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正待馬笑笑邊走邊想著,就見著馬蔡氏停在了一座茅草屋前。破舊的籬笆,院內雞鴨亂叫,豬、狗也跟著籌熱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輕的藥材味。

一個身材瘦削的婦人,正拿著掃帚在掃院子,邊呵斥那些雞鴨,邊將那些地上的糞便掃進筐內。

那婦人瞧見了她們,立時叫道:

“奶奶、招娣,你們怎麽來了!”

一聽這話,馬笑笑知道這人是誰是,是馬義林的妹妹馬義芳,現年二十二歲。

幹癟的身材,破舊的打補丁衣服,再加上有些蒼老的面容,哪裏是個姑娘家的樣子,也難怪剛才她把她當成婦人,還以為是四伯母呢。

“我來看看你爹,你爹人呢!”

馬義芳邊打開籬笆,去扶馬蔡氏,道:

“我娘和我哥帶著爹去張大夫家去了!”

馬笑笑跟著進了院子,瞧了瞧院內,雖有些亂,但菜種的不錯。這個時候,大白菜、蘿蔔都種上了,窗臺下面還種了一排高粱甜,長得有半人高,估計是做吹帚用的。

院子西頭放著些罐子,還有竈堂,瞧著樣子,估計是平時煎藥的地方。

收拾的到挺好,就是這房子。馬笑笑瞧著眼前的茅草屋,還好馬家村今年雨水不大,要是遇到大點的雨,估計這房子就得倒。

進了屋,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入眼的是掃的很是幹凈的地面,左右兩個竈臺。竈臺上放著幾只開口的泥盆,還有幾雙木筷子,幾盤看不清是什麽的菜。

北面的墻邊放著幾條凳子,還有一張桌子,瞧著,是馬義林的手藝。上次,她的桶被賣了之後,就是馬義林給做的新桶,手藝還是不錯的。

可是可惜了,這麽好的手藝,也賺不了幾個錢。

馬義芳將馬蔡氏扶到桌邊坐著,對著馬蔡氏道:

“我哥他們走了有一會兒了,估計快回來了,我去迎迎。”

說著,便離開了。

馬蔡氏看著這窮得家圖四壁的樣子,再瞧著馬義芳的背影,嘆了口氣道:

“你姐,是個苦命的人。你以後有錢了,記得幫幫你姐!”

馬笑笑卻是苦笑了,她現在飯都吃不上呢。不過話說回來,老太太不是說過幾天帶她上街嗎,不會把她嫁給哪個老頭當小妾吧。

正在馬笑笑想著呢,就聽見門外一婦人的聲音道:

“娘,你怎麽來了!”

一入眼,是一個身著打著補丁的婦人,頭發有些花白,人也沒什麽精神氣,馬笑笑在心底想著,這個人便是四伯母吧。

“四伯母!”

“招娣,你來了!”

說話的是馬義林,馬笑笑立時點頭,道:

“是啊,義林哥!”

“娘,你怎麽來了?”

“我來瞧瞧你怎麽樣了?”

說話的是馬義林的父親馬仁會,只見其蒼白的臉上,一雙深邃的眼睛,有些混濁的瞧著馬蔡氏。

“義芳,快去給你爹把藥煎上!”

四伯母說著話,馬義芳快速的跑上前去,接過那草藥,便去了院子裏西頭頭,拿了個泥罐裝上水,再倒入藥,便開始煮了起來。

“娘,我這身體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義芳、義林成婚的那日。”

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馬蔡被帶動的也有些動容。上下唇抿了下,從懷裏拿出一串錢來,道:

“這些錢你拿著,回頭去城裏找個大夫瞧瞧,若是真的瞧不好,就別治了。這人世走一遭,你這苦也受了不少。孩子們也跟著受了不少罪,別再讓他們這樣了!”

“娘,你說得這是什麽話,能治的話,怎能不治?”

說著,馬氏便哭了起來,馬義林卻然也不說話。馬仁會卻是點了點頭,道:

“是我拖累了這個家啊,可是我又沒本事去死,只能連累兩個孩子!”

“人死如燈滅,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

說著,老太太便起身向外走去,剛要到門口,卻又折回來,道:

“過幾天我去城裏,你也跟著去,帶著你爹,去城裏瞧瞧!”

說完,馬蔡氏便轉身離開了。

身後留下馬氏那陣陣的低哭聲,馬笑笑卻是瞧著這個老太太的身影,一身落寞樣子。馬蔡氏有八十歲,在這個平均壽命只有三十多歲的年代,她可是高壽,她早就看清了一切。

馬仁會也有四十多了,可以說也是平均壽命線上了。家裏有點錢就給他買藥,女兒嫁不出去,兒子娶不上媳婦。

家裏有個病人,真的是,沒有體會過的人是不會知道的。更何況,這種事,馬仁會是自己的親兒子,說出那種話來,她才是會最難的人。

馬笑笑想著,便上前,扶著老太太的手,道:

“奶奶,我扶你吧!”

老太太看著前面的路,走了幾步,道:

“老四媳婦是個好女人,是我們老馬家對不住她啊!”

此後,祖孫二人,一路無語。

待得快回到家裏時,就見得家門前圍了一堆人,人群的聲音不大,但一個女子的聲音大叫道:

“姓馬的,你們家就是欺負人,這墻我怎麽就不能用了!”

“你那是用嗎,你用鋤頭刨墻,好好的墻都缺口了,還能用?”

女人的聲音很尖利,但馬仁壯也沒讓。

馬蔡氏停了停,對著馬笑笑道:

“招娣,你去你大哥家把他找來,還有你三伯家,讓他家過來人!”

馬笑笑聽著那聲音,知道是自己的父親,但那個女子的聲音,聽著似乎是鄰居孫孝家的媳婦。

話說,他們這兩家雖然東西面住著,但是打交道的少,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馬笑笑剛要走,但見老太太拉了她一把,道:

“老三家要是不來人,你告訴他們,以後他家的事,都別來找我這個老婆子,就說我說的!”

馬笑笑點了下頭,就跑著離開了。

具體事情如何,馬笑笑當時沒在現場是不知道,只是當她帶著馬義堂、馬義海,還有馬義石來的時候,就瞧著她爹坐在地上,一個老太太正拿拳頭要打馬仁壯。

馬仁壯一個使勁,老太太居然倒在了地上。馬蔡氏卻是站在外面,沒有進去,淡淡的瞧著那場面。

馬王氏卻是站在大門口,護送小土豆,但卻一句話也沒有。孫孝家的媳婦卻是大哭著道:

“欺負人了,欺負人了,老馬家的打老人了!”

馬蔡氏見著家裏來人了,慢慢的走了出來,道:

“孫孝家媳婦兒,你說誰欺負人了!”

孫孝家媳婦見著馬蔡氏,立時道:

“馬老太太,剛才你可是瞧見了,你兒子打人!”

馬蔡氏卻是對著正坐在地上的老太太道:

“老孫婆子,你可快起來吧,孩子們的事,你一個老人家跟著參和著什麽!義堂、義海、義石,快去把你孫家嬸子扶起來。”

馬家的孫子輩們一聽奶奶說話,立時上前,孫孝家的卻擋在了孫氏的面前。

那被叫孫婆子的人一聽此話,卻是有些臉紅,撲了撲手,站了起來,道:

“我可不敢勞駕你們馬家的人,馬嬸子,你兒子打人嘍”

“你老婆子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得理不讓的,這都一把年紀快入土的人了,還參和孩子們的事!”

馬蔡氏邊說邊對著周圍的人道:

“都散了,不是什麽大事!”

大家一聽老太太的話,看熱鬧的到是有幾個要走的,不過更多的卻是沒有離開。反正也是沒事,有熱鬧誰不看。

馬笑笑卻是走到門口,摸了摸小土豆,小土豆搖頭表示沒事,馬笑笑這才放心。

到是幾個半大孩子卻跑去河邊,下水想撈點什麽。馬笑笑立時上前,道:

“都幹什麽呢!”

那幾個半大孩子自是知道馬笑笑,也都笑了笑,就跑開了。到是孫孝家的,瞧著這些,立時道:

“這河是你家的啊,別人還不讓去了。”

那幾個半大孩子卻是孫孝家的孩子,馬笑笑立時道:

“大哥,這河不是我家的,但他們拿的網是我家的。他們想怎麽玩都行,別拿我的東西,你說是吧!”

“你個小孩……”

孫孝家的立時就想上前,結果馬義海卻是擋在前面,道:

“孫家的,我妹妹說的沒錯,你要是想打架,那咱們就來試試!”

說著,馬義海就把袖子擼了起來。馬義海,人如其名,身體壯實,與孫孝家的年紀上差不多,孫孝家的瞧著這架式,卻是向後退了下,沒再說話。

“哎呀,大家夥瞧瞧,這老馬家的還欺負人欺負上好了,老的小的都不放過。”

說著,孫孝家的媳婦就又開始的打滾。馬笑笑來這裏清醒的這段時間,這打滾的還見了好幾次,敢情這男人不上場,全靠女人打滾啊。

“我說孫家媳婦,你婆婆都不鬧了,你這是鬧哪出啊。這房子當初我賣與你家時,就說了,這墻,你家隨便用,但是不能毀壞。但你瞧那墻上的口子,你們這什麽意思?”

“房子賣給我家,那就是我家的。再說,這房子是老房子,墻不也是夥墻們,夥墻就是大家的,我打一下怎麽了!”

孫孝家的立時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