚難當,叫道:“你為何殺我?”

侯牧野獰笑道:“你敢騙我,就該死!”長劍一指,又刺到王鑫然前胸。吳鑫貌與鄭鑫岸見此情形,知道侯牧野已動殺機,當下搶身上前,雙劍齊出,將侯牧野的長劍架住。吳鑫貌道:“侯總管,我們兄弟不想得罪鐵衣山莊,你也別欺人太甚!”

侯牧野連聲冷笑,並不答話,運勁震開雙劍,跟著長劍一挽,抖起三朵劍花,分刺三人眉心。吳鑫貌橫劍一崩,嘆道:“三弟、四弟,咱們投奔鐵衣山莊,算是瞎了眼!眼下人家要殺咱們出氣,咱們還顧忌什麽?跟他拼了吧!”三人心意相通,各挺長劍,向侯牧野圍攻上去。

這三人都是劍宗的第一流高手,尤以吳鑫貌最為了得,掌中長劍重達二十多斤,走的純是剛猛的路子,橫削直劈,威勢驚人。鄭鑫岸的劍法卻是綿密嚴謹,招招刺向對方的周身要穴。兩人劍法同出一門,勢道卻截然相反,著實不易對付。王鑫然死裏逃生,若不是兩位師兄替他擋了一劍,早已死於侯牧野的毒手,這條命其實是揀來的,這時左臂雖然劇痛,仍是奮力出劍,十劍中倒有九劍是進攻招數,只盼和對方同歸於盡。

侯牧野的武功高出三人甚遠,倘若以一對一,甚至以一敵二,獲勝並不為難,但三人連環進擊,殺得一人,自己難免受傷。當即定下心神,將長劍舞成一團白光,在對方圍攻下閃轉騰挪,絲毫不落下風,眼見王鑫然傷口的鮮血越湧越多,心想這是對方最弱之處,由此著手,當可摧破強敵。

四人鬥成一團,劍光閃爍,拳腳飛舞,一時難分勝敗。堂中的賓客看得心驚膽戰,誰都沒料到靈堂前竟然發生這般驚變,眼見四人再打下去,勢必有人傷亡,但懾於雙方的勢力,誰也不敢上前解勸。

轉眼間,四人已經交手二十餘招,侯牧野傾盡全力,漸漸搶占先手,但若要一舉擊破三人的抵禦,卻也不能。正在這時,他忽聽身後傳來金刃破空之聲,一股寒風直逼背心,知道有人偷襲,反手揮劍擋去,當的一聲響,只覺虎口劇震,急忙回頭望去,卻見出手之人正是周正方。

侯牧野吃了一驚,心想:“不好!姓周的雖是晚輩,內勁竟不在吳鑫貌之下。我以一敵四,情勢危急!”一閃念間,手中長劍出招略緩,吳鑫貌趁此機會,大喝一聲,運劍中宮直進,勢不可擋。侯牧野嚇得“啊”的一聲大叫,抽身想往後退,但高手過招,豈容稍有疏忽?吳鑫貌這一劍拼盡了全力,勢在必得,劍光直舔侯牧野咽喉。

眼看劍尖就要穿透侯牧野的咽喉,生死便在一剎那間,周正方忽然長劍斜出,擋住了吳鑫貌的劍鋒。侯牧野借機向後奮力躍出,直飛到四五丈外,才拿樁站定,臉色卻駭得蒼白無血。

周正方收劍歸鞘,道:“我不想插手你們的恩怨,但你們在先父靈堂裏動武,是對他老人家的亡靈不敬,我不能坐視不理。”他緩緩掃了四人一眼,又道:“你們若要了斷,出了劍宗大門再比拼也不遲。”

侯牧野定了定神,道:“姓周的,你少說風涼話。劍宗占盡天時、地利,人數又多,想要收拾我,盡管出手便是。若等侯某出了劍宗大門,你們可就傷不得我。”

周正方道:“侯總管此言差矣。劍宗是江湖小門派,從未打算得罪鐵衣山莊,也不會傷害於你。”

侯牧野“嗤”的一聲冷笑,道:“你設下詭計,騙了我十萬兩黃金,還敢說不想得罪鐵衣山莊?”

周正方道:“侯總管這樣說,可太小看我了。劍宗雖是小門派,卻也沒將錢財看得比道義還重。這十萬兩黃金來路不明不白,我分文不動,請你收回去吧。”

侯牧野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追問:“你是說……想將這些黃金還給我?”

周正方道:“這些黃金原本就是你的,我從沒想要占為己有。”

侯牧野道:“你既不貪財,為何還要設計這個騙局?”心中微一轉念,忖道:“是了。他定然害怕鐵衣山莊報覆,才將到手的黃金退了出來。此人能在片刻間審時度勢,不為重金所誘,倒是一個城府深沈的人才。”想到這裏,他哈哈一笑,道:“周掌門既有這番誠意,侯某也就受之不恭了。”

周正方點了點頭,身子卻仍然擋在黃金箱子之前。

侯牧野心思一動,已知他的心意,從懷中掏出十張地契,交還周正方,道:“劍宗地契完璧歸趙,咱們兩家互不相欠。”

周正方收回地契,道:“事情業已了結,我就不留侯總管耽擱了。送客!”

自經適才一戰,侯牧野已收起先前的狂傲之心,自知今日在心智與武力上都輸給人家一籌,即使周正方不送客,自己也無顏逗留,當下吩咐隨從擡走箱子,告辭而去。

眾賓客見此情形,心中都覺不是味兒,紛紛向周正方告辭,均想:“這一個梁子當真結得不小,鐵衣山莊怎肯丟得下面子,劍宗從此後患無窮。”周正方送眾人出門,始終沒有理睬三位師叔。三人自知理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甚是尷尬。

所有的賓客都已陸續離開,周正方走回堂中,冷冷打量三人,道:“三位師叔,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吳鑫貌四下一望,見周邊站立的都是掌門的親信弟子,知道大勢已去,道:“事到如今,我們無話可說,隨你發落吧。”說著當的一聲,將長劍遠遠擲了出去,雙臂抱在胸前,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

周正方道:“你對我不服氣,想必我定有不對之處,你盡可詳詳細細講個明白。咱們劍宗弟子,須當遵守祖宗遺法。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敢作敢為,也敢擔當。”

王鑫然冷哼一聲,道:“成者王侯敗者寇,還用得著講明白麽?早在大師兄在世之時,我們就打算帶領劍宗投奔鐵衣山莊。這件大事,二師兄、三師兄都是參與的,這是為了本派的大業著想,得罪了你也在所不惜。哪知今日勢頭不利,被你給算計了。眼下落在你手中,我們任由你處置便是。王某在江湖闖蕩三十多年,難道會是貪生怕死的小人?”

他聲音洪亮,將自己密謀的內容吐露了出來,四周諸眾自是人人震動。周正方嘆了口氣,道:“你們對我有成見,如何不明說出來?我寧肯讓賢,不做這個掌門人了。可是你們串通外人,私賣祖產,鼓動內亂,險些壞了劍宗百年大業。這等舉動,罪不容赦!”

他說出“罪不容赦”四個字,眾人都默不作聲。江湖中任何門派,凡背叛本派,勾結外敵的,理所當然的予以重懲,誰都不會有什麽異言。吳鑫貌、鄭鑫岸、王鑫然三人圖謀之時,原已知道這個後果。吳鑫貌神情坦然,道:“我們兄弟有膽子做這件事,就有膽子擔當。吳某自踏進江湖之日,就沒指望能夠善終,卻想不到竟要了斷在自己的劍下。唉,報應啊報應!”說著從腰後拔出一柄短劍。

鄭鑫岸、王鑫然兩人對視一眼,也各自拔出一柄短劍,橫在身前。三柄精光燦然的短劍並列在一起,一樣的長短,燭光照耀下,刃鋒上閃出藍森森的光彩,足見鋒銳異常。每一名劍宗弟子都知道,這柄短劍是本派的執法之劍,若有違背門規者,便以此劍自廢武功。因此見三人同時亮出此劍,眾人都不禁一驚。

吳鑫貌道:“掌門人,師叔給你用家法了斷。”左手一揮,短劍劃出一道弧光,右掌齊腕而斷,鮮血直噴出三尺開外。他疼得渾身打顫,卻用冷峻的聲音喝道:“老三、老四,拿出膽子來,別讓人家笑話咱們膿包。”

鄭鑫岸、王鑫然相視一笑,道:“二師兄說哪裏話來?咱們老大一把年紀,總不能叫小輩們看扁了。”說話間同時揮劍、斷腕,兩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

只見三只血淋淋的斷手掉在地上,煞是驚心動魄。周正方見了,心裏也不禁打了個突,忙道:“來人,上藥止血。”

吳鑫貌慘笑道:“別麻煩了。我們三個老骨頭在江湖幾十年,身上的傷口數都數不過來。這點兒皮肉之痛,還不至於要人伺候。”說著左手撕下一條衣襟,將傷口包紮起來。

周正方道:“你們既受斷腕之刑,以往的罪責都可以寬恕。不過,勾結外敵、背叛師門,乃是人人共憤的大忌,劍宗再也不能容納你們。”頓了頓,嘆道:“你們都是對劍宗有功的前輩,但我身為掌門,決不能徇私姑息。三位師叔,得罪了!”

吳鑫貌道:“罷了。就算你不叫我們走,我們還能厚著老臉賴在這裏?眼下我們廢了右手,這輩子再也不能用劍,原該被掃地出門。”

周正方向後一揮手,上前三個弟子,人人手中托著一盤金條,送到三人面前。

吳鑫貌眼睛一翻,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正方道:“你們都是劍宗的老人,如今武功已廢,我怎能忍心叫你們的晚年陷入困鏡?這些金條,請你們帶回家中,可保證日後衣食無憂。”

吳鑫貌哈哈一笑,道:“今日我雖然栽了,但一世英雄,豈能靠後輩的施舍渡日?如今武功廢了,我家裏尚有瓦舍薄田,總不成便給餓死了。”轉身大步走去,對金條看也不看一眼。

周正方知道三人的脾氣是老而彌辣,決不會收下自己的贈金,便不勉強,擺了擺手,叫捧盤的弟子退了下去。

三人走到門口,吳鑫貌忽然停下腳步,回身說道:“掌門人,我們從劍宗的大門出去,從此退出江湖,今生今世再也不會回來。只是心中有一個疑問,望你解答。”

周正方道:“何事?請講。”

吳鑫貌道:“你精心設計了一個騙局,先叫我們相信劍宗地下乃有金礦,再通過我們騙取鐵衣山莊的信任,然後逼鐵衣山莊與我們反目為仇,你卻趁機把我們手中的地契都收為己有,而且,事後所有的罵名與惡名都由我們擔當。此計一石三鳥,天衣無縫。好厲害!好手段!”

周正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吳鑫貌又道:“可是我知道,憑你的心智決計想不出這個主意,更不可能安排得這般詳實周密。一定有人為你出謀劃策!那人是誰?”

周正方道:“那人是誰,與你無關,你不要過問了。”

吳鑫貌道:“怎麽無關?我們武功被廢、顏面喪盡,全由此人所賜。難道連他的姓名都不能知道嗎?”

周正方道:“你們既然決心退出江湖,就該把所有的恩怨是非看淡一些。今後歸隱田園、頤享天年,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吳鑫貌聽他這樣講,便知他不會吐露實情,不禁長嘆一聲,道:“你不說,那便罷了。想不到我們英雄了大半輩子,一念失算,落得身敗名裂。唉,時也命也,真是……真是……”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重重一跺腳,道:“走吧!”與鄭鑫岸、王鑫然大步離去。

望著三人出門而去,周正方卻殊無勝利與喜悅之感,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杯盞,自斟自飲,一氣喝了二三十杯酒。

這時大堂外夕陽西下,餘暉黯淡,顯得屋中愈發昏暗。

周正方揮了揮手,讓四周的門人弟子都退了出去。當所有人離去之後,他面對父親的靈牌,低聲說道:“爹爹,自從我接手劍宗的那一刻,就決心勵精圖治,內解紛爭,外抗強敵,竭力以赴,不存半點私心,將劍宗整頓興旺。可是萬萬沒想到,我接任掌門後的第一件事,便用家法廢了三位師叔,唉……”一聲長嘆,甚是頹唐。

嘆息聲中,一個人悄然走到他身前,道:“周兄何必頹嘆?”

周正方擡眼看著來人,道:“我按照你教的方法做了,拒鐵衣山莊,懲三位師叔,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狄公子,你運籌帷幄,料事如神。正方實是欽佩。”

那人長身玉立,儒雅中透著一股軒昂之氣,正是狄夢庭。他聽了稱讚之詞,卻沒有得意之色,道:“你贏了,卻並不開心。”

周正方道:“三位師叔背叛師門,若不執行家法,劍宗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但他們都是我的父執前輩,在我小的時候,都曾經教過我武功,如今落此下場,我……我實在於心不忍。”

狄夢庭道:“你不必自責。他們雖受懲戒,卻因此躲過了殺身之禍,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周正方道:“此話怎講?”

狄夢庭道:“鐵衣山莊有眥必報,今日侯牧野大失顏面,豈能善罷甘休?”

周正方點了點頭,道:“是啊,侯牧野性情陰狠毒辣,三位師叔處境堪憂!”

狄夢庭道:“現在他們手斷身殘,依照江湖規矩,鐵衣山莊不該再為難他們。這樣一來,雖然他們武功被廢,卻得以保全性命,算來還是得大於失。”

周正方道:“但願如此。鐵衣山莊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尤其近年勢力大張,隱隱淩駕於各派之上,早有號令江湖之意。今日在劍宗鬧得一敗塗地,只怕會有報覆。”

狄夢庭沈思片刻,道:“人在江湖,萬事都須小心。你是一派掌門,更要多加謹慎。這些日子,你要廣布眼線,時時註意著鐵衣山莊。萬一出現風吹草動,一定及早與我聯系,咱們共商對策,諒也不會吃虧。”

周正方道:“有你這一句話,我放心多了。”

狄夢庭取出一張紙箋,交給周正方,道:“這張紙上記載了淩府在劍門一帶的錢莊產業,如果發生突變,通過他們可以與我取得聯系,我定會星夜趕到。”

周正方接過紙箋,道:“你幫劍宗度過劫難,我欠你一個老大的人情,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狄夢庭道:“你提這個‘謝’字,可是有些見外了。”

周正方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淩府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財團,擁金億萬,自然不會看上劍宗這點兒薄產。你這般幫我,不惜得罪鐵衣山莊,卻為何來?”

狄夢庭道:“怎麽?你認為我幫你,是有所貪圖麽?”

周正方正色說道:“請你不要見怪。我是直性子脾氣,喜歡把事情當面講清楚。這些年來,江湖中提起‘狄夢庭’這三個字,無人不挑大指稱讚,就連鐵衣山莊的薛野禪、神龍堂的莫獨峰也敬你三分。劍宗只是一個小門派,我雖有心與你結交,卻自知高攀不上。哪知你會在我最難的時候登門拜訪,並為我出謀劃策,助我抵禦強敵。”說到這裏,他站起身來,將劍鞘橫在胸口,鄭重說道:“我雖本事低微,卻是知恩圖報之人。你若有事需我效勞,周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狄夢庭卻只淡淡一笑,道:“周兄高義,我早有耳聞,果真是一條錚錚好漢子。倘若我想叫你為我賣命,那豈不是與侯牧野等人成了一流之徒?周兄忒也小看我了。”

周正方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狄夢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想無故接受別人的恩惠,因此甘願為我做下一件大事,雙方便此扯平了。”

周正方被人看破心事,臉上不禁一紅。

狄夢庭道:“我這次幫你,是覺得世間脾氣剛直的好漢子越來越少,只想與你交個朋友。”

周正方道:“你……你想與我交朋友?”

狄夢庭道:“不錯,我敬慕你是豪爽的硬漢子,若不嫌棄,咱倆結為金蘭兄弟如何?”

周正方大喜道:“求之不得。”

兩人敘了年歲,周正方比狄夢庭大了十五歲,自然是兄長了。當下從香案取了兩柱香,向天拜了八拜,一個口稱“賢弟”,一個連叫“大哥”,均是不勝之喜。

周正方道:“好兄弟,你我結義,那是肝膽相照,一切話都不必說了。將來有事,大哥定然鼎力相助!”

狄夢庭道:“如今淩府與鐵衣山莊、神龍堂之間的積怨頗深,咱們結交,只怕會給劍宗引來許多麻煩?”

周正方怫然道:“你說哪裏話來?反正鐵衣山莊已經得罪了,便不怕他來報覆。劍宗雖小,卻都是拋頭顱、灑熱血的耿直漢子,那見利忘義的勾當,是萬萬做不來的。”

狄夢庭擊掌喝道:“好!我便承領了大哥這片心意。”

周正方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召集門中弟子,擺下筵席,為你接風洗塵。”

狄夢庭搖了搖頭,道:“不行。我還有急事,今晚便要離開劍門。”

周正方道:“怎麽才來了便要走,不能多住幾日?”

狄夢庭嘆道:“我何嘗不想多留幾日。可是人在江湖,許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周正方道:“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江湖險惡,你要多加小心!今後路過劍門,一定要到大哥這裏坐坐!”

狄夢庭點了點頭,道:“你也保重。我走了。”抱了抱拳,轉身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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