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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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柏燃的喬南嘉背影單薄, 原本倔強地挺得僵直的脊背耷拉著, 就像是原本吹著氣鼓鼓的氣球被戳破,空氣中彌漫著名為沮喪和不知所措的味道。

聞言, 她又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顫抖,這讓她看起來很是可憐。

喬南嘉難堪地一手遮住側臉,好讓別人看不到她紅彤彤的眼眶。

她模糊的嗓音低低說道:“……沒什麽。你別管我。”

背後沈默片刻。

喬南嘉沒聽到柏燃說話的聲音, 不由松了口氣。她只怕柏燃追問她為什麽要哭,越是這樣問她越容易因為各種難堪羞愧自責的情緒而更加難過。

幸好柏燃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她用手背擦掉眼淚,好讓自己快速恢覆穩定的情緒。

背後陡然響起柏燃的聲音:“我……”

話未說出, 被來人打斷。

一行人進了門,薛楷和父母不見蹤影, 只有柏國銘和喬父喬母, 教導主任和陳老師, 以及民警走了進來。幾人神色各異, 尤其是喬父, 竟然走路同手同腳。

喬南嘉察覺到這個小細節,看得啞然,轉悲為喜差點兒笑出來。

她以為是喬父心理素質不夠被嚇到。

其中曲折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喬南嘉快速站起身,小聲問:“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解決了。你們回去吧。”

她心裏一喜,以為萬事大吉。不料教導主任板著臉,很是恭敬地向柏國銘說:“考慮到事情影響惡劣,接下來的籃球比賽柏燃可以上場。但要受到責任懲罰。”

否則待到上學,中學都會流傳柏燃打人不用負責的“英雄事跡”, 一中勢必會受到非常嚴重的風評輿論。

柏國銘唔了一聲:“懲罰挺好的,要不然他不長記性。您打算怎麽處置?”

教導主任說:“記過,在全校大會通報批評。”

柏國銘摸著下巴想了想,這樣的懲罰對柏燃而言簡直無關痛癢。他看到喬南嘉的確心情大好,但這並不代表柏燃能夠違反他們兩人的私下約定。

說好不鬧事,不打人。一旦惹事必須按照學校規定。

柏國銘笑呵呵地說道:“一般學生擾亂紀律都會怎麽樣?”

“嚴重記過通報批評,輕一點的會讓他們去打掃公共區域,比如操場之類,以儆效尤。”

“我看打掃操場就挺好的。”

迎著柏燃冷颼颼的目光,柏國銘心中胸有成竹。他的餘光瞥到喬南嘉震驚的小臉蛋,心想小姑娘該有多麽心疼柏燃,一定會軟聲安慰他。

崽,阿爸這是向你傳授賣慘的絕技啊!

教導主任反而有些緊張:“真、真的嗎?”

讓柏燃去打掃操場?操場翻新還是柏國銘大手一揮給的錢,他哪敢出這樣的主意,萬一柏國銘翻臉,那他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柏國銘重覆一遍,肯定地點頭:“年輕人,好好鍛煉身體。”

至於他的兒子的尿性,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柏燃要是能去操場上掃衛生,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著寫!

作秀這種事情,柏國銘熟練得很。

喬南嘉被喬母拉住胳膊,全程沒有插嘴的份。她垂頭喪氣之際,教導主任表示要跟喬家三口好好談談。

柏燃目送他們幾人到會議室裏說話,面無表情地一手抄兜。

“真有你的。”

“我剛剛掏了幾萬塊錢,真心疼呢。”柏國銘一副成功人士的優雅派頭,拍了拍衣襟,“放心吧,估計就是談談早戀問題,大家都不會訓那麽可愛的小姑娘的。對了,不跟我說說咱兒媳的事兒?”

“……”

柏燃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變態神經病。

這邊。

會議室裏,喬南嘉被幾人圍繞,臉上寫著忐忑不安。陳老師偷瞄一眼主任,又偷瞄一眼喬家父母,無奈地嘆口氣。

“你們別把事情搞得這麽嚴肅。”

“能不嚴肅嗎?早戀啊,小陳,這可是你班上的學生,你得負責的!”教導主任一臉的痛心疾首,使勁拍桌子,架勢頗像在開職工大會。

陳老師瞬間萎靡。

喬母不想讓他們為難,一臉和善地加入話題:“我們會對嘉嘉好好管教,你們放心吧,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喬父也跟著連連點頭:“兩個孩子不可能有任何交際的。”

打從知道柏燃父親就是柏國銘,兩人便放了心。一名身價千億的超級富豪,怎麽可能允許他未來的繼承人跟普通學校的女孩子攪和在一起。

不用他們出手,柏董事長都會把兒子管教得服服帖帖。搞不好還得給他們五百萬,讓他們的女兒離開對方。

這五百萬他們肯定不能要,呸!不吃嗟來之食!

喬母憂郁地嘆了口氣:“我們家女兒真像杉菜。”

喬父一楞:“杉菜是什麽菜?這個菜怎麽了?”

“……算了,跟你說不到一起。”

為了提前彌補女兒失戀的心情,兩人向學校請假,給喬南嘉做了一頓大餐,好讓她快快樂樂地度過這一周。

如果預料沒錯的話,第二天柏燃就會遠離喬南嘉的身邊。

從此山高水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兩人惆悵地嘆息。

面對著滿桌的好菜,喬南嘉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批評教育,反而被父母勸著多吃點晚飯。她手握筷子,滿臉懵逼。

耽擱一天饑腸轆轆,喬南嘉大快朵頤吃得極為盡興,今天的她難得吃兩碗飯,只因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精神體力早已疲憊不堪。

在喬父喬母眼中,喬南嘉這就叫做化悲憤為食欲。

晚飯吃得肚皮鼓鼓。

喬南嘉扶著肚子回到房間,她吃得太多,食物仿佛溢滿到喉嚨眼,撐漲到差點兒要吐出來。喬南嘉哎喲哎喲地走到窗邊給向日葵澆水,向日葵的花盤長得很快,又圓又嫩。

按照科普書上的速度,很快就能長出軟軟的瓜子。

喬南嘉的心情好起來,卻又想到柏燃無辜受罰掃操場。柏燃如果掃操場,恐怕這件事會鬧得更是滿城風雨;若是他不掃,搞不好主任又會懲罰他。

喬南嘉沈思片刻。

……

翌日。

一大清早,學校議論紛紛。從昨天便有外校的同學在本校貼吧發帖,說明柏燃打傷薛楷。大家紛紛猜測著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人說柏燃果然脾氣暴躁,也有人說薛楷該打,本應該著著急急抄作業背知識的早讀吵得沸沸揚揚,誰也沒有發現班級的大笤帚少了一個。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往常一樣進入學校。

他身穿墨藍色校服,一手抄兜,臉上沒什麽表情。在眾人的悄聲議論中,他披著沈沈的晨色走向教學樓。

“柏燃!”

從樓上跑下來的周言鈞攔住他,壓低嗓門問道:“你怎麽回事?我今天才知道。”

柏燃哦了一聲,語氣很淡:“他欠揍。”

“你小子,就不能等籃球賽結束再打嗎。”周言鈞又是驚訝又是感慨,“不過你不像是那種沖動的人啊。”

柏燃鮮少動手打人,他對薛楷動手,肯定不僅僅是大家傳的那麽簡單。周言鈞清楚他一貫德行就是問死不松口,幹脆笑瞇瞇地歪著頭說:“咱們去操場上走走吧,跟你談談心。”

聽到消息的周言鈞風風火火去找柏燃,在九班碰了個空,正準備下樓蹲人,卻在這裏遇到柏燃。

周言鈞昨晚喝了酒,頭昏昏沈沈,不想在蒼蠅窩似的教室待。

這不,正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去操場上遛彎。

柏燃原本懶得理他。

昨晚沒睡好,他有些頭疼加低血糖,心情極糟糕。此刻的他隨時隨地都處於即將變身霸王龍的暴躁情緒中。

只是回到班級未必能睡個好覺,早晨大會之後通報批評,勢必有更多不長眼的女生來騷擾他。

柏燃一想到喬南嘉早晨沒有給他發私信說早安,心裏愈發煩躁。

或許去操場走走是個好決定。

暮春的空氣清冽之中帶著幾分暖融融,道路兩旁染上綠意。此時操場上幾乎沒有人跡,柏燃自動過濾周言鈞的嘮嘮叨叨,進入操場。

“……那個女生我覺得也挺無趣的,每天不是游戲就是短視頻,聊兩句就沒意思了。”

周言鈞苦惱地訴說情史:“新鮮感怎麽說走就走?哎,我突然想回歸良好學生的群體之中了。”

“比如……哎?那不是?”

他眨了眨眼睛,清晰的視線對焦在操場東南側的角落,一名女生正拿著大掃帚將垃圾掃到一起,倒在桶裏。

她的馬尾晃啊晃的很是好看,半張瓷白的側臉被清晨的日光曬得微微泛紅,纖細的脖頸也染上緋紅的顏色。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聽到打鈴聲匆匆拎著掃帚和桶快速朝著另一側的操場大門跑去。全程沒有發現兩人的存在。

周言鈞一臉奇怪地嘀咕:“他們班怎麽是女生出來打掃衛生?也太過分了吧。柏燃,你說是不是?”

“……”

柏燃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一言不發。

不知是不是周言鈞的錯覺。

從操場繞圈回來的路上,柏燃的心情賊特麽的好。

盡管他面無表情,低血糖起床氣的後遺癥還沒過去。但他周圍的氣場分明告訴周言鈞,今天的柏燃是常有的陰雨密布中短暫晴天。

難道是他的安慰有了效果?

作者有話要說:周言鈞:我很自信。

柏燃:……

補上昨天的一更麽麽!

祝大家國慶快樂呀!節假日出行要註意安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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