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知，我的答案是……告訴明慈他想知道的事兒。”

確實，死多少人和我有什麽關系，只要不是我在乎的人，其他都無所謂。在我看來，抱憾終身才是最大的痛苦。

我一句話說完，只覺得一陣輕松。用手用力捏了捏江雨欣的手，她靠得我近了些，搖晃了下，笑意很明顯：不論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的。

這傻丫頭。

靈知沈默了下，說道：“好！”

我想了想，疑惑道：“您都活了這麽久，死多少人不是早就該看淡了嗎？怎麽還會……”

“我讓你做這次選擇，一來可以讓你這個抉擇人可以快速成長。二來我也可以得個順水人情，不是穩賺不賠的事兒嗎？”我可以聽得出靈知心情確實很好。而且我有個猜測，這個靈知猜到我會這麽選的。

“人情？誰的人情？”我問道。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靈知反問道。

我沈默了，其實我確實猜到了些，但一直不肯相信。

過了一會兒，靈知的聲音終於在這整個空間響起，而不是再用類似傳音入密的方法只讓我聽到。

“剛才睡著了，說到哪兒了？算了，今天心情好，小和尚，你直接問出你想知道的吧。雖然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不過還得走程序……真麻煩。”

我有些無語，這靈知都多少歲了，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挺溜的。

他們仨有些猝不及防，隨即被驚喜掩蓋，小辣椒直接一拍和尚的肩膀道：“還等什麽！要問快去問啊。”

我笑了下，發現江雨欣在看著我笑，就朝她點了點頭。這丫頭，剛才是唯一一個發現我異常的。

明慈上前一步，對著空蕩蕩的白色空間掏出了一個飾品，我瞅了眼發現是一個項鏈，感覺不是很貴，唔，幾千塊錢應該能買得到。難怪他會來問靈知，這玩意兒在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個，根本查不到。

“我想知道，這項鏈的來歷。”明慈沈聲道。

“漳州吳家，吳振民。”靈知幾乎是在他問完的瞬間就回答了。

明慈的手抖了下，恭敬道：“謝謝！”

既然問題問完了，而且也沒什麽打打殺殺的事兒，我們幾個的心情自然是賊好了，就打算就此出去慶祝下。

“等下。”靈知的聲音忽然又傳了出來，問道：“那個叫鳳仙的，你就沒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得嘞，幾分鐘前還一直在聊天的，現在就裝作不認識我的，不過我確實沒啥想知道的啊。

看著他們幾人都一臉好奇的看著我，八卦的味道很明顯就出來了，我沒好氣道：“不好意思，我什麽都不想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你害怕的事會不會發生？”

靈知這話一說出口，我掌心裏江雨欣的手突然抖了下。我和她都察覺到了這個事，只是我們都沒說，現在靈知相當於把這事兒擺出來了。

但說實話，我並不想知道，靈知只是知道過去，對未來只能是推測。再說了，未來又不是不可以改變。

我吸了口氣，眼中黑光不斷流轉，用力握住江雨欣的手，說道：“抱歉。我不想知道。”

“這樣啊，那就算了。”靈知有些遺憾道。我冷著臉點點頭。

靈知直接送我們出了次元界，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們已經重新站在了之前的地下廣場上。不得不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靈知，實力還是杠杠的。

“小鳳啊，你害怕的是什麽事兒啊？”林正羽一出來就直接問道。

這問題不只是他，就連小辣椒還有明慈都好奇的看著我，只有江雨欣還牽著我的手，沈默不語。

我吸了口氣，不斷用冰冷的黑色法力平覆心神，搖搖頭道：“沒什麽，我會自己處理的。”如果這種事真的可以打打殺殺解決，那就不會讓我這麽頭疼了。

小辣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在一旁死死牽著我的江雨欣，眼睛轉了轉，好像知道了些什麽，我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小辣椒狠狠回瞪了我一眼，然後沒好氣道：“和尚，那你打算怎麽辦？去那個什麽漳州吳家？”

“嗯。”明慈和尚拿出那個項鏈，搖晃了下無所謂道：“我是被農戶人家在街上撿到，然後送到主持老頭那兒收養的，身上就戴著這項鏈，這是唯一可以得知我身世的證據了。雖然說本高僧不是太在乎這種事，但在我繼任主持之前，至少得明白生我的父母去向吧。”

難怪他會在繼任主持之前想出來看看，原來是想找自己父母了。不過話說，這事兒感覺是一路溫馨的千裏尋家之旅啊，怎麽靈知說這事兒不太好？什麽會死很多人？莫不是他老爹老媽全涼了？然後和尚想著去報仇？

我正摸著下巴琢磨，旁邊小辣椒已經拍著明慈的肩膀感嘆道：“沒看出來你這酒肉和尚還有這檔子事兒，老娘決定了，陪你一起去漳州，和你一起找親人。”

林正羽有些詫異，隨即恍然大悟，然後也道：“對！和尚！這種事怎麽能少得了我們！”

明慈沒好氣道：“不想在上海呆著就直說，還說什麽陪我？騙和尚是會造天譴的。”

“我也去吧。”

我看著他們幾個說道。按靈知的意思，這次可能有危險，他們仨去我不是太放心。

“咦，你個死宅男這次怎麽這麽勤快了？”小辣椒有些詫異道。

“想出去放松放松。”我隨口瞎說道，眼神不自覺看向江雨欣。說實話，這次我不是太想帶她一起去，萬一真有什麽難以抗拒的危險……可是，按她的性格，我不用猜都知道她會怎麽說。

“我也去！”果然，她看著我倔強說道，抓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你不是要上課嘛？”我只能試著拒絕下。

“翹課！”得嘞，一個乖乖女連翹課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看來經過靈知一說，怕是她下定決心死心眼兒一路走到黑了。

林正羽一看我們這樣，哈哈一笑道：“那好，死禿驢連環任務二?漳州！”

……

晚上時，他們幾個都各自回去了，就剩下我和江雨欣搖晃著走回我住處。街上各種顏色的燈光在點綴夜空，車輛在永不停歇的奔馳不息，路上行人匆匆而過，像是走得稍微慢點，就會錯過多少多少錢一般。

其實我有時候想，他們這樣走啊走啊的，是不是都沒時間註意到身邊的美好？錯過這漆黑的夜、錯過天空中閃爍的星辰、錯過這燈火闌珊的美。

他們得到的，和他們失去的，孰輕孰重呢？

我記得有次陳強上課說了一個故事：以前有個武林中人，為了至高無上的盟主之位，勤學苦練，然後就自己成立一個幫派，開始江湖之路。在經過幾十年的拼搏後，他終於坐上了盟主之位。之後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又是一番勾心鬥角、鏟除異己，殺人無數。

直到他老年時，一天，遇到了一個實力強到令人絕望的異類，那異類告訴他，因為他殺孽太重，怨魂跗骨纏繞已久，只能再活一個晚上，讓他有什麽還沒完成的心願盡快完成。

那人想了半天，才發現權利、地位、他什麽都有了。在這離開人世之際，他心中十分不舍，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舍不得什麽？

在那晚，他坐在象征著武林盟主地位的至尊樓頂，望著滿天星辰發呆，心中疑惑始終不解。明明有舍不得的東西，但始終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

那天清晨，第一縷陽光溫暖大地，他才恍然大悟，已經整整幾十年沒有看過日出了！一生都在鬥爭，都在勾心鬥角，居然連普普通通的日出都沒有安安靜靜看過！

直到那時，他才明白他舍不得的是什麽，望著那縷陽光，在遺憾中含笑而去。

所以說啊，人這一生，想得到的，是真的自己想要的嗎？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真正舍不得的，其實一直就在你身邊？

我望著夜空，還有這繁華夜市的霓虹燈，幽幽嘆了口氣。

“想什麽呢？”江雨欣摸著小紅，笑道。

“嘿，日常發呆。”我笑道，被她這麽一打岔，剛才的情緒慢慢平覆了下去。我問道：“你就不問我，剛才在那次元界裏，發生了什麽？”

“想說的話，你自己會說的。”她伸手挽了下秀發，笑道。

“你就這麽確定我會說？”我裝作認真道。

“哼哼，當然！”

這丫頭，我委實拿她沒辦法。想了想，我把和靈知之間的對話全告訴了她。

聽完後，江雨欣眉頭緊鎖，思考了一會兒，才道：“原來是這麽回事，我說靈知怎麽突然就說不要什麽條件了。但我不是太明白，明慈是要去尋親，怎麽會有什麽絕望扭曲，還會死很多人和危險？”

我道：“我也一直在想這問題，明慈的實力，能威脅到他的，已經不多了。而且就一尋親，按靈知的意思，他的家人應該還在人世，也就沒‘被人屠了全家去報仇’這一說，而且普通人已經威脅不了我們。那還能有什麽危險？”

“這靈知說話也真是的，就不能說清楚點。”江雨欣無語道。

“這是天機，他這樣說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再說，如果說得太清楚，我們知道後未來就會存在一定程度的改變，未來本就是多變的。”我解釋道。

“所以你這個宅男才會想著和他們一起去？”

“嗯。”

江雨欣想了想，突然問了句：“我是不是你的軟肋？”

“傻丫頭，”我眼中黑光不斷流轉，看著她在霓虹燈下美得讓我窒息的精致俏臉，認真道：“有軟肋的我，才會有鎧甲，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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