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佛不渡我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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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範無救走後,我看了下不良情侶組,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但好歹是沒事兒,小紅被我收回身體裏慢慢溫樣。明慈也暈過去了,雖然沒啥大礙,但這事兒還是賠了他一條手臂。

這樣看來,在幾小時前還有上千人的吳家,現在就剩下我們五個還活著了。這屍體還有血差不多成了這吳家的主基調,就像是對上一代人恩怨的嘲諷。

天空一直下著的雨在明慈暈過去後就停了,血水順著路不斷流進下水溝裏。血能流多少呢,就算現在還在染紅著青石板,但終有一天會被沖洗幹凈。

就連那些被和尚屠滅的人還有靈魂,過段時間等屍體都送去焚燒,怕是這世界都沒什麽人記得了。

靈知說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因為我的選擇,讓這一切都必然發生嗎?

讓這裏,死了這麽多人……

我算是有些明白,抉擇人這三個字代表什麽了。

“在想什麽呢?”江雨欣看著我坐在花壇邊發呆,有些奇怪道。

我看著已經微亮的天邊,再過一會兒估計就要天亮了,這糟糕的一夜,總算是要過去了,這一仗打得,真是累啊。我們幾個都是半殘,和尚賠了一條手臂,還撘進去一個準鬼王,這還別說死的人。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修士,才會死很多人?這吳家雖然很壞,但死的這麽多人裏,不見得每個人都很壞吧,有的還是婦孺,無辜的怕是占多數,都被牽連了。

修士雖然大多隱匿了,但偶爾出現,總會造成大面積的人死亡。我們所有的異類,在這個現代,可能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災難吧。

“你怎麽猜到鬼母是和尚的母親的?”我看著江雨欣眨巴的眸子,把心中的雜念清除幹凈,笑道。

她也一屁股坐在我身旁,昨晚由於小紅也參戰了,她也淋得全身濕透,秀發還未幹。白皙的臉同樣看著天空。

“那個老板說那個女子穿著婚紗自殺時,我就已經有些猜到是鬼母了。而且那個自殺的位置,說是定情的地方,但那裏全是雜草,什麽都沒有,正常定情不可能選那裏的。所以只可能是整個地方全沒了,至於怎麽沒的,用你的話來說,是……挪移?”江雨欣解釋道。

我點點頭,她這麽一說我大概就想通了,接口道:“那個應該不是挪移,在那個女子死亡後這漳州城天現異象,應該是鬼母這種強力惡鬼出世的征兆。不過不知道是有大能修士幹涉還是什麽原因,總之鬼母失去了記憶,按你猜測……定情的地方應該就是那個游樂場。然後鬼母就帶著游樂場一起空間遷移,在一邊收小弟厲鬼的時候,一邊在找她兒子。咦,你怎麽確定她找的是明慈而不是吳家人?”

“我看得出來呀。”江雨欣指了指自己的眸子,道:“我也算見過幾個鬼怪了,他們的執念不是太一樣,怨恨的鬼魂和有其他執念的鬼魂都不一樣的,靠感覺就可以知道。在鬼母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她在找的不會是她的仇人。可能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就算忘了她的仇恨,但還是記得她的孩子。”

說到這裏,江雨欣眼神有些暗淡了,道:“她在出現時其實已經想好要頂罪了,但一直說什麽鬼性偏冷,其實是不想讓明慈愧疚吧。母愛這種感情……我有些想我媽媽了。”

我坐在一旁,默默抽起了煙。

範無救後來說的話我大概猜明白了些,丫的,範無救其實早就來了,估計他一開始就知道吳家這破事,只是礙於地府規則不好出手,才等明慈使勁兒殺,估計他在一旁看得心裏暗爽呢。

而按他的說法,下面缺人手,估計幾個閻王一直在催他們招人,但這世道,能符合鬼差標準,還心甘情願當鬼差,不輪回經歷花花世界的鬼魂少了。

直到後來鬼母出現了,得嘞!這不是一個準鬼王嘛!已經超過地府招人的標準了!所以鬼母說她頂罪時範無救才一口就答應。

在人家那個階位看來,死這麽多人都無所謂,反正老天是讓他來找吳家滅門的兇手,只要有一個上去頂罪就好。

而且在地府就是他們說的算了,到時候給鬼母點處罰,之後隨便找個什麽戴罪立功的理由就可以把鬼母收編,還有一個正統的鬼神職位。

話說,還好這次的天劫是鬼神攔,不然真一道雷劈下來,劈中誰誰就涼。

“對了,你既然一早就猜到明慈是鬼母的兒子,那怎麽好像你後來一直在猶豫?”我問道。

江雨欣白了我一眼,道:“因為我也只是猜測呀。這種事巧合太大,就我推測只有不到三層的可能性。而且我還得想想如果鬼母不是他母親,那我們把鬼母召出來,該怎麽圓把鬼母叫出來救命這個事兒。

另外如果鬼母是他母親,有一定可能性是鬼母想起以前的事兒後會幫著明慈把我們全殺了,所以我才會猶豫。不過好在,沒有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我看了江雨欣一眼,這丫頭剛才一直在考慮這些事兒嗎?也許就只有和我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才會說這麽多話,才會把心中的想法全說出來。因而也就只有我知道,這丫頭其實是我們中看得最通透的人。

話說,她的腦袋瓜兒是怎麽長的,明明忘記了很多,明明見識和閱歷遠沒有我們幾個多,但居然給我一種最聰慧的感覺。所謂智慧,在一定程度上,不就是靠著一次次碰壁一次次經驗積累的嗎?

還好這次我們幾個都活下來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和尚殘了。

自殘一分,魔高一丈嗎?

我眼神不自覺瞟到了左手上,對於我這個右撇子,左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餵!你要是做什麽奇怪的事兒,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了!”江雨欣突然叫道。

“好好好!”我無奈答道。

等到天亮後,我想了想,對著地上躺著的仨踹了幾腳,發現沒踹醒。都休息了大半夜還沒恢覆過來嗎?

我猶豫了下,還是給周刑打了電話,畢竟死了這麽多人,這事兒瞞不了。沒過多久,周刑居然直接調直升機來接我們回上海修養。

輾轉了兩三個小時,林正羽和小辣椒才躺在軍方醫院裏,他們為了我硬抗了和尚致命一刀,然後就昏迷不醒了。不過畢竟是耍刀劍的,身體素質倍兒棒,修養一陣就好了。

至於明慈,這就難辦了。這事兒的影響很大,我想了想,編了個鬼將巔峰在吳家出世的理由,想糊弄過去。其實也沒錯,最後是出現了一個鬼將巔峰呀。

周刑這老小子看了我一眼,估摸著他是查到什麽的,不過居然也接受了這個理由,但還是上報到領導那兒了。

後來聽說浮屠寺那邊主持親自出面,不知道怎麽說的,最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唔,對修士界傳的是我們幾個路經吳家,發現鬼將作祟,然後為了天下大義,九死一生,最後消滅鬼將,而浮屠寺準主持明慈高僧,為了解救天下蒼生,還斷了條手臂。

對於這些傳言,我只是聳聳肩,我早就看出來了很多傳言都是安撫而已,和事實差了個百八十裏路。不過真實情況,我和丫頭都沒說。

明慈和尚是最先醒過來的,我之前和丫頭對了說辭,說的就是鬼母那套:在打暈他過後,鬼母就直接消失了,估計是了卻心中遺憾,找地方晉升鬼王去了。

明慈躺在病床上沈默不語,我朝江雨欣看了一眼:莫不是這貨發現我們在扯犢子了?

江雨欣眨巴眨巴眼睛:不可能,鬼母不論是做法還是理由都妥妥的,不可能會發現。

我又朝她看了一眼:那這貨現在是啥情況?

江雨欣哼哼小鼻子:不造!

“原來,真正放不下仇恨的,是我。是我太執著了,這修行,遠遠不夠。”明慈想了許久,忽然道。

啊哈?

我眨巴了下眼睛,講真,如果鬼母沒有成鬼後突然因為意外失去記憶,還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放下呢。

明慈手中忽然浮現出那把浮屠小刀,血紅的刀身中間詭異的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然後金光瞬間覆蓋在浮屠刀表面,又變成了那千年佛門至寶的模樣,之前那嗜血的氣勢也變為了祥和,整個病房裏甚至還隱隱有佛音回響!

得嘞!人家想成魔就成魔,想成佛就成佛,怎麽我就不行?我也是無奈了。

明慈端詳著這刀嘆了口氣,看著我們道:“這次過後,我真得回寺裏當一輩子和尚了,明天就走,我估計小羽他們明天還醒不來,你們帶我給他倆說聲。這次的事兒,謝謝你們了,有時間來找我喝酒。”

我擺擺手,其實我早就猜到他會這麽做了。

第二天一早,明慈和尚拖著還沒完全覆原就離開了,臨行前他一再強調,如果要去找他,帶酒肉的話別從浮屠寺正門走,要先打電話給他下來接我們,然後帶我們走小路。

看著他又恢覆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心裏悄悄嘆了口氣,他這怕是強裝給我們看的,心裏的苦,可與人言的,卻是無二三。

“他少了條手臂,以後怕是很不方便吧。”江雨欣看著明慈走上飛機,輕輕道。

“大不了他以後開發右手唄,打開新世界大門。”我聳聳肩。

“什麽?”江雨欣不是太明白。

“咳,今兒個天氣真不錯。”我急忙答道。

不良情侶組休息了幾天才醒過來,我們給他倆說了鬼母的事,聽得他們一陣唏噓不已,不過好歹明慈恢覆了原樣,還是很高興的。

心情一好,自然就想喝酒了,作為苦力的我實在抵不過他倆渴望的小眼神,大半夜的弄了幾瓶酒從醫院窗戶飛了進來。

第二天一早,江雨欣推開病房時,看到了酒氣熏天,睡得憨甜的我們仨,氣得不行不行,把我逮起來說教了一通。

而情侶組以重傷未愈為由躲過了這次丫頭的發脾氣,還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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