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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我希望能將阿碧接回來,盡全力救她。”

白威擰起了眉毛,神色凝重道:“無法化作狐形,那阿碧也就離死不遠了。不過她既然還沒有咽氣,那想必還有一線希望。阿碧這丫頭最是衷心,她肯定知道妹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去接她回來。”

狐九放了心,又道:“還有佟嬤嬤,佟嬤嬤雖然曾暗下幫助我們母子,但是紫鳴洞並無人知曉,所以我不確定她是被紫鳴洞的人關了起來,還是逃走了。但是既然佟嬤嬤不見了,那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知道什麽。”

“佟嬤嬤?你是說紫鳴洞的廚娘?”

“沒錯,就是她,我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了,而且她的房間裏一看就許久沒人住了,我走的時候她還在,恐怕就是和娘和阿碧一起出事的。”

白威和白城對視一眼,白威道:“沒錯,的確是兩個半月前,紫鳴洞的人突然向整個妖界發了尋人告示,他們要尋的就是那個廚娘佟嬤嬤。看來,我得另外派人秘密去找佟嬤嬤,必須要在紫鳴洞的人之前找到她。”

連佟嬤嬤都被發現了,看來這件事情牽扯如此廣,狐九抓了抓頭發,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首先去做,姥爺和大舅可還記得千蛟洞的蛟妖長纓?”

白城點點頭:“挺有靈根的小夥子。”

“他被東海的人抓走了,我現在必須去一趟東海,先把他救出來。”

白威頓時睜大了眼睛,“小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可是東海啊!你忘了你上次去東海差點死在裏面,你進去尚且困難,現在還要在東海救人?我勸你還是先死了這條心吧。”

狐九堅決道:“不行,長纓也是當事人之一,或許他也知道什麽,我不相信這一連串的事故都是湊巧,天底下哪裏有這麽湊巧的事情!我現在必須先把長纓救出來。”

“狐九!”

“白威,”白城伸手打斷了白威的話,他看向狐九,眼裏充滿了慈愛,他說道:“小九,想做什麽你就去做吧,我白城雖老,但是還能護下你,放心吧,其他的事情先交給我,你姥爺我還沒到不中用的時候。”

狐九活了三百年,幾乎每天都在為了娘親的生命而到處奔波,見識到人心冷暖,世態炎涼,唯有在白狐家,他才感受到這世間格外的柔情。

他生有九尾,毛色火紅,不僅被族人看作孽種,更被整個妖界當成怪物。人們排斥他,驅趕他,年幼的孩子還會朝他吐口水,狐榮至今以他為恥,就連從小照顧他長大的阿碧也會在偶爾目光交流時眼底流出恐懼。

他曾想過放棄,他曾想若是沒有自己是不是一切都會好起來,直到白城和白威的出現讓他繼續堅持了下去,他不曾想,自己的母族非但沒有像外人一樣驅趕他反而將他視若己出,這份恩情狐九此生都將銘記,永不敢忘。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趁著這個時候,狐九帶著白威和其兩個手下,一起回了千蛟洞,親手將阿碧交給了白威。

白威本打算將他兩個手下留給狐九但是被狐九拒絕了,此番他偷入東海救人還是自己單獨行動比較穩妥。

白威離開後,天已經微微泛白,狐九便是趁著這個時候,從千蛟洞的斷崖入口一頭紮進了東海裏。

狐九沒看到此刻天邊正有人看著他。

狐九法力低微,又不怎麽會水,他連續兩次試圖沈入水底都沒有奏效,最後逼得他實在沒辦法了,便用繩子在自己腰間綁了一個大石頭,想要借著石頭下墜的牽引順利沈入東海龍宮。

但是想想若是那樣的話他定會被東海水軍發現的,這可怎麽辦。

狐九披著一身濕漉漉的衣服,頂著一頭同樣濕漉漉的頭發,懷裏抱著大石頭面對浩瀚無垠的東海發起了難。

☆、白彥

“哈哈哈……”

狐九以為自己幻聽了,這個時候怎麽會聽見笑聲?這個地方是他特別挑選的特別隱蔽的位置,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然而這時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狐九頓了頓,猛地一擡頭便見半空中懸著一個人,正看著他大笑。

半空中的少年對著狐九發笑。“我說,你到底還死不死了?我都見你投海兩次了也沒死成,哈哈。”

狐九頓時惱怒:“我沒有在自盡!”

“哦?”少年挑眉,從半空中落在狐九旁邊,他比狐九高,但是那稚嫩的臉看著比狐九也大不了多少。少年一身貴氣渾然天成,眉目間隱隱帶著威懾。一身墨綠古袍莊重典雅,穿在他身上更加像極了絕世凡品,他看了看狐九的模樣道:“那你這是要做什麽?”

狐九聞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檀香,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但是也沒細想,因為他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多少人,狐九一向與人為善,就連重話和沒有禮貌的行為都很少出現,雖然他很想不理會這個很帥氣的少年,但是還是回了一句:“我沒在幹嘛,不關你的事。”

“我問問嘛,狐貍生性畏水,你怎麽還往水裏跳?”

狐九往旁邊走了兩步,皺眉道:“我都說了不關你的事。”

“別啊,你我相見也算是緣分,你說一說或許我能幫你。”少年長相上佳,語氣柔緩,一雙眼漆黑如潭,他看著你的時候那專註的目光便很難讓人拒絕。

狐九孤疑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他現在還看不出神妖的原型,這少年是在海邊出現的,萬一他是東海的人,而他告訴他自己要潛入東海那豈不是糟了。

少年‘嘖’了一聲,眼中隱含慍怒,他道:“那你自便吧。”說完就一轉身消失不見了。

狐九見少年走了,特意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確定那少年真的走了之後,這才使勁將石頭扔進海裏,自己隨即跳了進去。

有石頭的助力下潛速度果然快了不少,在水中的體驗讓狐九驀然想到當初跌落天池的那次體驗,若是拋去了幻覺,那天池之水溫和柔軟,清靈透徹,而這東海的海水卻很冷,入目皆是渾濁,而且還有很多海中的小動物在他身邊匆匆游過。

上一次為了進東海給白娘求藥,狐九只身來到東海,也如這次一般,數次入水而敗,最後還驚動了東海的太子,那無良太子不但將狐九捉住百般戲耍,還差點將狐九淹死在了水底下。就是這次,長纓救了狐九一命,二人成為惺惺相惜的好友。

故而這次狐九而下東海還是心有餘悸,生怕再見到那紈絝的龍太子,而且這次可沒有人能救他了。

狐九曾聽長纓說海底的守備是很森嚴的,因為魚蝦皆是海族,且因為法力低微,尋常人經過是看不出來那些究竟是毫無法力的普通魚蝦,還是東海龍宮的水族游兵的。

狐九直到下水後還是時刻警惕著,他害怕一旦進入水中立刻就會被發現。

都虧了長纓以前有事沒事都會跟狐九嘚瑟他曾經游歷龍宮的所見所聞,所以狐九現在對海底龍宮外面的地方都很熟,知道從哪裏下去輕易不會被發現。

果然長纓說得也不都是吹噓,至少他順利落到了海底,沒有被游兵發現。

石頭落入海底蕩起了一層海泥,使狐九眼前有一刻鐘是一片渾濁的。周圍一些長相很漂亮的五顏六色的小魚被驚動,飛快的向四處逃走。等到狐九適應過來水中的情況,這才悄悄地先躲了起來。

他此刻位於龍宮的北面,而龍宮正門則在東方,他需要走不遠的路,長纓說只要順著龍宮外那一層珊瑚叢走過去輕易是不會被發現的。

有幾個膽子大的小花魚顯然是發現了異類,試探著在狐九身邊游走著。

狐九知道自己不需要從正門進入,正門守衛森嚴,從正門出現那豈不是等著被抓,所以在距離正門北三百米處兩顆珊瑚之間有一個縫隙,從那裏可以鉆進去。

可是當狐九看見這個長纓給他描述過的洞的時候,驀然想到了在人間看到的大戶人家墻角下的狗洞。狐九笑了一下,向四周看看,均沒有可疑的人,便矮身從縫隙中間鉆了進去。幾條好奇的魚也跟著狐九從縫隙裏面鉆了進去。

狐九躲在珊瑚礁下面,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眼睛差點被晃瞎了,四海果然是三界最富有的地方,尤其是東海老龍王那個十足的斂財迷,這龍宮造得恨不得將所有的東西都渡上黃金白銀。

這裏隨隨便便一顆夜明珠都能值不少錢,狐九捉摸著有機會偷他幾個,免得他日子過得太拮據。

話說長纓一向看不上東海龍族,為何之前卻一得空就往海底跑?還把人家東海的老巢都勘察的一清二楚,他不會是要密謀篡位吧?不會吧,就憑長纓一個千餘歲的小蛟妖和蛟老爹?

狐九甩了甩頭,把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的一幹二凈,現在最主要的是救出長纓,別的以後再說。

龍宮關人的地方在哪?是往西走還是往南來著?狐九嘆了口氣,鼻子裏冒出兩串小氣泡,在地面上他尚且分不清東南西北,在海底的方向感更是被水流無情地沖散了。

此刻,東海水晶宮裏,東海龍王敖湛正享受著美人錘肩,葡萄佳釀,好生愜意。

突然有一名蝦兵持著兩叉戟,匆匆跑到龍王跟前來,單膝跪地稟告道:“啟奏龍王,那中皇山的貴客到了!”

一身黃袍的龍王聞言騰的就從龍王椅上坐了起來,連手中的美酒灑了一些都顧不上,直瞪著眼睛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還拿了我龍宮送去中皇山的拜帖!”蝦兵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拜貼。

不等龜丞上去接,龍王竟是等不及直接跑下龍王椅,拿過蝦兵手裏的拜貼,仔細看了看,大驚道:“這是真的,太好了!”龍王滿臉喜色地拍了拍手,一身華貴龍袍在無數夜明珠交相輝映下閃閃發光,他整了整自己的領子,正了正腰帶,捋順冕旒兩側垂下來的錦緞流蘇,對一旁的龜丞道:“快,命人盡快擺好酒席,擺滿一百道菜,將我深海泥中藏得那兩壇六萬年陳釀拿出來!”

龜丞立馬回道:“是,龍王,老龜這就命人去準備。”

龍王滿臉喜色,突然想到什麽,問:“還有那個……大公主呢?”

一邊的美人侍女回道:“大公主正在房中休息。”

敖湛頓時就眉毛一擰,“快去催她梳洗打扮,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快出來迎接貴客!”龍王渾厚的聲音很具威嚴,尤其是此刻皺著眉冷著臉的表情之下。

“是。”侍女領命去了。

敖湛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對了,讓甄兒,鋒兒和瑾兒都準備好,切不可怠慢了貴客!”

旁邊龜丞邁著小碎步奮力追趕龍王的大步子,氣喘道:“小太子和四公主都在房中,只不過二公主半月前就出了東海,至今未歸。”

“至今為歸?”敖湛皺著眉一擺手道:“算了,任她去吧。”

龍宮入口,有一少年只身玉立,站如松柏,一身墨綠長袍古樸大氣,劍眉筆直,眼如深潭,眉目間自有一派大將英姿,他薄唇輕抿,雙手負於身後,不怒而威,周邊蝦兵蟹將跪了一地,隱有俯首稱臣之意。就連剛剛趕到的敖湛,都不免對來人的讚嘆。

此人名為白彥,乃是以機關巧術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聞名三界立世十萬餘載的中皇山之主殊隱上神唯一的兒子,兩千年前他第一次現身三界便是他成神之日。白彥幾乎從未出過中皇山,而那唯一的一次露面便被世人驚為天人,三界無數神女為其傾倒,從此後,中皇山再未平靜過。

白彥為人極為神秘,而關於他的母親和他的年歲則和他的人一樣神秘。

能夠邀請到白彥來龍宮做客,敖湛一時感覺竟然有種三生有幸的感覺!

白彥本身並不值得敖湛親自相迎,真正值得的是白彥背後的身份,中皇山。

中皇山建於十萬年前,它是三界唯一一座橫跨神人妖三界的神山,其門下弟子囊括神人妖三族,規模浩大。

而中皇山的創始人,第一代掌教,也是到目前為止唯一的掌教,殊隱上神,在三界之中德高望重,來歷成謎,神力深不可測,其為人也極為神秘,幾乎從未在三界露過面,是以現三界中極少有人知曉殊隱上神長相為何。

敖湛真正想要邀請的人是殊隱,但是殊隱從不拜客,今日白彥能來,已經是中皇山給他莫大的殊榮了!放眼三界,有哪個神仙能請到中皇山少主白彥!

敖湛一時心中無比得意,若是能趁這個時候和中皇山結了親,那他還至於會害怕樊招那個女魔頭!

敖湛簡直是越想越興奮,哪怕他並不知道此刻門口的白彥心裏想的卻是“哎,那只小狐貍跑得還挺快的!”

“哎呀呀,貴客登門,老龍有失遠迎啊!”敖湛一張老臉都快笑成了菊花,直沖著白彥擡手敬禮。

白彥緩而不慢地回了禮,眉目舒展,大方得體,“不敢,未提前打招呼就來打擾龍王,實在是白彥失禮。”

二人客套了一番,龍王才迎著白彥走了進去。

白彥一路一邊聽著龍王惡心的恭維,一邊用餘光掃著龍宮裏的情況。

上首龍王椅下設了兩排共六張珊瑚椅,白彥本打算坐在下首第一位,怎料敖湛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就把他拽到了上首龍王椅上,稱呼也無比自然得變成了賢侄。

聽到這一聲“賢侄”,白彥心中頓時冷笑,但是仍然面不改色地直接坐在了龍王椅上,非但如此,白彥還順著叫起了龍叔叔。

這一聲“龍叔叔”叫得簡直是正中敖湛下懷,激動地當下從懷裏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色澤粉潤的深海珍珠給了白彥當見面禮,白彥推脫了一句便很高興的收下了。

這時,小太子敖鋒和四公主敖瑾都來了。

“來來來,白彥賢侄,我來給你介紹,這個是我的老來子,敖鋒,今年剛滿三千歲,這個呢,是我的四女兒,名叫敖瑾,今年一萬三千歲。鋒兒,瑾兒,這位是白彥神君,乃是中皇山之主殊隱上神之子,兩千年前剛剛晉位成神,可謂少年英才,還不快見過白彥神君。”

敖鋒長了一張菱形臉,面皮白而無血色,尖下巴,唇色深而薄,鼻子突出,額頭窄平,眼皮一單一雙而顯得一大一小,走路時一步三晃,渾身帶著一股憤世嫉俗的氣質,他用極為囂張狂妄的眼神在白彥身上走了一圈,才虛虛行了禮:“敖鋒見過白彥神君。”

敖瑾與敖鋒一母同胞,臉型和敖鋒極為相似,只不過面部線條較為柔和,又用劉海和鬢角垂下的發絲修飾了臉型,精致的妝容更是掩蓋了其娘胎裏帶出來的缺點。她自看見白彥第一眼,那晶亮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了,竟是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給白彥見禮,“瑾兒見過白彥神君。”

白彥帶著完美的笑容沖二人點點頭,舉手投足間不見一絲失禮之處,既有身為天神的威然儀態,又不失對東海龍王子女的敬意,只是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平寂。

敖湛見白彥如此行為得體,心裏簡直再滿意不過了,那眼神儼然將白彥當做了他未來的女婿,差點就要上口叫‘賢婿’了。

白彥拱手道:“龍叔叔一家真是人丁興旺啊,龍叔叔身體康泰,再生幾個龍子龍孫也未必不可啊。”

敖湛聞言朗聲大笑:“啊哈哈哈哈,不行嘍,老龍也老嘍!”

聽到白彥勸龍王再生幾個龍子龍孫的時候,敖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是東海龍王的老來子,自幼受盡寵愛,跟眼珠子似的寶貝,若是龍王再生,那他還能有如今的地位?

白彥瞥了一眼瞪他的敖鋒,毫不在意地向敖湛輕飄飄道:“龍叔叔您可不老,您還正當年呢,說起來,我父神他老人家可比您還老呢!”

敖湛握著白彥雙手,親切地拍了拍,“哎呀,我說賢侄啊,中皇山屹立三界十萬載,震懾三界,殊隱上神功不可沒,如今你又得升神籍,實在是……人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龜丞在敖湛腳邊及時提醒道:“虎父無犬子。”

敖湛一拍大腿:“啊對!虎父無犬子嘛是吧,雛鳳清於老鳳聲!殊隱上神是久居中皇山,向來不問世事,連帶著整個中皇山都成了隱世仙山,可是賢侄你一朝晉位成神,這樣一來,你們中皇山想要低調都不可能了。”

白彥笑道:“龍叔叔說得是啊,自從我升了神籍之後,中皇山就沒斷了來客,那各個仙山洞府的請帖像雪花似的,擋都擋不住,說起來,今日來東海可是我兩千年來第一次出中皇山啊!”

龍王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驚喜之情溢於言表:“那老龍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龍叔叔這麽說就見外了不是!依著東海和中皇山的‘關系’,我父親和您的關系,小侄早該來拜見叔叔了,今日兩手空空而來,真是白彥失禮,今日回去白彥必定稟明父親,他日正式登門拜見叔叔。”

白彥一番話說得敖湛簡直心都要甜化了,這東海和中皇山一個位於四海,一個位於大陸中央,能有什麽關系?殊隱上神和東海龍王又有什麽關系?白彥這麽說,無非是想讓敖湛覺得中皇山極為器重同東海之間的交情,極為看重他東海龍王,畢竟他白彥行走三界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上神殊隱,代表著整個中皇山。

能同中皇山搭上交情,那代表著其地位在整個三界都能得到質的提高!

敖湛心花怒放,拉著白彥去吃酒,白彥心中已經煩悶地不得了了。恨恨地想,為什麽非得跟著那只狐貍進了東海?

敖湛落了白彥一步,輕聲在龜丞耳邊道:“還不快去把敖昕給我帶過來!”

龜丞趕緊領命去了。

白彥難為情嘆道:“叔叔,您看您這……今日小侄兩手空空前來叨擾,您非但沒有挑禮,反而還對白彥如此厚待,白彥實在是愧不敢當啊!”

還沒等敖湛說話,敖鋒便吊兒郎當道:“不敢當可以走啊!”

“鋒兒,怎麽說話呢!”敖湛警告般地瞪了敖鋒一眼,然後回過頭扯著笑對白彥道:“應該的應該的!別說是一百道菜,就是一千道一萬道那也是應當的!”

敖瑾雙眼含春地看著白彥道:“就是,這是父王的一番心意,還請白彥神君莫要嫌棄才是。”

“公主說得哪裏話,如此盛情,白彥怎會嫌棄。”

白彥落座,帶著滿臉毫無瑕疵的笑容聽著敖湛說話,只這時便聽得魚侍稟告:“大公主到!”

大公主敖昕,年七萬六千歲,與已出嫁的三公主敖湘和二公主敖甄乃是一母同胞,身材高挑,眉目英氣,龍角筆直,未帶發飾,未著耳飾,只額間垂著一顆深藍色寶石,略施粉黛的臉卻比寶石還耀眼。衣服是上好的水藍蠶絲,對襟上繡有白色雲雷紋,雪色裏衣袖口纏以銀白色袖封,冰藍色腰封上鑲著的藍色寶石與她的額間墜交相輝映,青色裏褲紮進純黑色長靴,腰間海藍色環佩隨著她走動發出空靈脆響。

完全是一副武人打扮,配著一副極為英氣的臉,竟是如此颯爽英姿。

敖昕背著手而來,眉間微促,帶著一絲不悅。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綠衣的侍女,腳步蹣跚,眉目不安。

敖昕的出現仿佛將海底都照亮了。

敖湛立時起身為自己的大女兒和白彥牽線搭橋:“昕兒,這是白彥賢侄,說起來,白彥成神那日,你也正巧在,想來你是見過白彥賢侄的吧。”

敖昕滿臉皆是不耐煩地竟是看都未看白彥一眼。

“豈止是見過,”白彥搶先回道,隨即起身下桌走到敖昕面前發自內心笑道:“姐姐可還記得四千五百年前曾在東海邊上救過一個迷路的孩子?”

敖昕這才仔細看著白彥的臉,皺了皺眉陷入沈思。

敖湛和敖瑾也一臉莫名的起身走到二人身邊,只有敖鋒毫不關心地在吃東西。

“啊,我想起來了!”敖昕仔細看看白彥長相,疑惑道:“可是我當時救的是個人類孩子。”

白彥不好意思地笑笑:“當時白彥正在人間歷劫,只因幼時小孩兒逞能,被夥伴慫恿著去海邊撿珍珠,卻不想竟然迷了路,幸好遇到了姐姐,你看,”白彥說著,從腰間取下荷包,從裏面拿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圓潤珍珠,遞到敖昕面前。

敖昕接過那枚被穿了紅繩的珍珠,眉目舒展,眼含驚喜:“真的是你!”

“是啊,姐姐。”

這戲劇性的一出讓敖湛覺得簡直是天大的殊榮砸到他腦門上,本來還擔心敖昕和白彥看不上眼,但是有一出奇緣那可就大大的有戲了!他這中皇山親家,少主的老泰山可不就是當定了!

敖昕和白彥寥寥幾句便有相見恨晚之意,言簡意賅卻仿佛心有靈犀,互相明了。

敖湛一句話插不上也是高興地直捋胡子,唯一叫他不滿意的就是這白彥一口一個姐姐,敖昕一口一個弟弟的叫著,這讓他著實郁悶。

飯桌上另兩個人,敖鋒漠不關心地自己吃自己的,而敖瑾,一雙眼睛充滿了嫉妒和不甘,狠狠瞪著敖昕,手裏的絲絹都快要被她撕碎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彥終於聽到了他自進入東海邊最想聽到的一句話。

“啟稟龍王,那寒水澗裏的蛟妖差點逃走了!”

☆、東海

敖湛眼睛一瞪,正要說話突然想到白彥在此處,便和蝦將示意去別處說。

白彥好不容易聽到消息豈會輕易放過,便攔住敖湛問道:“叔叔可是有事?我剛剛聽見什麽差點逃了?”

“無事無事,你們繼續聊,不要管我。”敖湛向敖昕使了眼色:“快帶白彥去用菜。”

白彥可不會放過這機會,立刻轉頭問蝦將:“你說吧,我又不是外人。”

蝦將只知道白彥是敖湛相當重視的貴客,貴客有令他豈敢不從?便回道:“啟稟龍王,那關押在寒水澗的蛟妖差點被一個穿紅衣的男孩救走了,幸好我等反應及時將他二人捉住了!”

敖湛帶著些怒氣地對蝦將說:“本王知道了,將他二人帶下去,好生看管。”

“哎,等等。”白彥叫住蝦將,對敖湛道:“蛟妖啊,小侄我至今還未見過幾只蛟妖,心中極為好奇,叔叔可容我去看一眼?”

白彥既說了,敖湛豈有不允之理?猶豫了一下便叫蝦將前面帶路。

敖昕這時卻突然開口道:“我就不去了,今日見到白彥弟弟實在有緣,他日若有機會再同賢弟好好聊聊。”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敖昕神色怪異,白彥卻並未多想。

狐九和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被一群蝦兵蟹將壓制在一起,手腳被海草綁住,狐九直接倒在地上,身子縮成了蝦米的樣子,其實他救長纓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之所以像現在這樣完全沒有戰鬥力是因為他無法在水下自由呼吸,他覺得如果再過半個時辰他不能出海一定會憋死的。

本來他已經將長纓救了出來,但是長纓傷得實在是太重了,渾身的血腥味隔著三裏地都能聞出來,就是因為這渾身的血才會被那群蝦兵蟹將給抓住了!

白彥來的時候,光是看到狐九的衣服便將他認了出來,狐九躺在地上並沒有見到白彥,相反長纓雖被打得渾身是血,相貌淒慘,但是黝黑劍眉之下,一雙虎眼仍栩栩發光,寫滿了不服輸的執拗。

白彥看到長纓的時候便眼睛一亮。

敖湛虎著臉喝到:“大膽孽畜,見了白彥神君還不快行禮!”

長纓瞥了白彥一眼,囂張地轉過了頭去。

白彥擺擺手道:“無妨。”

聽到了白彥的聲音,狐九擡起頭見到白彥,心想這人果然和東海是一夥人,幸好當初沒被這人發現,不過現在他發不發現也沒用了。

狐九剛想垂下頭,就聽見頭頂上傳來白彥一聲誇張地叫聲:“哎呦,我當是誰,沒想到是你啊!”

狐九楞了楞。

敖湛也是一臉疑惑,指著狐九問道,“白彥賢侄認識這狐妖?”

白彥更加大聲道:“怎麽,叔叔不認識這狐妖?難不成您不知道前些時日,有只狐妖破了長白之巔數十萬年無人堪破的三大陣法!白彥心中萬分敬佩正想著如何與那狐妖結交,竟不想今日在此相遇,實乃……哎,怎麽能這麽對待狐少俠?快點,松綁!”

敖湛被白彥唬得一楞一楞地,那破了三大陣法的狐九他是知道的,可是怎麽會出現在他龍宮裏?敖湛一臉茫然地仔細看了看狐九的臉,遲疑著對著一邊的蝦兵擺了擺手。

一旁地蝦兵接到指示,剛想上前,卻被敖鋒突然出聲制止。

“不行!”

“怎麽了鋒兒?”

敖鋒瞪了白彥一眼,隨後走到狐九面前看了看狐九的相貌,狐九極力把臉藏起來但是敖鋒還是認出了他,“父王,不能放了他,這小子上回偷偷潛入東海被我發現了,本想將他帶給父王發落,卻被這蛟妖給救走了,他二人就是一夥的,今天,這狐貍就是特意來救這蛟妖的,不能放了他!”

敖湛根本就不知道狐九還曾偷入過東海一次,是以頓時更加不知該如何是好:“這……”

白彥立刻道:“龍叔叔難道不知道,胥顏神君設下的陣法豈有輕易堪破之禮,這狐妖修為平平竟能闖過了關,那他的人品就是受到了胥顏真神肯定的人,這樣的人又豈是雞鳴狗盜之輩?”

“自然不是,胥顏真神的陣法自是叫老龍信得過,可是……”

“父王!”敖鋒打斷敖湛的話,說道:“父王,這狐妖是救蛟妖而來,他的人品不需多考究,但是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與東海為敵!他救得可是蛟妖啊!還有,這個白彥不是聲稱兩千年沒有踏足過三界嗎?是以如何會知曉這狐妖為人如何,這般包庇這狐妖,難不成他們三個是一夥的!”

敖湛被唬了一跳,急忙看了白彥一眼,喝止道:“敖鋒!不可亂說!”

白彥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笑道:“小太子好厲害,三言兩語就將白彥牽連進去。既然如此,白彥倒是想說說。不知多少萬年前胥顏真神就曾有言,誰能連闖長白之巔三道陣法便可實現他一個願望,而這同時也就意味著這人得到了長白之巔的認可,日後說不定還可自由進出長白之巔。說白了那人以後就是長白之巔的人了。而千萬年來,只有狐九一人連闖三關,故而……所以,按照剛剛小太子所言,若是這狐妖救了蛟妖便是與東海為敵,那豈不就是意味著,東海和長白之巔,為敵了不成?”

與長白之巔為敵又如何?難道我東海還鬥不過一個長白之巔,敖鋒仰著下巴桀驁地想,但是與此同時敖湛卻瞬間臉色煞白。

與長白之巔為敵!天下間誰有這個本事!

狐九擰著眉毛看了白彥一眼,很想說出事實真相,他其實根本沒有闖過第三關。但是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敖湛急切地解釋:“賢侄可別亂說,敖鋒可沒這麽說。”

“事實擺在這,難道小太子就不怕天下悠悠眾口?”

敖鋒看白彥那樣子簡直太欠揍了,指著白彥就走過去,“你……”

“夠了!”敖湛打斷敖鋒的話,吩咐蝦兵松綁。

敖鋒不服氣地狠狠瞪了白彥一眼。

那蝦兵便割斷了綁著狐九手腕和腳踝的水草。

白彥走了過來,將狐九從地上拽了起來。還大跌敖湛眼睛地親自給狐九拍了拍衣服。

白彥少主親自拂塵?這狐貍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的福?就連剛剛他的一雙兒女給白彥請安,白彥也只不過點了點頭而已!

不過能破了胥顏真神設下的三大法陣,可謂是千古第一人了,這狐妖究竟是什麽身份?敖湛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子。

狐九作為當事人也是被白彥忽悠得不輕,什麽時候他地位這般高了?不過就算他破了三大法陣,他還是青丘妖狐狐九,想著剛剛龍王說此人是白彥神君,那他理應行禮的,只不過還沒有來得及彎下腰,後背便被白彥拍了一巴掌,拍的他腰板都繃直了,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一道神力順著白彥的手掌進入了他的身體,讓他因為缺失空氣而疲軟的身體再次精神起來。

白彥笑著拍了拍狐九的肩膀,偷偷眨眼睛道:“狐少俠英雄事跡已然傳遍四海八荒,白彥由衷敬佩啊!”

狐九咽了下口水,回道:“不敢,在下狐九。”

看著白彥竟然還一臉獻媚的對待狐九,敖湛心裏那個憋屈,不由沈聲道:“不知狐少俠今日為何要擅自偷入我龍宮,還意圖救出這罪犯。”

狐九面對敖湛,不卑不亢道:“龍王不知青紅皂白冤枉無辜,狐九豈能坐視不理。”

“呵呵,冤枉無辜?”敖湛陰狠一笑,看著狐九道:“不信少俠問問他,是不是已然承認了自己的罪過?”

狐九低下頭看向長纓,剛剛還一臉桀驁不馴,死不服輸的長纓竟然在他目光之下扭過了頭去。

狐九剛剛為了盡快將長纓救出龍宮,是以根本沒有機會和時間問長纓為何被抓進東海龍宮。可是憑借著百年朝夕相處,長纓的為人他再了解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的。

可是現在……

狐九走過去一把攥住長纓已經被鞭打地破爛的衣領,強迫長纓看著他,長纓目光閃爍一下,最後直直地看進狐九眼裏,毫無愧色,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心有靈犀,無愧百年交情。

白彥默默看著二人眼神互動,突然問道:“龍叔叔,不知這蛟妖所犯何罪?”

敖湛頓了一下,竟然目光閃爍,支吾道:“哦,不是什麽大事……”

“還不是什麽大事啊!”在一邊站了好久正愁沒機會和白彥說話的敖瑾突然插嘴道:“白彥神君,您不知道,這只蛟妖膽大包天竟然對大姐行不軌!”

“敖瑾!”敖湛氣得恨不得給敖瑾一個嘴巴,他想要和白彥結親的意思是個人都能明白,怎料這個自己最寵愛的女兒竟然如此給自己拆臺,若是白彥嫌棄了敖昕,那這親事可怎麽辦!哎呀,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白彥挑眉,心道,一只修行還不到五千年的蛟妖欲對快八萬歲的大公主行不軌?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若非大公主自願,就是十個蛟妖加起來也打不過大公主啊。不過依著敖昕高傲的性情和剛剛的態度,怕也是看不上一只小小的蛟妖,這事還挺有意思的啊!

白彥掩去眼底的笑意,對著長纓詳怒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敖昕姐姐不軌?龍叔叔把你打成這樣算是便宜你了。”

他轉頭面對敖湛道:“龍叔叔,前些日子爹爹正想給我打造一把趁手兵器,可惜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活物煉制,您不如將這蛟妖交給我,我一定會給敖昕姐姐報了這個仇的。”

敖湛一聽白彥語氣中竟隱約有維護敖昕之意,心中大喜,怎麽會不答應。

只不過敖鋒聽見敖湛將長纓交給白彥很是不忿,還想跟龍王老爹好好理論理論,但是被敖湛一瞪後便氣憤地走開了。

白彥再三拜別敖湛後將狐九和長纓一並帶走了。

敖湛嘖嘖兩聲,目送三人離去,跟旁邊的魚衛招招手,輕聲吩咐道:“去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往哪去了。”

魚衛領命而去,敖湛站了一會兒後便轉頭徑直往大女兒閨房走去。

敖昕正在房門口練劍,淩厲劍鋒,矯健身手,宛若游龍,周身水波翻滾,海草浮蕩,游魚盡散。

“昕兒。”

敖昕聞言,順勢收劍,吐納真氣,微微喘息:“父王,白彥走了?”

“走了走了,”敖湛走過來道:“父王不知你與白彥竟有如此奇緣,當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可要抓緊,白彥的身世地位在三界已經找不出第二個了,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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