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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如果只能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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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能活一天,你會做什麽?

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到這個問題,然後我問了下在身旁的馮嬌,她那時正陷入熱戀中,唔,她那個前男友叫啥來著我給忘了。總之她聽著這問題,想了想,認真答道:

“我會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整天。”

當時可能因為是初中,是對情情愛愛最憧憬的時候,那時青澀的我居然也深以為然。

不過到現在已經好幾年了,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一次次的刷新著我對社會,對人性的認知,以至於,在現在的我看來,人性本惡。

所以當我看到這個劉平的時候,忽然間就想試試這個,然後給他下了個詛咒。

如果你只能活一天,你會做什麽?

每個人心裏都有黑暗的一面,只是一扇扇叫做道德、良知的門把這些鎖死。如果這些枷鎖都打開了,是不是就會發生很有意思的事?就像是對生活充滿了壓抑絕望,忽然間無所顧忌的時候,就會轟然爆發吧。

猜測人心,總是最有意思的。

給劉平下完詛咒,沒有看他絕望的模樣,我就直接挪移回去睡覺了。

我的意識附著在詛咒上,能感覺得到他的一切行為。

劉平在原地坐了很久,身子不停顫抖,就這樣在黑暗裏坐到天光大亮,當我看得無聊,正覺得他是不是會就這麽坐一天時,他忽然起身,走了。

這貨走了十來分鐘,最後在居民區一個偏僻的角落,掏出鑰匙,進家了。

劉平的家看上去不怎麽樣,很是破落。都沒什麽家具,就連小孩的房間都是用布隔在大廳,才做成的簡易兒童床。

不過也對,這劉平成天在外面不務正業的,只能靠他老婆的洗衣店養著,家裏能好得到哪兒去。

“爸爸,你回來啦。”

一個看上去才上學的小丫頭奶聲奶氣的叫道。這小女娃子是在喝粥,我看了下,粥很清,不過相比旁邊女人碗裏的,這小女娃的粥已經是有很多米粒了。

女娃旁邊的這位年輕母親裝作沒看到劉平,只是在督促小丫頭趕快吃,上學要遲到了。

劉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走過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臉,道:

“可可乖,爸爸一會兒從你去上學好不好?”

“好啊好啊!”可可一聽,稚嫩的小臉洋溢著說不出來的興奮。

女人之前一直不說話,現在冷著臉問道:“從來沒見你送可可上學過,你想幹嘛?”語氣間居然帶著一絲警惕。

劉平不說話了,笑容裏更是苦澀。

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接下來就是劉平牽著可可的手,很是耐心的陪她一起走。

這小丫頭很是高興,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說著上課時發生的事兒,大概就是哪個哪個小男生調皮搗蛋,老師怎麽怎麽處罰,或者老師教同學們什麽什麽之類的。

等到可可進了學校,劉平才收斂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身子不停的顫抖,眼睛都有些紅了。

然後這貨一直在學校門口抽煙,抽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去買了個保險。我看了下,原本受益人的名字寫的是那小丫頭的,後來劉平猶豫了下,改寫成了個女人的名字,應該是他的老婆。

再之後劉平就去了他父母的家裏,一呆就是大半天。

這期間,我睡醒了,部分的感知雖然還在詛咒上,但我這個主體醒來後,對詛咒的觀察就下降了。其實我還想接著看的,但睡不著了。

沒辦法之下,我只能吃了些東西,然後跟著感應,到了劉平父母屋子對面的房頂上。離詛咒標記近了,我感知得就更清楚了。

劉平和他父母說的大多也是一些家常,他父母一直勸他找什麽什麽工作,好好養家糊口,好好對他老婆孩子什麽的。劉平就笑笑,完全不像是昨晚的火爆性子,居然一直應了。這讓他父母很是欣慰。

我聽著聽著覺得有些無聊了,靠坐在屋頂上自語道:“在這兒偷聽人家嘮叨家常是不是不太好?”

“你也知道不好啊?”

“當然,我這麽老實的娃。”

……嗯?我扭頭看向旁邊,發現謝必安居然和我一樣靠坐在屋頂上。

我心裏一突,已經明白他來這兒為的什麽了。尷尬了下,急忙拿根煙遞給他,笑嘻嘻道:“喲呵,白帥,您這麽忙,怎麽來了?有事兒讓鬼差說聲就行了啊。”

謝必安舌頭一卷,直接卷住這煙叼在嘴邊,吸一口,煙就自己燃了起來,他看著我一臉乖巧的樣子,冷笑道:“我看你很閑啊,交給你的事兒辦得怎麽樣了?”

我幹笑一聲,道:“白帥,那事兒我正在查,正在查呢。”

謝必安冷哼了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事兒最後要你們人間的修士自己解決,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嗯?

我眼睛一轉,問道:“白帥,您是知道什麽?要不就給我說說唄。”

謝必安臉上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道:

“知道我為什麽叫你去查這事兒,而不是你們守護人間的玄劍宗嗎?”

“不造。”

“因為只有你,才能勸得動你們玄劍宗的宗主。”謝必安眼中充滿了玩味兒,這感覺像是在看什麽好戲一樣。

嗯?勸林正羽?

我心裏頓時有了不太妙的預感,認真問道:“白帥的意思是?”

“等你查到就清楚了。”

謝必安擺擺手,站起身來看向遠處,眼光自然就看到了在對面和家人聊天的劉平,他輕咦了一聲,笑道:“你在窺伺人心啊。”

我聳聳肩,道:“有意思不?這個人平時就是一混子,我原本以為給他一天的時間,讓他打開心中的枷鎖,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副表現。”

謝必安又吐了口煙,這樓頂風很大,但不知怎麽的風不論再怎麽吹,都好像吹不到謝必安一般,他的白色長袍絲毫未動,就連他嘴邊的煙也是徐徐向上。他道:

“那是你選錯了方向!”

“嗯?怎麽說?”

“你想看的是人心的邪惡面,但你只給了他一天時間,太短!他會用這僅剩的一天去珍惜即將失去的,而不是發洩。你要是給他三個月,或者一年,那就不一樣了。人心難測,但也是有個圈子。你才活了二十來年,看不清很正常。”

我有些恍然,原來是這麽回事,這確實是我的失誤了。我認真拱手道:“多謝白帥教誨。”

“這沒什麽,只是……”

謝必安看了我一眼,眼中的戲謔很是明顯,道:

“抉擇人,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的內心並沒有所謂的道德?你遵循的只是你所處世的原則,但這套原則,是建立在你的隨心所欲上的。”

嗯?什麽意思?

謝必安的身影忽然就消失了,只是空氣中還回蕩著他的話:

“所謂善,所謂惡,所謂正邪神魔,對你來說都只在一念之間。”

我歪歪頭,已經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和陳強一樣,都是在提點。我也明白他們所說的,最近確實在往這方面思考,但始終差了一個契機。

不過……

我看著謝必安消失的位置,有些疑惑。這靈魂消失的事,白無常正常情況應該在二筒子巷喝酒,然後是叫個鬼差通知我就可以。

但他居然特意跑過來找我,還來了兩次,那就說明了兩點:一是這事兒確實很急;二呢,是他很在乎這事兒,以至於不放心讓鬼差代為通傳。

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說的讓我勸林正羽是什麽意思?

劉平陪著他父母聊了一下午,等到可可放學,又接她回來,之後一家人一起吃了個飯,期間那個女人還是什麽話都沒和劉平說。

就我猜測,應該是對劉平真的失望了,只是不想孩子這麽早就沒有父親,才一直沒離婚。

劉平呢,也就笑笑,沒有特意說什麽,晚上時,他招呼孩子寫作業,陪孩子玩耍,女人在一旁沈默不語。一直到小孩睡著了,劉平才躡手躡腳的抱著孩子去床上。

等悄悄關了門,女人終於忍不住了,問道:“你今天發什麽神經?”

劉平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11點多了。他笑道:“沒什麽,突然想通了。”

女人不說話了。

劉平想了想,道:“以後,你找個人改嫁吧。”

“不行!”

劉平道:“我知道你不想可可沒有父親,但再找個人改嫁後,可可還是有父親的。那個人會比我對可可更好。你嫁給我這麽多年,我都沒對你好過,重新找個不是更好?”

說完,劉平就徑直朝著門口走,沒有看那個女人。

女人忽然說了句:“當初追我的人那麽多,你知道我為什麽就選中了你?我家裏人都反對,但我還是選你。”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這麽看來,怕是這女的一直不離婚,可能也不只是因為孩子。

劉平腳步頓了頓,還是一腳邁出,離開了家門。女人終於撐不住,哭了。

在外面走了很久,最後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劉平就靜靜的在樹下坐著抽煙等著時間的到來。

我想了想,覺得剩下的沒什麽好看的了,就打了個響指,解開了詛咒。

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天的時間,才會珍惜,才會覺得生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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