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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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星晚因為要約會,起了個大早。

心情美美的甚至還塗了個薄薄的櫻花粉的唇膏。

偷偷想著,不知道他看到了,會不會忍不住的想親她。

然後花了半個小時糾結要穿什麽。畢竟這可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約會”!

只拿了袋牛奶和土司,寧星晚就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小鳥兒般翩躚著飛出了門。

到達廟街時,才上午九點。

今天天氣罕見的清朗,是屬於冬日般的幹冷,但總算出了太陽。

有薄薄的晨光沖破晨霧,給整個城市灑了一層淡金色。

空氣中還彌漫著周圍早餐店的香氣,有老式的自行車鈴響起。

全是平凡生活裏的小驚喜。

寧星晚開心的看了一圈,剛吃下肚的土司完全不管用。她看了下手裏的短信,剛想打電話,巷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嚴烈——這裏!”寧星晚沖他開心的揮手。

嚴烈站在街角,看著淡金晨光中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上用粉色絲帶紮了個蝴蝶結,外面套著一件淡粉色的羽絨服,腳上的雪地靴也是粉色,還吊著兩顆粉色的球球,隨著她的動作,一跳一跳的。

像是誤入塵世的小仙女。

嚴烈心臟一痛,努力壓下眼底的酸澀,他攥緊了拳頭,邁開步子,朝她走過去。

“嚴烈,你吃早飯沒有?我們去嘗嘗那個糯米糍吧?還有小混沌和湯包!怎麽辦,我都想吃!”寧星晚拉著他的胳膊,歪著頭,眼裏全是歡喜。

嚴烈只看了一眼,就撇開視線,他低聲咳了一聲,聲音幹澀低啞:“沒關系,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嚴烈,你真好!”寧星晚小手拉著他的手,開始朝第一家邁進。

等到點完餐,坐到搭起的簡陋的棚下,寧星晚看著對面沈默的少年,這才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不由嚇了一跳:“嚴烈,你怎麽臉色看起來這麽差?昨天不會又熬夜了吧?”

他的眼下青色有點重,眉眼垂著,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臉上也全是倦容,看起來好像在隱忍著什麽,眼睛甚至不敢看她。

她燦爛的笑意慢慢消逝,滿眼擔憂的看著他。

嚴烈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就不忍再多看。

“我沒事,昨天看書有點晚,可能沒睡好。”嚴烈擡起手按了按眉骨,裝作很困的樣子,低聲說。

“是嗎……那要不今天不玩了吧,你快回家休息。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寧星晚小聲說。

嚴烈動作一頓,下意識的拒絕:“不用!”

對上她錯愕的眼神,嚴烈一噎,指甲扣進掌心:“我是說,現在回去也睡不著,還不如在外面散散心。最近壓力有點大。”

聽他這麽說,寧星晚終於放下心:“也對,那我們今天就隨便逛逛吧,正好天氣好,就當陪你散心了。”

正好點的早點上齊,寧星晚捧著熱騰騰的糯米糍,一邊吃的眼睛都瞇了,一邊還不忘教育他:“你就是給自己太大壓力了,還有時間嘛,心急又吃不了熱豆腐。嘶——”

剛說完,小姑娘就張著小嘴,小口的呼著氣,眼裏都被燙出了淚花。

嚴烈看她這樣,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趕緊伸出手掌遞到她嘴邊:“燙著了吧?快吐出來。”

可即使都這樣了,寧星晚還是推開了他的手,邊搖頭,邊哈著氣的將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不能浪費。”

嚴烈伸出手指,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淚花,低聲說:“小傻子。”

寧星晚嘟著唇不樂意:“人家明明是小仙女!”

“……好,小仙女。”嚴烈應道。

寧星晚開心的吃完半個糯米糍,兩顆餛飩,成功的把自己吃撐了:“嚴烈,怎麽辦?吃不下了。”

嚴烈看了她一眼,然後將她面前的湯碗拖到自己面前,再伸手接過她的半個糯米糍:“給我吧。”

“嘻——”

寧星晚開心的看著他吃著自己吃不完的食物,心裏的喜歡像是泡泡一樣,咕嚕咕嚕的往外冒。

等吃完早點,寧星晚開心的問他接下來去哪裏。

嚴烈擡頭朝遠處看了一眼,然後眉眼沈沈的低聲說:“要不,去書店吧?”

“啊?”

寧星晚萬萬沒想到,第一個約會場所竟然是書店!

他們果然是新時代努力上進的好少年!

等到跟著嚴烈走到熟悉的書店,寧星晚才想起來這是上次她帶著他來“包場”的書店。

連老板都還記得他們。

“喲,小姑娘,今天要買點什麽啊?我們又進了很多新的覆習資料,你要不要看看?”

寧星晚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今天就逛逛。”

說是逛逛,沒想到還真是逛逛。

寧星晚看著嚴烈沈默的跟著她走過一排又一排書架,有點郁悶的拉了拉他的手。

嚴烈一怔,轉過頭看她:“怎麽了?”

寧星晚總覺得他今天太奇怪了,但又說不上來。

因為他這段時間,好像都挺奇怪的。

“你不會就打算把這兒的書名全都看一遍,然後就走吧?”

“恩?”嚴烈深深的看她。

寧星晚突然就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就是、就是哪有你這樣的嘛。說是出來玩,結果一句話都不說,連人家的手都不牽。”

有暖融融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光潔的額頭、清麗的眉眼和粉嫩的唇上。

她仰著頭,什麽都不知道的、毫不設防的看著他。

嚴烈眼底湧起巨大的風浪,幾乎將海面掀翻。

他忽然生出一股沖動。

告訴她。

如果就這麽告訴她。

是不是,他們兩個的結局會不一樣?

幾乎立刻,嚴烈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周永鋒的手段太多了。

明裏暗裏的。

他現在沒有任何掙紮的能力。

如果把所有的責任和痛苦都推給她,他依舊誰都保護不了。

甚至還把她卷了進來。

“嚴烈,你怎麽了?”寧星晚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聲音清甜。

嚴烈回過神,怔怔的看著她。

“晚晚……”

“恩?怎麽啦?”

“我……我如果沒有做到答應你的事,你會不會怪我?”

寧星晚歪頭:“答應我的什麽事?”

答應你的,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事。

“……沒什麽。”不過片刻,嚴烈吸了一口氣,轉身朝外走,“你要不想逛這裏,我們去別的地方。”

“……”

寧星晚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接下來,兩人一起逛了文化街,拍了大頭照,去了之前學滑板的廣場,吃了她以前心心念念的各種小吃,糖葫蘆、烤串、棉花糖……

雖然這行程像是要把他們之前去過的地方去個遍,但嚴烈的精神看著好多了,除了老是在她不經意的時候盯著她看,其它都很符合寧星晚心中的約會期待。

當然,盯著她看著一點,雖然看不懂他眼裏的情緒,但寧星晚自動的把那理解成了他不由自主的喜歡。

這就很圓滿了。

最後,兩人去了第一次給他慶祝十八歲生日的破廟。

看著埋進土裏的叫花雞,寧星晚拍著手,小臉映著火光,紅彤彤的:“太好了!我上次都沒有吃到,今天終於有機會了!嚴烈你知道嗎?我每次一想起來,都會饞的咽口水。”

嚴烈看了她一眼,眉眼終於流瀉出熟悉的溫柔神色:“那今天你多吃點。”

寧星晚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遲來的後悔湧上心頭:“早知道剛剛不吃那麽多小吃了,現在肚子都裝不下這麽多。”

“沒關系,吃不完的我包起來,給你帶回家。”嚴烈看著她揉肚子的小動作,低聲說。

“啊!真的嗎?太好了!”寧星晚抱著膝蓋,下巴枕在軟乎乎的手背上,歪著頭開心的看著他,“嚴烈,我今天好開心啊,是這段時間最開心的!”

嚴烈動作一頓,低聲應了一句:“恩。”

寧星晚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逗他的心思又起來了。

忽然想起什麽,她往他身邊挪了挪,然後低聲喊了他一句:“嚴烈——”

“恩?”

在他轉頭的瞬間,寧星晚微微直起身子,朝他的側臉親過去。

最後,一個櫻花味的甜味,印在他的唇角。

嚴烈呼吸低沈,渾身僵硬。

他沒躲,也沒進一步。

只沈沈的盯著她。

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樣子都印進腦海。

寧星晚眨了眨眼睛,剛要撤回來,忽然腰間纏上一條手臂,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壓進幹燥淩亂的稻草堆。

“你……”

剛要開口說話,寧星晚的唇被他冰冷的薄唇堵住,然後長驅直入,一寸寸的掠奪。

像是要征服戰場的將軍,踏著鐵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寧星晚望著頭頂破了一個洞的屋頂。

有光柱照下來,夾著金色的粉塵,像是幻境,

一時間,雨打芭蕉,雲入破曉。

寧星晚不知道他怎麽了。本能的,覺得他不對勁,明明眼底那麽沈痛,可卻又透著小心翼翼和克制,連一向冷淡的眉眼似乎都染上了苦澀的味道。

“嚴烈……”寧星晚抓住空隙,想問他怎麽了。

然而很快,她就沒有了說話的機會。

嚴烈身體裏湧動著嗜血的沖動,好像所有壓抑的、憤怒的、無奈的、悲戚的全都找到了出口。

她那麽甜,那麽乖。

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

可他現在不得不放手。

眼底的痛苦統統後退,像是最後的恣意放縱終將收場。

嚴烈埋在她頸間,閉上眼,掩蓋了所有噴湧的情緒。

最後只在她耳邊低聲求她——

“晚晚,不要忘了我……”

八點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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