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那宮人過來見禮,燕牧雲便饒有興致地打量他,道:“你倒是有些眼色,我來問你,你們的車堵在這兒,何時才能挪開?也好叫我回家趕上一頓午膳。”

宮人聽了,連忙歉意道:“實在對不住,世子爺,今日長樂郡主喬遷新府,宮裏頭派咱們來送賀禮,一時沒當心才擋著了您,奴才這就讓他們靠邊稍稍,讓您的車駕過去。”

他說完便立即退下了,不多時,那堵了半條街的馬車果然挪開了,讓出了一條路來,車夫連忙輕喝一聲,趕著馬車往前走,待路過那府邸的大門上,燕牧雲看見上面的匾額上書著三個鎏金大字:郡主府。

他拿折扇敲了敲下巴,頗有興趣道:“這個長樂郡主,我倒沒什麽印象……哪兒冒出來的?”

說完,還碰了碰燕若茗的肩,道:“茗兒你認得麽?”

燕若茗簡直懶得與自家兄長說話,沒好氣道:“不認得,沒聽過,誰知道是從哪個旮旯裏冒出來的。”

等回了信王府,燕牧雲順口問信王妃道:“咱們府前不遠,就是從前空著的宅子搬了個長樂郡主來,娘你知道是誰麽?”

信王妃拈著茶蓋兒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似乎有些印象……”

她頓了一下,道:“想起來了,長樂郡主,她父親從前是正四品僉都禦史,後來卷入了一樁貪腐案子,蒙冤入獄,沒多久便在獄中病逝了,兩三年後才得以洗刷冤屈,然而那時秦家已敗落了,只剩下一個小女兒,皇上為補償她,便封了她做郡主,賜號長樂,一直養在宮裏,沒什麽消息,你不認得也屬正常。”

“倒是個身世可憐的,”燕牧雲唏噓著,又問道:“她家裏沒有親戚了麽?她母親呢?”

信王妃搖頭,道:“秦禦史冤死之後,他妻子便投水而死,父親也受此打擊,因病去世了……”

說到這裏,她又道:“她倒是有一個親姨母,正是德妃娘娘,後來她被封郡主之後,也是養在了德妃娘娘身邊的。”

一直沒說話的燕若茗突然甕聲甕氣道:“母親怎麽知道得如此清楚?”

信王妃笑笑,放下茶盞道:“當初秦禦史與你們舅舅是至交好友,後來他的冤案平反,也是因為你舅舅一直在極力奔波調查的結果,聽說他們倆家還訂了娃娃親的,只可惜,世事無常。”

“娃娃親?!”

燕若茗驚叫起來,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把燕牧雲給嚇了一跳,道:“一驚一乍做什麽?你一個姑娘家的,能不能矜持些?”

燕若茗狠狠瞪了他一眼,追問道:“母親,這是真的嗎?是誰與秦雪衣訂了親?”

信王妃笑:“自然是你表兄了,你舅舅家也只有楚瑜同長樂郡主適齡,我也是從前聽你舅母順嘴提過一句,至於是不是真的,也還不清楚。”

她說完,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妥,便告誡兩人道:“此事也不知真假,你們兄妹休要往外說,免得惹來旁人誤會就不好了。”

燕若茗與燕牧雲點頭答應下來,燕若茗表情覆雜無比,她記得三公主燕懷幽心心念念著溫楚瑜,如今她還被禁足宮中,究竟要不要將此事告訴她呢?

信王妃不知她心中所思,忽然想起一事來,又道:“今日是長樂郡主出宮遷府,皇上與長公主都派了人來送賀禮,想必你舅舅府裏也得到了消息,會派人去送禮,咱們王府與郡主府比鄰而居,應當不能缺了禮數。”

她說完,便道:“待會我讓管家備好賀禮,你們兄妹二人去走一趟,認個臉也好。”

燕若茗一聽要給秦雪衣送禮,頓時一撇嘴,道:“我不去,派個下人去就行了。”

燕牧雲卻饒有興致道:“不如我去吧,正好見見這位長樂郡主。”

聞言,燕若茗沖著他翻了一個大白眼,扭身就往外走了。

……

卻說秦雪衣才派人將堆了滿院子的賀禮都收起來,便聽又有仆役來報:“郡主,刑部尚書大人府上派人遞帖子來了。”

秦雪衣楞了一下,下意識回想這位刑部尚書是誰,然而卻毫無印象,還是綠玉有經驗,立即雙手接過那帖子,遞過來道:“郡主先看看。”

“啊對,”秦雪衣打開帖子,看了一遍,疑惑道:“溫荀言……可我與此人素無交情,為何會來給我遞拜帖?”

小魚心直口快道:“郡主,不如奴婢先去看看?”

秦雪衣失笑,輕輕敲了一記她的腦瓜子,道:“既然人家都遞拜帖來了,作為主人,我應當開門相迎才是,要你去看看算怎麽回事?別人還以為是我沒禮數。”

說完,便吩咐道:“請溫大人進來。”

說了這句,她突然楞了一下,莫名覺得很熟悉,面上浮現若有所思:“溫大人?溫太傅?”

不多時,便有小廝引著一人轉過照壁,入了花廳,那人身著一襲飛泉綠的衫子,臉上帶著吟吟笑意,不是溫楚瑜是誰?

他對秦雪衣拱了拱手:“見過郡主。”

秦雪衣驚喜道:“太傅怎麽來了?”

溫楚瑜笑道:“郡主今日遷居新府,某特奉家父之命,攜禮前來拜賀郡主喬遷之喜。”

他說著,略微一側身子,立即有隨從的小廝上前來,將手裏捧著的一大摞賀禮放下,綠玉連忙上前接過禮單。

那賀禮的最上面卻是個四四方方的長形匣子,裏面也不知裝了什麽東西,溫楚瑜輕笑著解釋道:“這是我送與郡主的賀禮,郡主稍後可打開看看。”

他特意提起,秦雪衣便不免生出幾分好奇來,點點頭,笑道:“多謝太傅,太傅有心了,先請上坐。”

又叫人奉了茶來,溫楚瑜坐在圈椅上,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會,忽而問道:“長公主殿下今日未來麽?”

說起燕明卿,秦雪衣便笑了笑,道:“她來過了,才走沒多久,太傅若是早幾步,興許還能碰見她。”

聽說燕明卿不在,溫楚瑜心裏略松了一口氣,擺手道:“無妨,我今日休沐,明日便要講學了,郡主還去上書房麽?”

秦雪衣點頭道:“要去的,我還要陪卿卿一道去讀書。”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外面又有下人來報:“信王府遞了拜帖來。”

秦雪衣楞了楞,心道,今日怎麽這麽多人,一波走了又來,她什麽時候有這樣好的人緣了?

信王府她倒是知道,之前元宵節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昭華郡主燕若茗便是出身信王府,但秦雪衣怎麽想也覺著不可能是燕若茗來給她道賀,小丫頭片子當初那個傲氣勁兒,讓她來登門砸場子還差不多。

不過話雖如此,人家既然規規矩矩遞了拜帖來,秦雪衣就不能將人拒之門外,便讓那下人請信王府的來客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著槿紫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自照壁後轉過來,身後跟著數名隨侍,被下人引著朝花廳走過來,秦雪衣看著,覺得他面貌英俊,但很是陌生,從前應該是沒有見過的。

待那人入了花廳,先與溫楚瑜打了一個照面,頓時熱絡笑起來,但是並未說什麽,而是轉向秦雪衣,拱了拱手,道:“信王世子,燕牧雲,今日特來賀郡主喬遷之喜,備了些薄禮,還望郡主不要見怪。”

他說完,身後的幾名隨侍都站了出來,手裏俱是捧著各式賀禮,紮著惹眼的大紅綢子,其中一人將禮單奉上,綠玉連忙接過來。

秦雪衣雖然不認得他,但也做足了禮數,寒暄幾句,便請他坐下來,下人又奉了熱茶,燕牧雲笑著道:“在下與郡主比鄰而居,日後若有什麽麻煩,可派人來知會一聲。”

說完,他又轉向旁邊的溫楚瑜道:“楚瑜,好些日子不見你,今日真是趕巧了。”

這兩人還是認識的,秦雪衣心想,也是,天子腳下,皇城裏頭但凡有點身份的,哪個不互相認識?

溫楚瑜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喚了一聲:“世子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燕牧雲卻笑吟吟道:“好生疏呀,你該叫我表兄才是。”

溫楚瑜也不拘禮,依言喚了一聲,燕牧雲這才滿意,打量他一眼,又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秦雪衣,目光中露出了然之色,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語氣裏卻忍不住透出幾分好奇來:“你今日來賀郡主,是自己過來的?”

聽了這話,溫楚瑜有些摸不著他問話的意圖,但還是謹慎答道:“我是乘轎來的。”

燕牧雲一拍大腿,嘖了一聲,他本意是想問問,溫楚瑜是自己要來,還是奉了父母之命來的,自從聽了信王妃說的話,燕牧雲就對這樁娃娃親報以濃厚的興趣。

京城才子溫楚瑜,竟然打小就定了親誒,多大的一樁事情,傳出去不知要碎了多少姑娘閨秀們的芳心。

秦雪衣被燕牧雲這略帶八卦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心想,這人怕不是有點兒什麽不為人知的毛病?

怎麽看起來怪怪的呢?

豈不知旁邊的溫楚瑜也心道,他這表兄素來二五不著六,做事沒個正行,有點兒什麽話都兜不住,還特別喜歡到處打聽,如今這情形,莫不是打聽到他頭上來了?

燕牧雲不知兩人心中所想,還在摸著下巴打量溫楚瑜,又悄悄看秦雪衣,沒多一會就皺起眉來,一臉的費解。

卻原來他前些日子跟著一位高人學了相面,如今怎麽瞧著,這兩位不是太相合啊?

這娃娃親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婦女主任兼半吊子相面大師:燕大媽。

到時候你就知道秦雪衣跟誰面相合了,估計在見過長公主之後,燕大媽會產生自我懷疑。

說不定還會是第一個懷疑長公主和長樂郡主純純友情的人。

想想就覺得很激動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