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一十一章 夜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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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謝必安說的什麽意思。

他是讓我查清楚這件事,然後告訴林正羽,再和他一起去殺小辣椒的父親!

因為就只有我才能勸得了林正羽痛下殺手!

但是這麽一做,不良情侶組分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可能甚至會拔刀相向。哪有準女婿去殺準岳父的啊!

一想到他們這對正邪情侶一路走來頂著的壓力,再加上他倆對我都很好,我就委實不忍心看著他倆分手。

所以,

殺小辣椒父親的事,就只能我去做了……

但是首先不說那一堆的妖刀門人加一個只差純鈞大叔絲毫的妖刀門主我殺得了不。

就算殺了,我和不良情侶組之間的關系也絕對破裂。

但相比林正羽和小辣椒反目成仇,我寧願他們和我關系破裂,甚至來追殺我,也不願看著他倆……我看得出來,他倆是真的很喜歡對方。

我輕輕嘆了口氣,趴在住處的陽臺上,一想到未來我和這倆形同路人,甚至會背負殺朋友父親的罪名,一種無奈就揮之不去。

今晚的夜空很是美,天上星星點綴,閃爍著光。遠處的樓房裏居然沒有燈火,看上去就像是黛色夜空下的危樓。

我關著屋子裏的燈,望著這景色,就好像天地間就只有我一個人。這時居然有種無助感,無法去面對這未來。

猶豫了下,我拿起了電話。

“餵。”我先開口道。

“嗯……”好久沒聽到這丫頭的聲音了,還是那麽的清脆溫柔。

我想了想,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最後才尷尬問道:“這都幾點了,你怎麽還沒睡?”

江雨欣頓了下,道:“我是在英國,現在是下午5點多。”

“哦……”

“你那裏應該是半夜,怎麽還沒睡?”她問道。

我想了想,道:“嗯……想事情。”

“哦……”

聽著對面沒聲了,我吸了口煙,看著黛色的天穹,問道:

“如果,如果我做了件事兒,是很不好的事,甚至到最後所有人都會離開我……”

話還沒說完,江雨欣已經說道:

“那你就得意吧,我還在支持你,也不會……離開你。”

聽到這話,不知怎麽的,我忽然就笑了,自從知道這事兒後的糟糕心情,也忽然好多了。

今晚的夜色,原來不是那麽孤獨。

……

第二天,我打了個電話給小辣椒,想試探下她知道這個事兒不,就我猜測,知道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餵,小鳳,咋了?”

小辣椒很歡快的說道,聽她那邊,好像還有點吵。

“想你了唄,你在幹嘛?好吵。”我抽著煙裝作調笑道。

“我在我姑姑這兒,和她逛街呢。”

我裝作無意問道:“咦,你不是說你放假回宗門了嘛,怎麽去你姑姑那兒了。”

“哈哈!我老爹這次不知咋回事,叫我來我姑姑這兒住,終於可以不用見他羅裏吧嗦的說一堆了!”小辣椒說著,又小聲說道:“我過兩天去找那個笨蛋,我姑姑也不管的。”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看來她真不知道。就我猜測,她父親也是故意支開她。

我輕輕嘆了口氣,強笑道:“那好啊,你倆好好玩玩,既然你爸沒管你,就多陪陪小羽唄。”

“嗯嗯,哈哈哈哈哈哈!!!”

我掛了電話,又趴在陽臺抽煙,有時候生活就像OOXX,既然無力反抗,那就坦然面對。

望著窗外的樹木搖曳著身姿,我輕輕道:“回來吧。”

片刻,一道紅光閃過,在我身邊化成了小紅雪白的小身板,它呆萌呆萌的看著我,小聲喵了下。

“好好調整下,過兩天帶你去殺人。”

小紅湛藍的眼珠瞬間紅了,很是興奮的喵了聲。

這次我對於單挑一整個妖刀門還有小辣椒的父親,其實一點把握都沒有,甚至可以說很懸,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當天晚上,我找到了陳強,給他說了這事兒,但他說什麽不插手人間事兒很久了,只要不是異類入侵或者是什麽毀滅世間的大事,他都不會管的。

我有些失望,他看著我笑了笑,道:“這是你的路,也是上面的安排,我不能插手,但我可以幫你。”

“嗯?怎麽幫?”

“跟我來吧。”

陳強帶著我朝著郊外走去,這條路走著走著我就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什麽時候走過。一直到看到那個在樹林深處的破舊屋子後,我才恍然,這是賀文華的屋子!

“這屋子是那個殺學生的老師留下的,你之前也來過。”

陳強看了一眼,門上的鎖就自動開了,他徑直走向衣櫃,也沒見他用什麽法術,衣櫃就打開了,就連底下的通道都出現了。

“下來。”

又一次走到這熟悉的地下室,我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我記得這賀文華的案子是我大學接手的第一個案子,那時的我,剛進入魔修之列,那時候的我性格和現在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了。

沒想到晃晃悠悠的,都兩年了。

這兩年,變化真大。

“不過,陳老師,我們來這兒幹嘛?”我問道。這兒我記得就只有賀文華留下的日記本,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這裏是賀文華逐漸取代賀文遠的地方,靈魂上的精神蛻變讓這個地方沾染了些特性,很容易勾起人的負面情緒。”

啊哈?我怎麽什麽都沒感覺出來?只是覺得這兒怪黑的。

陳強笑得很是不懷好意,道:“我會把這裏的特性擴大數倍,然後再封印你的能力,好好感受一下絕望。”

我心中有些不妙,急忙道:“我明兒個就要去妖刀門,來得及?”

“放心,這裏的時間流速我也會調慢的。就算你在裏面呆個十年,在外面都只是一小時。”

什麽叫呆個十年?

我心裏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但在我還沒來得及拒絕時,陳強已經一指點向我。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就感覺整個身體忽的虛弱了不少,法力,心炸體的規則全部消失!

與此同時,這地下室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陳強消失之後,地下室給我的感覺居然像是有什麽東西醒過來了一樣?

陳強下來時自帶的光也消失了,整個地下室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到。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恐懼,

就像是燎原之火一樣,

在蔓延。

我抹黑找到了這裏僅剩下的一張桌子,靠坐著,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講真,我委實不知道陳強是啥意思,我就這樣幹坐著就可以?莫不是那些閉關的,也是把自己隨便關在個地方,發發呆,功力就蹭蹭蹭上去?

摸了下口袋,發現手機什麽的都消失了,估計是陳強的手筆。

就留包煙給我……

更讓我無語的是,我平時抽煙都是用法力點火的,所以……我沒有帶打火機。

在這黑暗裏,感覺不到一點點的時間流速,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幽閉的空間裏就只有我一個人。

黑暗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黑暗所帶來的孤獨、寂寞,還有不知什麽時候能結束的,永無止境的恐懼。

不知怎麽的,我突然想起了我小時候,那段被我刻意遺忘刻意忽略的記憶。無數個夜晚,六七歲的我蜷縮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抱著腿在角落裏發抖,對了,就想現在一樣,在黑夜裏等待天亮。因為天亮後我就可以去學校了,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又想起每次父母吵架,吵得我心慌慌的,我只能盡可能的躲在被子裏,死死捂住耳朵,心裏的恐懼和無助不斷喰食著心臟。

無法呼吸,無法反抗,無法停止。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臟不知怎麽的,就像是小時候一樣,開始狂跳不止。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馮嬌,想到和她始終只在戀人未滿的程度,想到那時對她的單戀,每次看到她和她那個前男友聊天,嬉戲打鬧,心中就疼痛難忍。

我一開始就是一個人。

想到了江雨欣,那個荒唐年代裏,苛求在網絡上尋求一份真誠的感情。那個再最後還是因為異地,因為無話可說,因為我都控制不了的現實,最終失去的她。

家鄉的那個夜晚,我在山頂上不斷嚎叫哭喊,不斷的發洩心中的憤怒,無奈,和歇斯底裏,但失去的始終挽回不了。

我依舊一個人。

在那個病態的醫院裏,我遇到的小丫頭,那是我唯一見過最單純,最善良的女孩兒。我甚至想過,以後當她哥哥,好好寵她,好好陪她。但最後她不願意和我走,寧願死在我手裏,寧願死在我手裏啊!

我始終是一個人……

人,本來就是孤獨的。

人,活下來就是在受苦。

不如意事常……八九

可與人言無二三……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怎麽的,我按耐不住的狂笑起來,笑得很是歇斯底裏,腦海中一切一切不斷浮現,讓我止不住的笑。

是不是就只有在黑暗中,在只有我一個人蜷縮在黑暗裏時,我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把心裏的情緒發洩出來!

我壓抑太久了!

我真的好累!

這一切的一切讓我好累好累!

啊!!!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臟狂跳不止。

也就只有在黑暗裏,我才會肆無忌憚的狂笑、發瘋、渾身顫抖不止,像個喪屍一樣不停的吼叫!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做,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

我不停的嘶吼,像是瘋了一樣的大吼大叫,一直吼到嗓子沙啞,最後才頹然的坐在黑暗中。

讓黑暗饕餮般一口把我吞噬。

人,都是群居動物,如果一個人待久了,會想很多。

良久,久到我都忘記了時間的存在,才慢慢安靜下來。

再擡眼看向這一切,眼前的一片漆黑,我已經有所明悟。

“不能拒絕黑暗,只有擁抱黑暗。”

一絲幽光忽然從我體表浮現,這光是黑色的,黑得像是可以吞噬人心,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人忍不住凝望。

這黑光,把周圍一切都點亮,讓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暗色的紗衣。

我凝望著這黑色的光,心念一動,黑色的光又變成白色,然後是金色,最後又回歸黑色。體內的法力噴湧不止,舉手投足間和空間隱隱呼應。

原來,這就是魔心渡。

感受了下體內的法力,也到了第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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