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 劉紋的相思病暫時放下不提,李意循帶著徐清明去了西郊遛馬,回來在書房裏面想了一夜,覺得著實應該將涼州的戰事早做了解,這麽拖著讓國家為軍隊每年付出太多,於國計民生無益處,完全解決涼州之事,還是要再做詳細打算。

這麽地,李意循熬一晚上,寫了封折子,第二天上朝的時候,一臉正經的闡述了涼州長期屯兵不利的三四條,一鼓作氣把胡人打趴下的好處四五點,條理清晰,論證嚴謹,皇帝聽了也覺得好處多多,在朝堂上就和姑姑兩個,一人一言的把事情定下來。

最後得出,等京中籌措好糧草,趁著現在初春時節,胡人分散各處放牧,難以形成有利抵抗,一鼓作氣把人打趴下,時機正好,只是要準備糧草,最遲下月就出兵。

也就是還有二十來天,李意循就準備離開了。

劉紋雖說官職不低,可是上得了朝堂議事的,一向都是二品以上的官員,統共不過十多人,一般的官員都要等每月初一十五,大朝會才能覲見,是以他並不知道李意循要走的消息。

皇帝因為先前知道他的小心思,自己沒給他辦成,有點兒不好意思自己轉頭,就派姑姑出京,也就沒告訴劉紋,而且給自己找了個正經理由,這等出兵胡人的大事,越少人知道約好,才能出其不意。

晉國雖然立國不到二十年,可是兩任皇帝都是勤政愛民的人,國境之內人民休養生息,雖仍然免不了徭役、上稅,卻太平安樂,連年風調雨順、國無大災,氣象更新、順應天時。所以這立國以來頭一次大規模的糧草征集,時間雖短,卻頗有成果,地方糧倉調運迅速,不到十五天,就籌集完成。

李正蒼覺得很高興,高高興興的在宮裏辦了送行宴,只請了最為信重的幾個臣子。

而這時候,劉相國去參加宴會,多喝了兩杯,回來和小兒子說漏嘴,劉紋才知道李意循明天就要離開京城的消息。

劉紋心裏不好受,自己爹瞞著自己不意外,軍隊的行動,一向是朝中秘密,除非是經手人,很難有人知道,這回皇帝不告訴自己,自己雖是近臣,卻也一點兒風聲也聽不見,這都不是重點。

她要走了。

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雖然她在京城裏,也不會和自己見面,可是自己總能找到時間,偷偷看一眼,和皇帝議事結束離開宮廷的時候,打馬而過的時候。

劉紋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劉紋從小腦子比較好用,除了李意循的事情,就沒有難住過他的事兒,在屋裏思索了小半天兒,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胡人打了十幾年才退到涼州去,雖然有速戰速決的意思。

可是再打個一兩年肯定是要的,期間李意循肯定不會回京,當中發生什麽變故都有可能,靠人不如靠自己,劉紋在認識到皇帝是個靠不住的之後,終於要主動去了。

先前劉紋不知道大軍開拔的消息,現在知道了,自然稍作打探也就知曉,天一亮李意循就要帶著各地點來的兩萬兵,去涼州守城的五萬人匯合,準備一鼓作氣號稱十萬大軍,直接攻去胡人地界兒。

不過作為軍事機密,劉紋的等級也就知道這麽多,更詳細的,什麽時候出兵,什麽理由攻打,都不知道,或許劉相國知道。

劉相國人精明了一輩子,他兒子肚裏腸子有幾道彎,門清兒。

劉紋那時候要死要活的去迎合新帝,當世家第一人去考科舉,他就猜著有貓膩,不過劉相國覺得自家兒子和公主不大相配。

公主看不上劉紋這樣的人,當年顧傳芳那樣神仙風姿的兒郎,也只是到死,才在公主心裏增了分量,公主經歷的風浪,可不是他兒子這一毛頭小子,憑著一腔熱血,所能想象的,劉相國知道阻攔無用,放任自流罷了。

果然,拖了這麽多年,一點兒進展沒有。

劉林勳一個人對月獨酌,想著自己的發妻,感慨時光流逝啊,催人老啊~

“爹,你得幫幫我。”劉紋從自己個兒院裏急吼吼的跑來,把劉林勳珍藏多年,也就想念發妻的時候,才舍得拿出來喝一杯的槐花釀,整瓶一口幹,然後,摔杯為號,“兒子一定要娶到公主。”

劉林勳心痛的把月光杯殘片撿起來,把劉紋趕出去,劉紋要不是他兒子,他能和他拼命。

劉紋沒得到自家爹爹支持,還是在大軍出發的第三天,得了皇帝聖旨,作為督軍參加涼州的戰事。

督軍一職只是六品,此時代的督軍,算是朝中派去監察駐軍的人,劉紋本職黃門給事郎中是五品,又是天子近侍,這個督軍他倒是當得起,也合適。只是本來沒把他算在對涼州用兵的人員之內,昭文帝早就派了個督軍去涼州,比帶著大軍走的李意循還早離開京城幾天。

所以,劉紋捧著聖旨,求見的時候,大將軍很吃驚,手底下的人也各自猜測,是不是皇帝開始不信任大將軍了,前後派兩個督軍來。

要知道,以前在李意循手底下的李家軍裏,督軍都只是個擺設作用。像這個已經去涼州的督軍,鄭明河就是李家軍的老朋友,從不會指手畫腳,和李家軍上下處的很好,現在皇帝派來一個不熟悉的人過來,眾將不由忐忑。

劉紋的身份,他們自是知道,劉家本來就是擁護皇帝的第一世家,朝中當官的不少,這個劉紋更是昭文帝的頭號親信,科舉的成功推行,他的身先士卒功不可沒。朝臣給他的定位就是世家裏面的孤臣,昭文帝親信。

李意循不大在京城呆,和大侄子關系好,也不操心這些,怎麽處理武官和文官的矛盾,在她看來只是雞毛蒜皮的事情,以前有顧傳芳、徐傑幫她操心,現在有軍師陳志毅,李意循只要懂打仗就行了。

不過,現在陳志毅遠在涼州,遠水解不了近渴,李意循必須靠自己想想,這個劉紋過來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像手下人想的一樣,是大侄子派來鉗制自己,在李家軍做大?可是自己在李家軍的聲望不是一兩天,是自己就算爆出是女兒身,也沒被動搖,光靠一個騎馬都是花架子的督軍?

李意循想,要是大侄子真的打算,她都要考慮當初,力挺李正蒼登基,到底對不對了,這麽天真、這麽蠢,能當皇帝麽,能守得住江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