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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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詢問,正準備直接出宮,去找個人帶路。

現在兩個人碰頭,李意循當然不會不認識皇宮的路,雖然比不上自家公主府熟悉,不過皇宮的格局還是清楚的,兩個人很快就去到了後宮裏面,鳳落宮一片死寂,來往的人行色匆匆,沒人註意到多出來的兩個人,在稍微看一看,竟然是在準備掛白上去。

“這是出了什麽事兒?”陳志毅不清楚,奇怪的問。

“不清楚,不過,這鳳落宮裏能出事的,也只有即將臨盆的皇後。”李意循不是很清楚皇後的生產時候,但也差不了多少,不過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事,自家侄子——

李意循和陳志毅直接進了正殿,門口守著的來喜看見李意循過來,臉上的表情可以說精彩非常,畢竟前不久他才聽說李意循出了京,現在看見李意循,外面的人,是退了?來喜想到這裏,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姑姑來了?外面的人,可是退走了?”李正蒼的想法和來喜一樣,李意循進來了,肯定是結束了。

“沒有,在宮門口打著呢,我來看看你們,而且,這次他們的人,很是厲害。”李意循說完,臉色郁郁,“皇後怎麽了?”

“皇後薨逝,朕——”李正蒼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而是看了看外面,“他們帶了多少人過來?陌刀軍,可還得用?”

“人數倍數與我們,不過陌刀軍也不是吃素的。”陳志毅知道李意循不是很清楚外面的情況,便接過話來。

“我這次過來,是想和皇上請旨。”李意循說罷,跪在地上,行了個三叩九跪的大禮,“此番事了,可否免劉紋一死,他對劉家的事情,全然不知。”說完,又是要跪。

李正蒼臉色不大好看,自家這個姑姑,平日裏行禮,雖然是規矩全足,卻能看出沒有什麽走心的意思,這回為了劉紋——而且,選這個時間過來,明顯是威脅意味居多,陌刀軍聽的可不是自己的話,此番劉家人厲害,僅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那王陌也不知為何,到了現在也不曾有動作,若是不答應李意循......

“姑姑何須如此,劉紋和我自幼/交好,志趣相投,他是什麽樣的心性,哪裏就需要姑姑這麽做來證明,我們李家的萬裏河山,還要靠著姑姑來守衛。”李正蒼慣會做那禮賢下士的做派,陳志毅看完皇帝的神情,心裏暗自對李意循的耐力稱讚。

“皇上,草民還有一時要報。”陳志毅看了看李意循,本來的猶豫也沒了。

“但說無妨。”李正蒼是認得陳志毅是何人的,心中所懷有些招攬的意思,只是陳志毅這麽多年,都甘願在李意循之下,李意循是將軍,他就做軍師,李意循不做將軍,他就當當總管,一副清流隱士,不圖名利的人,李正蒼心中有幾分敬意。

“劉家此次聯合了王家,一同——”陳志毅給李正蒼分析著宮門口的局勢,說完,看了看李正蒼。“皇上,還是要早做決斷的好。”

“......王家,竟讓這般負我。”李正蒼看了看自家姑姑,剛剛姑姑沒提這事兒,若是自己那時候沒有答應。帝王多疑,自古有之,可是李正蒼這般,倒是顯得過猶不及,他的心思重,反而沒有容忍之量。

“王家本就是那墻頭草,你要鏟除世家,王家......不可能會和你一條心的,你應該找的,是那些寒門出身的人,你那是派去涼州的人,便是不錯,阿蒼,你太心急了。”

“朕為何不急,朕登基六載,什麽功績皆無,父親,祖父都是——”

“但是,你今年不過二十有一,你還有幾十年的人生,你想想那劉林勳,他還有多少年,待他一走,劉懷瑾的本事如何,你還不清楚麽?”

李正蒼當時提出改制,便是沒和李意循商量過,李意循卸任在府中,等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是路人皆知的地步,既然攔不住,雖然心中有李正蒼一個教訓的念頭,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對李正蒼的失望。

“朕,都登基六年了。”

“但是,你那時候才多大一點兒?我父十五歲時候,還在田間地頭;大兄十五歲的時候,還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我十五的時候,徐太尉還在拘著我讀書。”李意循說完,沒有繼續解釋,“今日之事,便就此過去,這裏的錦繡河山,依舊,是我李家的。”

李正蒼給李意循寫完聖旨,剛剛蓋上玉璽紅印,李意循看了一眼,便揣著離開落鳳宮,頗帶幾分蕭瑟的走了,陳志毅搖搖頭,看見李正蒼還是一臉的懵懂,有心相勸,不過李正蒼能聽進去幾分,就不知道了。

“師妹,你這一臉正經做什麽?”陳志毅追上前頭先走的李意循,還沒喘過氣,李意循又走遠了。

“我二哥,其實沒有離京,他一直在鎮軍王府,他們府裏也有一直在訓練的府兵,數量不是很清楚,可是我去探查過,大概在千餘人。”李意循正是想到這裏,才這麽著急,如果自家二哥早就有心做什麽,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兒。

當年二哥因為遠在苗疆,沒有參與進去明正門之變,自然也就失了機會,當年若不是二哥不在京城,李意循也不會推了李正蒼即位。

“鎮軍王,不是?”陳志毅消息不算靈通,他除了做李意循的幕僚之外,因為心裏有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心態,和李家軍之外的人交流並不多。

“我想起來那日去救李正芹回來,李正芹路上自己嘀咕不能讓父親知道,再想想我家二嫂——”話音未落,李意循便聽見廝殺的聲音,為首的便是她的副將李茂城,她手下人大多被王陌或是拉攏,或是排擠。

有那還算得意的孟家兄弟,也有李茂城這種直脾氣不得志。

“噗嗤——”李茂城像是看見了李意循,正準備打個招呼,背後便被一支利箭射中,待他回過頭,旁邊的親兵卻給李茂城補了一刀。

血跡染紅的,不只是李茂城的衣裳。

落鳳宮裏,來喜看見周圍沒有其他人,遞上去一碗茶水,“皇上,先喝口茶順順嗓子。”

李正蒼無防備的喝完,想了想宮外的人在拼命,自己卻這般安逸,有幾分不幹,可是他既沒有生出父親的才智,也沒有生出父親的勇武,他更加像太後宮中的林氏。?

☆、六十六

? 後來,有人回憶起發生在這年夏天的京中動蕩,被稱作‘三家亂政’,經歷過的人說起來都是一臉的可怖,‘明正門之變的時候’,不過是發生在皇宮之內的廝殺,具體的消息捂得很嚴,普通百姓並沒有波及多少。

這次‘三家亂政’的影響,在史學家眼中,並不僅僅是在那年夏天持續了一天一夜的廝殺,死去了多少人的人數統計,而是在這次叛亂之後,史學家眼裏,是一次王朝的更疊。

李晉經過這次從李意衡一系轉為李意行一系,之後一代代皇帝的最終是建立了一個統一多國的王朝。對於李家人的自己內部的鬥爭,究竟結果是好是壞,也爭論不休,有人認為昭文帝的思想超前,有許多新的想法出現;但也有人認為,昭文帝的想法超越時代,沒有基礎卻想要變法改革,這只是空想,肯定不會實現,如‘三家亂政’的出現,這是一個必然。

“劉紋,你跟不跟我走。”李意循出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劉紋醒過來,身邊都是屍體,吳敬璉和啟力逡兩個人在一旁休息,身上都是血跡嚇了劉紋一跳。

還沒怎麽醒過生來,便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問話,湊得極近,還沒怎麽反應過來,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他,“我要歇歇,等我醒來,我們一起去朔方。”

“阿循,阿循......”劉紋一時間慌了神。

“師妹沒事兒,她就是幾天沒睡,見到你脫了力。”陳志毅按住準備亂跑的劉紋,也是一臉疲憊。

“你們,回來了?”劉紋似乎能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一時有些慌張。“我,兄長呢?”

“不知,不過,京城我們,不能呆了。”陳志毅想起先前的混戰,能活著回來真是運氣,要是李意循打的七境,把自己忘了,真是難說。

“為何?”

“這宮裏亂了,城中也亂了。”

原是那天,京中亂戰,李意循眼睜睜的看見李茂城被親兵所殺,陌刀軍和世家府兵打的難分難舍,人數眾多的府兵本來面對陌刀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可是到了正午之時,那些府兵卻都突然中了邪似得不要命的和陌刀軍拼命,砍斷手臂,只要腳還能動,就往別人身上撲。

這等可怖的事情,想起來就是一場噩夢。後來陌刀軍和府兵拼到最後,殺出來另一隊人馬,一樣的驍勇善戰,陌刀軍兩千人最後只剩一半。

“阿循,莫要再抵抗了,李正蒼已經駕崩了。”一個人沖到李意循眼前,兩人過了幾招,李意循看見是自家二哥。

“我剛剛看他的時候還是好好地。”李意循聽見這話,沒有停手,反而是使出十足的力氣,並不相信。“二哥莫要想著亂我心神,就算沒怎麽用力,你也是打不贏的。”李意循反手刺向準備朝自己偷襲的一人,並沒有直接和二哥動手的打算。

“李正蒼身邊的來喜,你知道吧,他是我的人。”李意行說完,頓了頓,“殺李茂城的親兵,也是我的人。”

李意循聽言,手中長/槍一時凝滯,看見對面砍來的長刀,也忘了躲閃,被痛感刺激的回過神來,“那又如何,我為的,是我自己在拼殺。”

“阿循,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始終是我唯一在世的血親,我動不了手,也比李正蒼那人更信任你,將來你還是名震晉國的大將軍不會改變,宜晉大長公主的食邑——”

李意行的話沒說完,向後一躲,躲開了李意循的長/槍,臉上有些不解,“這些,我會在意嗎?”

“那,你是否還在意城外的那人?”李意行話音未落,本該刺中他脖子的長/槍一歪,削下來他的一絲頭發,李意循停了手。

“劉紋怎麽了?”左手執槍,右手抓著李意行的領口逼問。

“他還有沒有命等你出去,要看你是怎麽抉擇了。”李意行並不慌張,雖然被威脅的是他,可是臉上的反應,倒像是抓著領子的是李意循。

“我,會離開京城的。”

李意行的本意是招攬李意循,這麽一個人,若是放到別的地方,總是不放心的,可是最後一點惻隱之心,被李意循放下武器時的無力神情激起。

身上雖然受了傷,不過並不是很影響李意循的戰鬥力,後來的事情,交給了陳志毅去處理,李意循回了公主府,找見跟了自己多年的豆豆,默默它的頭,什麽都不帶的往京城之外去,李意循去的時候,正好碰上李意行派來抓劉紋的人手,有李意循加入其中,很快就結束了戰鬥。

隨後一直到劉紋轉醒過來,李意循才放心的睡過去。

皇宮中改天換日,明正門的門前血跡洗了幾天才洗幹凈。

平定叛亂的鎮軍王自立為帝,自稱明德。京城的世家,手底下的實力幾乎耗空,都被傷了元氣。

這一覺,睡了許久,李意循感覺到自己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出現許多東西,去想究竟是什麽,又想不起,最後聽到一聲厲喝,李意循喊著“師傅。”起身,一看周圍的木屋,慌了神,這和那時候薊州被困在幻境的場景——

“阿循,你醒了?”進門的不是清明山上的道人,而是劉紋。

此時劉紋看上去幹凈了不少,不過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已經全無,換上麻布粗衣,劉紋倒是顯露出來幾分男兒氣概來。

“我煮了糖水,清明說他挺喜歡的,你要不要也來嘗嘗?”

“要。”

完結。?

☆、番外·汝汝2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正經的關於汝汝的番外

姜汝汝自從被李意循救下之後,天天兒圍著李意循打轉。

回想當日,汝汝披著李意循的披風,抱著阿大的脖子跟著李意循進了李家軍的營帳,周遭都是男兒,汝汝有些怕,不過看著站在自己前面的那人,莫名的安心下來,她是跟著這樣的人來的啊,汝汝像是要顯示自己主權一般跟在李意循身後,然後把那些帶著好奇打量自己的人瞪走。

力猛將軍帶了個美人兒回來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在李家軍裏傳著,少年成名的力猛將軍,是軍中偶像,不少軍中前輩都想過要給李意循介紹自家姑娘,可是李意循一直以來都是潔身自好的‘好男人’,向來不和女人牽扯不清,這時候突然出來個美人兒,不說軍中的將領好奇,就連這些‘芳心暗許’某將軍女兒,某將軍侄女,也都是十分好奇。

不過鑒於李意循天生神力,這些人沒有多少膽量直接去問李意循,她們把主意往汝汝身上打,這天,趁著汝汝去河邊梳洗,圍上來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子。

“你是何人?”女人站在一起,第一個要比的,自然是相貌了,汝汝慣是對自己的容貌自信的,這幾個姑娘雖然也是嬌俏,但比起汝汝來說,少了幾分傾城之色。心裏有幾分計較,可是汝汝沒說出來,她才不會先洩了自己的底,李意循對她的態度,十分冷淡,好在只是在營帳中,只剩她們兩個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人前從來不會給她難堪。

“我是趙將軍的妹子,你就是勾引了阿循的那個女子?”模樣最是好看的一個姑娘說起話來,氣勢很足,可是汝汝看見她的手有幾分顫抖,還是頭一回做這種事情吧,汝汝心情一下子好起來,連仗勢欺人這等事情做起來都這麽可愛,這館子外面的世界,真是美好。

“怎麽能說是勾引呢,將軍是又沒和什麽人定過親,更沒有心儀的女子,我們是兩廂情願。”汝汝一邊說話手上的梳子不停,她這一頭烏發自然是需要好生打理的,哪怕是將軍並不懂得欣賞。將軍的眼裏,恐怕一塊兒上好的玄鐵也比自己好看吧。

“我先認識的將軍,以前我喊阿循陪我去逛花會,阿循都會陪我,自從你來了以後,阿循就——”這個趙將軍的妹子說著,便哭了起來,像是被人欺負了去。

“你這個姑娘怎麽這麽刁蠻,欺負的趙家妹子都哭了,你莫不是想要惹得軍中不寧才好。”另一個跟著趙將軍妹子來的姑娘看見人哭了,也有點兒慌,那趙將軍疼妹子是出了名的。

“我何曾說過她什麽,你可別在這胡言,總共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那就要到哭的地步了,這般脆弱的女子也能跟著軍營走不成。”汝汝將頭發盤在腦後,一絲不茍的梳好發髻,低頭看了看河水想照一照,漫不經心的模樣,甚是激怒了在一旁哭著的趙家女郎。

“你這個狐媚子,仗著自己狐媚長相就想勾引阿循。”趙家女郎作為將軍的妹妹,常年跟著軍隊東奔西走,和她周圍跟著的姑娘不一樣,她實打實地練過些許功夫。氣急之後,伸手一推,汝汝還沒反應過來,便掉到河水中去了。

此時才剛剛開春季節,河水雖然融了,這河水雖然不深,但也都是冷徹骨的溫度,汝汝這麽掉下去,弄了個渾身濕透,以她的身子骨,只怕是會就這麽過去了。趙家姑娘推了人才反應過來,她這是闖了大禍,楞在當場,突然察覺到什麽似得一回頭,正巧看見往這兒跑的李意循,“阿,循。”

撲通。

李意循沒理趙家姑娘,先下水救了人上來,之後找了軍醫來來看,燒了幾天,但好歹是活下來了。

這事兒之後,本就芳心暗付的姜汝汝,打定了主意要跟著李意循,但李意循卻到一地兒就打聽哪戶人家缺個閨女,給姜汝汝安排去路,可汝汝卻打定主意要跟著李意循,每每給她前腳安排好走人,後腳就跟了出來,兩個人扯不清,別人看了只會調侃兩句,李將軍好福氣,有這麽個癡心女子,死心塌地的跟著。

李意循皺眉看著傻笑的汝汝,有心想解釋清楚,“汝汝,你是個好姑娘,可是我們兩個不合適。”話到嘴邊有點兒不敢說出來,停了一下,便被汝汝搶白。

“將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只想跟著你就行了。”汝汝臉上閃過紅暈,此時有點兒緊張,看了看李意循還想說什麽,說完之後就跑了,她怕李意循會說出來讓她不能接受的話。

“汝汝——”

看著跑走的汝汝,李意循想追上去,可是不知道追上去該說什麽,跑了兩步又停下,“將軍,姜姑娘挺好,您是哪根筋不對啊,以前沒有合適的姑娘就算了,莫不是欲擒故縱——”

“你個小毛孩子懂什麽,沒什麽事兒,我們來過兩招。”李意循隨手拿起身邊的小棍兒,指著李興。

“唉,將軍,你惱羞成怒了。”李興險險的避過戳過來的小棍,不怕死的又說了一句。

“胡說八道。”

☆、番外·汝汝(完)

? 李興被李意循教訓之後,去軍醫帳住了幾天,得了幾天的清閑,畢竟在將軍帳的時候,天天都被/操/練著,除了李意循那個怪物一樣的人,誰能受得了。李興的傷,好的差不多,可是還賴在軍醫帳裏,老軍醫看他年紀小,也是有些心疼,也就由著他。

“唉,你是那個力猛將軍的手下吧。”這天李興幫著老軍醫,給受傷了送來軍醫帳的士兵處理傷口,被人搭話了。

“是啊,你認識我們將軍?我和你說,我們將軍可是個力能扛鼎、偉岸——”李興從小就崇拜李意循,不過李意循這時候只是個雜號將軍,即使是有很多人看好未來的發展。李興向來是熱衷於宣傳自家將軍有多麽男人,多麽英武。

“知道知道,我聽說你們將軍從館子裏救了個美人兒回來,你知道不?”那人打斷了李興的吹噓,然後往他感興趣的話題上轉移。

李興聽了這話,有點兒不敢說了,畢竟他是為什麽被將軍胖揍一頓,他還是記得很清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將軍好像很忌諱有人把他和姜姑娘湊到一起談論。

“小兄弟怎麽不說?知道不知道?”那人腿上還留著血,但是配上他八卦的話,李興一瞬間覺得真是滑稽極了。明明是在和死神鬥爭,傷口這麽深,一個沒處理好就會丟了性命——

“我知道,但是不告訴你,等你傷好再給你說。”李興看他臉色變得慘白,被老軍醫瞪了一眼,然後說了些鼓勵的話,有時候求生的意志,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

“好,等我從鬼門關出來,你再好好和我說說力猛將軍和那姑娘的事兒,老子那天偷瞄了一眼那姑娘,真是漂亮,啊——”這人話還沒說完,老軍醫把他的斷腿給接上了,喊了一嗓子,昏過去了。

“他怎麽樣了?”李興被這一嗓子嚇到,楞楞地看著老軍醫。

“疼暈過去了,能醒過來,養幾天就能滿地跑。”老軍醫也是松了口氣,這種傷,他能做的只是輔助,真正要救命的,還是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不過想想之前李興給他說的話,恐怕求生的意志,能救他一命吧。

“那就好。”李興看著這斷腿還是有點兒楞,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受傷的士兵被送來軍醫帳,但,他是第一個和他搭話的人。

李興在軍醫帳等到那人醒來,和他八卦了一番李意循和姜汝汝兩人的八卦,完了之後就回去李意循營帳報道去了。軍醫帳那地方,生死太過尋常。

“將軍,我在軍醫帳認識了個人,他讓我來問問,你對姜姑娘到底有沒有興趣。”李興熟門熟路的走進李意循的帳子,沒看見這陣子李意循的小尾巴姜汝汝,便湊到李意循跟前兒,神神秘秘地問。

“誰?”李意循正在看上面發來的布防圖,見進來的李興,也沒收走,只是站起身給他倒了杯水。李興還是躥個兒的年紀,每天食量很大,可是士兵的餐食都是定量的,李興只得每天多喝點兒水,來祭奠他的五臟廟。

“他是偵察營的,叫莫仲擎,性子挺和樂的。他說他看上了姜姑娘,想問問——”

“偵察兵?不行。”李意循沒等李興說完,就否定了這個事兒。

“為什麽偵察兵不行,莫大哥年紀又不大,長得也不錯。”李興一方面覺得莫仲擎人不錯,自家將軍沒看上姜姑娘,他們兩個也挺配的;另一方面,是想要探探自家將軍到底有沒有這份心思。

“這事兒不行,他在偵察營麽?”李意循想了想莫仲擎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沒想起來。

“是啊,不過莫大哥受了腿傷,偵察營大概是回不去了,他說他想物色個媳婦回去鄉下了。”李興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也不怎麽糾結。

李意循轉身回去看了看桌上的布防圖,在計算著先前的計劃,她手下沒有偵察兵,如果這個莫仲擎——

汝汝端著飯才進來,卻看見李意循正在收拾東西,要出去的模樣,心下奇怪,卻沒問,怕惹了李意循不高興。不過這個李意循的卻主動開口說了,“我出去幾天,這幾天李興給你送飯,不要跑出我的營地,又受了人欺負去。”

“將軍——”汝汝聽見這關心的話,心裏一陣暖意,想說點兒傳遞心意的話,一擡頭,帳子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汝汝看了看手裏的飯菜,心中微微嘆息,有點兒不安。李意循這種時候出去,不用猜都知道,是去打仗,哪怕是神勇如李意循,也不見得所有戰事都能完勝,汝汝不免有些擔心。

幾天之後,汝汝在營中聽說了李意循又出去打了一場奇襲,大勝。

懸著心的汝汝松了口氣。

“姜姑娘,我給你介紹個人,這是莫仲擎,我們這次勝仗的大功臣。”一直候在帳子裏的汝汝,看見心上人回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李意循這副介紹夫婿的口氣給驚住了。

“我去外賬,你們聊。”汝汝好像能猜到李意循要說什麽,有些不承認的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就被從外面進來的李興拉住。

“姜姑娘,怎麽往外走呢,我告訴你,莫大哥的本事可不小,這次——”

“我出去外面,你們聊......”

看著汝汝理都不理自己,莫仲擎傻笑了一下,看著李意循心中生了幾分羨慕和嫉妒,當時救了汝汝的,如果是自己,汝汝會不會喜歡自己呢?這個李意循,一個毛頭小子,怎麽就能得了那麽多人器重,更是得了那麽多人的愛慕。

“莫大哥,我——”李意循撓撓頭,傻笑,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李意循在這幾天相處裏,觀察地莫仲擎人品還不錯,也有些本事,馬上要離開軍隊回鄉間,若是和汝汝湊一起,也算是不錯。興沖沖的來給汝汝介紹人,結果都得了個尷尬。

“沒事兒,姜姑娘的事情倒是不急,不知道力猛將軍,缺不缺親兵,莫某不才,想要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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