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飯喝好酒後，他們幾個都有些暈了，小辣椒拉扯著林正羽走在前面，旁邊跟著臉有些紅的王白柔。

江雨欣抱著小紅，和我默默跟在後面。整個飯局上，我倆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倒是這丫頭和小辣椒她們玩得很歡，可能是女生都很容易就處上了吧。

“喵？”

小紅看著我倆這沈默模樣，有些不明所以。

江雨欣摸了摸小紅，不知道咋的，小紅在她懷裏倒是很乖巧，完全不像是被小辣椒抱著時懷疑貓生的鬼樣子。

“我們當初為什麽會分開？”

江雨欣望著前面玩鬧的三人，輕輕問道。

“你就這麽確定我倆曾經在一起過？說不定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呢。”我臉色很是平靜，目不斜視說道。

“感覺。”

我聳聳肩，不可置否。這丫頭說這話，我確實無力反駁，她在第一次忘記我之後，就是憑借著感覺才重新找到我的。至於第二次……怕是本能的抗拒再打我電話吧。

“回答我。”

她停住了腳步，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倔強的模樣就像是一只不會停歇的小豹子。

“忘了。”

我淡淡說道，就像是說我今天喝了可樂一樣平靜。

江雨欣不說話了，就這麽擋在我面前，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眸子裏像是有億萬星辰一般深邃又帶有光彩。

我也平靜的看著她，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最後我還是敗下陣來，移開眼神看向遠處，認真道：“我原本以為，真正見到你時我會惶恐不安，事實確實如此。但現在見到你，我能感覺得到，很平靜，心裏甚至一點起伏都沒有。”

江雨欣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她身子顫了顫，抱著小紅，忽然就轉身朝著遠處的三人跑了過去，還快速說道：“他們走遠了，快跟上吧。”

我只覺得胸口一陣煩悶，掏出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加快腳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記得剛認識她時，我就在騙她，以一個山裏普通孩子的身份進入她的世界。那時她說過，她想要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愛情。

而那些，我都給不了。

就算現在終於不再是異地了，少了那個網戀加異地戀的枷鎖。但當我重新進入她的世界時，我恍然發現，我的雙手早就滿是血腥，我都記不得殺了多少人了。我早就不再是那個滿身金黃色法力正氣四溢的熱血少年，而是……魔頭鳳仙。

就這樣滿身是血的我，怎麽配得上她……

我甚至都不敢用我的手去觸碰她的一絲一毫，生怕血腥和罪孽會沾染到她身上。

我很懦弱，是的，還鉆了牛角尖，是的，但是我走不出來了。

我，還是給不了她，普普通通的，平凡的愛情。

“噗！”

我突然傻笑了下，望著不遠處的幾個人，總結道：“其實那時候的事，現在看起來，也沒那麽難以承受沒那麽刻苦銘心。”

唔，有可能是我長大了，不再是那個16歲的少年。只是這長大的代價，委實讓我有些疲憊不堪。

因為林正羽他倆今兒個才回來，有些累，原本我想帶著他們晚上再出去逛逛的，看著他倆有些疲憊的神情，只好作罷。

沒過多久，他倆就揮著手和我們告別，我估摸著他倆是打算享受一下兩個人回來後的獨處時光。

等他倆走後，我望著站在我旁邊的江雨欣還有王白柔，腦殼疼了一下，說道：“你們不是住一起嘛，我送你倆回去吧。”

江雨欣望著遠處發呆，沒理我。事實上，剛才我說了那些話後，她就再也沒理我了。就連小紅，她剛才都送回我懷裏。

王白柔看了下江雨欣，才捂著嘴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我聳聳肩，其實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擔心她倆，好歹王白柔還是個修士，尋常路人來個七八個都是沒問題的。但是不知怎麽的，我還是覺得要送她倆回去。

江雨欣的家離這邊其實有點遠的，不過我看她倆都沒心思坐車，我也就懶得打車了。江雨欣一路上故意躲著我，繞到王白柔的另一邊。我聳聳肩，無所謂。

走著走著，旁邊的樹沙沙作響，我眉頭皺了皺，它們說一些吶語給我聽。

“怎麽了？”王白柔問道。

“沒什麽。”我笑道。

一路上倒是有些沈默，我抱著小紅不知道該想些什麽，只是覺得有些難受，不想說話。王白柔呢，和我這個算是第一天見面的男生，只能故意找些話題和我瞎扯，偶爾拉上江雨欣一起聊。但是江雨欣興致委實不高，我能看得出來她有些勉強。

王白柔望著不遠處的建築，那是江雨欣的家，就嘆了口氣對江雨欣道：“雨欣，我和鳳仙聊會兒，你先回去吧。”

江雨欣看了我倆一眼，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說道。

江雨欣停下腳步，看向我。我摸了摸小紅，小紅立刻就從我懷裏跳了出來，撲到江雨欣懷裏使勁兒蹭了蹭，看得出來它很是喜歡這個溫柔的懷抱。

“小紅好像很喜歡你，今晚它在你那兒過吧，明早會自己回來的。”

江雨欣揉了揉小紅，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但還是輕聲說道：“嗯。”然後就轉身走了。

王白柔等到江雨欣走遠，這才有些嗔道：“你啊，根本不懂女孩子心思！”

我有些疑惑，看向王白柔，問道：“怎麽？”

王白柔翻翻白眼，說道：“我不知道你倆之前是怎麽回事。但她生病時，我是跟在我師父身邊的。那時候我師父就說，病可以治好，但之前的記憶怕是保不住了。她聽到後，不知怎麽的，死活不肯接受治療。

每天就望著手機發呆，有時候突然間就會暈過去，好不容易醒來後就求著我們給她手機，等看到手機上什麽都沒有後，又楞楞看著手機，然後就哭得眼淚止都止不住，我們不管問她什麽她都不肯說……”

我默默的在那兒聽著，只覺得今晚的月亮好刺眼，擡頭看了看，一片烏雲就把月光完全遮住，我重新陷入黑暗裏，讓黑暗把我完全吞噬，這才感覺稍微好些。

“那段時間她病得很嚴重，腦袋一直疼，有時候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吃了就吐，就只能躺在床上吊著營養液發呆，到後來就是整天整夜的昏迷。我師父說她再不治療就只能等死，但是她就是不肯，只怕就是抱著求死的心……”

“到最後，是她的母親聶司令求著我們，趁她昏迷時治療的。等她醒過來時，誰都不記得了，過了段時間才慢慢適應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時我覺得什麽記不得的雨欣笑得真的很開心。但這一年多來，她從來沒換過手機，也沒換過手機號。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可就是不肯換……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我沈默不語，心口不知怎麽的有些悶得發慌。

“好啦，我話就這麽多了，別嫌姐姐嘮叨，要怎麽樣自己看著辦。”王白柔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我一眼，擺擺手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良久，掏出了根煙，默默抽了起來，最後長嘆一聲，轉身走了。

……

走著走著，身邊的樹又沙沙作響，我眉頭皺了皺，看著站在我前面的青年，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這人從市區一路跟過來，是想對江雨欣不利，所以我才把小紅留在她身邊，等著這貨當小紅的口糧。

但沒想到，居然是來找我的？

“小子，你和柔柔是什麽關系？”這青年一臉王八之氣的看著我，質問道。

我恍然，原來是找王白柔的，是她的追求者吧。剛因為江雨欣在生我氣，故意躲另一邊去了，在其他人看起來，就是我和王白柔走一起的。更別說剛才王白柔在樹底下和我說了半天，難怪他會誤會。

不過這哥們倒是耐心極好啊，從市區一路尾行過來，他累不累啊。

“你說呢？”

說實話，我現在心情委實不好，沒心思和他慢慢解釋。

“我警告你！柔柔不是你這種凡夫俗子配得上的！我勸你離她遠點！不然……”說著他就比劃了個威脅的手勢。

“呵呵……”

這白癡怎麽像是初中生爭小姑娘一樣啊，誰的拳頭大誰就能追小姑娘？我笑道：“如果我不呢？”

“那就別怪我了！”這個青年很是氣憤，估計看了一路也憋了一股火氣，沖上來一拳就朝我臉上招呼！

我擡腿一腳，直接踹他身上，把他踹倒後又狠狠踢了幾腳。踢得他哇哇哇的慘叫，他眼神一淩，雙手成爪就向我腳抓過來！

喲呵！原來不是單純的法修，還會些古武啊！

我現在心炸體有點小成，身體素質高到不行，隨便幾腳就踢開了他的手，又狠狠往他身上踹過去！

其實我在等待，等待他忍不住用法術，這樣的話我就有正當的借口殺人了。不過這小夥子倒是有些骨氣，估摸著是覺得和個普通人搶女人都打不過，還用法術？丟不丟人啊！

所以被我踹了這麽久，他雖然慘叫連連，但還是很硬氣的一點法術都不用。

這就讓我很尷尬了，明明身體裏是有法力的，但不用法術打我，我也不好下毒手啊。就因為人家為了女人和你打架，你就把人直接給殺了？這不是個好理由，我還沒這麽無聊。

但要是他用法術，我就有正當借口了。誒！人家用法術襲擊我，我算是正當防衛！殺了也沒什麽嘛。

但奈何這小夥子被我踹成這樣，估摸著是感覺不到我的法力波動，就死活不肯使法術。

這我就沒法兒了，只能踹得過癮後長長吐了口氣，然後有些遺憾的悠哉悠哉走了。

唔，現在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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