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和林正羽還有蕭靜萱一起吃的飯，照例喝酒。考慮到我靈魂受傷，他倆倒是沒怎麽灌我，就相互喝得比較多，喝著喝著他倆就說起了以前的事。

說起這個，我才想起來，有次我八卦之魂燃燒，私底下問林正羽，他和這瘋丫頭是怎麽認識的。他當時長嘆了口氣，望著天空的雲彩發呆良久，才緩緩說了出來。

林正羽第一次見蕭靜萱時，是在刀劍之爭裏。刀劍之爭每五年舉行一次，雖然說其他門派也會參加，但主要是正道第一劍宗和邪道第一刀門的爭鬥。林正羽支支吾吾解釋了半天我才明白，這個刀劍之爭大會的結果，無非是誰奪得了第一，誰就可以吹個五年“老子刀or劍才是百兵之首！”，然後象征性的給個獎勵。

雖然我覺得這樣很蠢，不過對於傳承了很多年的宗門來說，榮譽高於一切。至於這結果，每次都是半斤八兩，這勝者也是時常更換。沒辦法，這是世道，不缺的是人才，每一屆兩個宗門都會有一些出類拔萃的。不過不論再怎麽換，這第一都無非是這兩宗門的。自然而然的，這兩宗門關系都不怎麽好。

那時林正羽才八歲，就被純鈞大叔帶著去看了那一年的刀劍之爭。然後就見到了當時粉嫩粉嫩像個瓷娃娃一樣的蕭靜萱。據林正羽描述，這瘋丫頭那時還是很怕生的，怯生生躲在她老爹後面。不像多年後，發癲的本性完全暴露了。

當時純鈞大叔這個老不羞，在看到那時七歲的蕭靜萱後，踢了踢在旁邊玩著泥巴的林正羽的小屁股，問道：“好看不？”

“好看！”林正羽當時年少無知，他也沒明白啥意思，看了一眼就隨口說道。

“那你以後就把她追到手！氣死對面那老混蛋！”

“好嘞！”

“加油，兒子！實在不行打暈了先把事兒辦了！出了事兒你老爹給你擔著，要是你能力過硬，提前讓你老爹抱孫子都行！”

那時的林正羽不是很明白他無良老爹說的事兒是啥意思，只是一個勁兒的傻笑。但對於蕭靜萱，倒是有這麽個印象了。在我看來，這貨發展到後期，一外出執行任務，就吃喝嫖賭抽全齊了，他的無良老爹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

再之後，等第二次遇到，那是林正羽外出接任務了，然後這倆貨一看到對方就瞅對眼了。不過礙於宗門規定，一直沒有挑明，但是日常發消息那是正常的。就這麽一拖就拖到了大學，這才頂著宗門壓力在一起。唔，這麽說也不對，到現在他倆各自的宗門都不知道這個事兒。

那時我就好奇了，問道：“按你老爹那意思，不是鼓勵你和瘋丫頭在一起嘛，怎麽你倆還這樣遮遮掩掩的？”

林正羽嘆了口氣說道：“我老爹思想前衛，想開創先河，以前他還活著的時候實力在那兒擺著，長老們沒人敢反對。但在他身死道消後……”

我沈默了下，問道：“那你倆，以後能走到一起？”

林正羽不說話了，良久，幽幽嘆了口氣。

……

時間回到現在，他倆這樣笑罵著相互打鬧，我喝得少，只是有些微醺的看著他們。小辣椒喝得挺多的，臉蛋兒紅紅的，抓著林正羽的衣領一陣搖晃。

“老娘十五歲生日你怎麽沒來？連禮物都沒給老娘送！你說說！你是不是不愛老娘？！”說著說著把林正羽的腦袋搖晃得就跟撥浪鼓似的。

林正羽之前一直被小辣椒灌，現在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他咧咧嘴笑了，伸手抓住小辣椒的手，想說什麽但腦袋實在不清醒，就把小辣椒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然後靠著小辣椒的肩膀沈沈睡了過去。

蕭靜萱突然安靜了，不再發脾氣，摟著他像是哄小孩兒一樣拍打著他的背。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出神。

我看得一陣好笑，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敢相信這個正道第一宗的宗主和邪道第一門的大小姐會談戀愛，這都有些像是一些武俠小說裏的情節了，但他倆還是一路走到了現在。

我悠悠嘆了口氣，喝口酒，心裏有些羨慕。正想說些什麽，腦袋又是一陣暈眩，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下掉地上，碎了。

“嗯？傷還沒好就別喝這麽多酒！”小辣椒回過神來，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皺眉說道。

我閉上眼，忍著這暈眩的時間過去，有些發楞的看向手掌。

“怎麽了？”蕭靜萱問道。

“剛才有種奇怪的感覺……有些熟悉。”我不確定道，隨即搖了搖頭，怎麽可能。

晚上時，我拖著喝得爛醉的林正羽一路回到他的住處。今兒個不知道咋的，林正羽喝多了迷糊得不行，氣得小辣椒在路上還直踹他屁股，嚷著要把他酒量練起來，不然以後帶出去都丟人。

林正羽也是一個人在外面租屋子住，這地兒看著倒是整潔，他大多數時間只是把這裏當成個歇腳的地兒，白天要麽在陪小辣椒，要麽出去執行任務。有時候我都不太明白，他這個宗主，雖然說現在資金被凍結了，但也沒必要這麽拼命吧。

我把林正羽往他床上一丟，然後就走出了大門。小辣椒還沒出來，這丫頭不會是打算今晚睡這裏吧？我摸了摸下巴想到，他倆現在都是成年人，這種事兒其實也算正常嘛。

“你在想什麽？笑得好猥瑣。”身後傳來小辣椒的聲音。

“咳，沒啥。”我急忙回道，轉身發現小辣椒已經俏麗的站在我身後，手上還提著垃圾袋。

我嘴角扯了扯，走之前還不忘把垃圾提走？是不是我要是先離開了，她還會把整個屋子都打掃一遍？

她倒是有心了。

考慮到這丫頭喝得也不少，我還是決定送她回寢室。一路上蕭靜萱小臉紅紅的，偶爾還很豪氣的打了個酒嗝。一路上倒是瞎扯了不少，只是聊著聊著，我才感覺到這丫頭好像心裏有事兒。我仔細一思索，明白了。

“你和林正羽以後怎麽辦？”我問道。

小辣椒沈默了，看著黑暗暗的前方，裝作不在意的回道：“走一步是一步唄！”

“其實我很好奇你倆是咋認識的？”唔，這個我聽林正羽說過，雖然聽過一遍了，但這氣氛有些沈悶，我只好挑這個說了。

“第一次刀劍之爭唄！”

“哦。”我點了點頭，還真是這樣啊。

“那時刀劍之爭持續了一個星期，他每天晚上都會一個人去後山玩泥巴。”

“哈？！”

“被我發現了，就每次都躲在後面看他玩。他玩到淩晨才回去，然後我就等到淩晨他回去後，才出來把他做好的泥巴城堡踢得稀巴爛！等他晚上再回來時躲在樹後面看他，每次看到他發惱的表情我都覺得好好玩！”

我嘴角抽了抽，這和林正羽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但這瓜娃子犟得很！不論我怎麽踹，不論他每次回來後怎麽生氣，但每晚都還在玩泥巴做城堡。”說到這裏，小辣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直到最後一晚，那晚之後不論是我還是玄劍宗都會回去了。那晚等他玩好泥巴走後，我要一腳踹出去時，就忍住了。”

“為啥？”我不是很明白。

“他在城堡的中間放了個絨毛娃娃。”蕭靜萱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說道：“一只藍色的小兔子！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禮物！總之我那時開心得不得了！他估計是覺得，等以後走了就沒人陪我玩了，才留下這個兔子的。那兔子看著有些舊，應該是他一直貼身藏著的……”

我去……八歲就懂得把妹了？！

我心裏暗暗讚嘆，趁著人家年幼無知，強行在小女生心裏留下印象。一只破兔子就騙來一個小姑娘，這買賣劃算了！果然把妹天賦是與生俱來的。我一想到這個就自愧不如，我八歲時在幹嘛呢？對了，那時我還在和隔壁班的為了班級榮譽踢飛腳呢。

“所以，我心裏一直記著他了。”

“即使我知道他以前在外面花天酒地，我都還記得他……”

小辣椒的身子走在陰影裏，讓我看得不是很真切，只有她夢囈一般的聲音慢慢傳了出來，在這幽暗的小路上飄蕩。

“我爸爸其實知道的，他和我好好說過，我沒聽。他就說要給我安排結婚對象，是哪個門的少主來著。大學四年的時間由著我鬧騰，但畢業就抓我回去……”

我一楞，腳步不自覺頓了下。小辣椒沒在意，微醉的眼睛迷離的看向暗淡的夜空，眼框裏有些氤氳，她說得很自然，平靜得就像是說今晚我吃了什麽什麽一樣。

“小羽知道？”

“他不知道……”

我眉頭挑了挑，眼中閃過一絲黑光，問道：“那你打算？”

“你別想了，我爸爸很強的，就算是當年的修士第一人純鈞道長，也只比我爸爸強一線。”小辣椒搖頭說道：“到時候怎麽辦再說吧。他這人這麽花心，說不定四年沒過完他就喜歡上別的女生了呢，到時候我就可以安心離開了。”

“你舍得？”

“……”小辣椒不說話了，眼淚嘩嘩的開始往下流。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本來今天高高興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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