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還是沒給顧玥珍說什麽，到時候她聽到多少，猜到多少，是不是會做噩夢，就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想到這裏，我就很心安理得的晃蕩到了教室，這段時間因為這破事折騰了很久，好久沒有安安靜靜的看書了，怪懷念這種生活的。

小紅被蕭靜萱逮走了，林正羽那貨陪她逛街，我隨手拿了張卡給他們，叫他們隨便逛，然後倆小朋友嚷著嚷著要去上海市區吃好吃的。看得我眼角直抽抽，無法想象這倆窮得都快混吃混喝的是正邪教未來的接班人。

話說，我以前不知道是從哪兒毛的錢，花到現在也不知道還剩多少，一直沒看賬戶餘額，要不哪天再來個黑吃黑什麽的？我摸著下巴想了想。

到教室時，顧玥珍已經到了，就坐在原來的那個位置上安安靜靜的修仙，哦不，看書。教室裏不出意外的已經有其他幾個學生在了，時間總會沖淡很多，這才半個月，學生們已經敢進這間教室了，不得不說，膽兒真肥。要是我，能跑多遠跑多遠。

顧玥珍看到我後，對我甜甜笑了下，又扭頭接著看書了。我點了個頭，算是打個招呼，就很是習慣的坐在了她後面，順手一摸，就從桌箱裏摸出了本書，慢慢看了起來。

陽光通過窗戶照射了進來，教室裏變得明亮無比，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暢快感。窗外的樹木植被們被這陽光照射，風輕輕吹過，樹葉發出了嘩嘩嘩的響聲，表達著它們的喜悅。我的腦袋裏不斷被這些情緒沖洗，連帶著我的心情都好了很多，有意思的能力。

時間會在你不註意到它的時候，飛快溜走。當你反應過來時，才會發現，咦，都過了這麽久了，恍然如夢。

“你有一段時間沒來了。”耳邊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擡起頭來，果然，老教授已經在身旁了。我扭頭看了看，居然都晚上11點了，這次的時間比上次更晚呢，教室裏就只剩下我和顧玥珍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好久不見了，教授。”

老教授呵呵笑了聲，然後先去前面教顧玥珍做題，等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和我聊起天來。我眉頭挑了挑，果然只有當好學生做題遇到困難時，他才會出現。像我這種看心理學的，別說不會遇到問題了，就算遇到了，人家老教授估摸著也答不出來，術業有專攻，我這個太偏門了。

“找我有什麽事兒嗎？”老教授問道。

我這次開了眼看向他，發現他身上一點鬼氣都沒有，整個人雖然是虛無的狀態，但是在身上散發的氣，居然是暖洋洋的，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我暗暗稱奇，這玩意兒應該是儒家的浩然正氣。

只有那種不愧天地、一身正氣、桃李滿天下的讀書人才會有的浩然正氣。在先秦時期，有人說儒家溫潤的是胸腔中的一口正氣，可沖散鬼神，百邪不侵。唔，反正我是沒見過，不過只知道只有心胸坦蕩的儒士才能在死後靈魂是這樣的。不過到現代，這種人怕是更少了。

就像是屠夫殺生殺多了，身上就自帶煞氣，鐵血軍隊身上帶著的軍氣，以及國家高官，如果是清正廉潔的，身上也會受到國家民族庇佑，帶著些許國氣。

這些例子倒是不少，不過現在除了第一個的屠夫殺生還容易找到，剩下的都有些難了。這些身上帶著氣勢的，如果到一定程度，生前會避百鬼，百邪不侵，鬼神讓道。當然，能達到這境界的，古往今來倒是沒幾個，不過只要有點氣勢的，尋常的孤魂野鬼近不了身倒是正常。

而這些人死後，好處倒是也多。如果想輪回轉世的，在地府裏，判官可以讓你投個好胎。如果想當個孤魂野鬼的，修煉起來也比普通鬼魂速度快上很多，能更快成長。其他的一些忌諱對這種人也是沒有的。就比如我看著老教授，就沒發現他是個鬼，而且遇到一些陰陽先生之流的，大多都會網開一面。唔，對了，這種人聽說被鬼修煉鬼的話，倒是不錯的祭品。

我有些驚異於這老教授身上的一身正氣，不過思緒也就停頓了一會兒，這才笑著說道：“這不是很久沒見您了，就來看看嘛。”

老教授笑道：“你這後生，盡扯犢子。我看你自從發現我出來後，這想和我說話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說吧，什麽事？”

我這才一臉認真的表情，看了下還在前面認真寫作業的顧玥珍，算了，不顧忌了。

我就直言說道：“賀文遠教授，我想問下您，您的那個弟弟賀文華現在在哪？”

老教授身子頓了下，我眉頭一挑，以為他想包庇那個弟弟，誰知道他說的是……

“什麽？我沒有弟弟啊。”

我瞳孔一縮，思緒瞬間轉了很多，我立刻就有些歉意的問道：“那請問您……您的妻兒是怎麽死的？”

老教授眼裏閃過一絲傷痛，即使這樣都沒有生氣，而且還很認真的回道：“我的妻兒，在一天早上我醒來就消失了，我裏裏外外全翻遍了，都沒找到。”

我低了低頭，算是默哀了下，說道：“抱歉。”

“沒事兒。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算是看開了。倒是你這小夥子，怎麽問我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老教授擺著手說道。

我說道：“我最近在查些事情，不過看來是方向錯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老教授眼裏閃過一絲睿智，他好像猜到了什麽，不過沒有問出來，只是說道：“這事兒倒是也折騰了很久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盡管說就是了。以後你要是想找我，晚上在這棟樓裏隨便叫我的名字，我會出來的。”

我想了想，站起來對著老教授鞠了個躬，這倒不是因為他這麽說，而是為了他的一身儒氣，這種君子，也值得我這一彎腰了。我答道：“那謝謝您老了。”

“好說好說。”老教授笑呵呵的回答，隨後看向顧玥珍，發現她沒什麽問題後，就慢悠悠離開了教室。

我坐回椅子上，腦袋裏不停地思索著這些事兒，一時之間陷入了迷茫。這個賀文遠怎麽會說，沒有賀文華這個人呢？這樣的話，也就是賀文華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那怎麽可能，按那本日記上來說，他的妻子是知道這麽個人的，也和他進行過交流。

難道這個賀文遠在撒謊？不過這身的正氣，看著不像是為了這種事會撒謊的人啊。

“誒，姜小鳳。”

我一楞，擡起頭來，發現顧玥珍瞪著大眼睛看著我，我問道：“怎麽了？”

“你……”顧玥珍咬了咬嘴巴，說道：“你在查什麽？”

我歪歪頭，說道：“查一些事兒。”

“哦。”顧玥珍不說話了。

我沒管她，接著想這事兒。

過了一會兒突然她又問道：“是不是你是為了那個教授出來，今天才叫我一起來看書的？”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顧玥珍眼裏好像有什麽，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歪了歪頭，正想再說些什麽，這時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對。隨即站起身來，四周看了看。

“怎麽了？”顧玥珍看到我臉上的嚴肅表情，問道。

我沒說話，好像是有哪裏不對，不過就是說不上來。這時顧玥珍好像也發現了什麽，給我說道：“好像有些安靜……”

我瞳孔一縮，這才明白過來是哪兒不對了。我走到窗邊，窗外就是一直在和我交流的幾棵百年大樹和植被們。現在，我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它們的情緒了，它們就在我眼前，但是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死物一般。

鬼境嗎？

我心裏念道。按我書上說，一些天賦異稟的厲鬼可以修成鬼境，把人拉進來，類似於異空間。而在這個鬼境裏，除了人和鬼物外，剩下的東西都是鬼怪創造的，也都是死物。所以我才感覺不到植被的呼喚。

不過有點麻煩的是，我這是第一次被拉進鬼境裏面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走出去。

但是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賀文華現在估計出手了，既然目標不是我，那我們應該是被波及，才被拉進來的。也就是說，那個賀文華，現在在殺人！

一想到此，我就朝著教室外走，剛走了幾步，感覺有些不對，扭頭一看，發現顧玥珍正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在看著我。

腦殼痛！這妞怎麽辦？我一出去怕是鬼會跑回來害她，現在也不敢保證那個老教授能闖進鬼境來保護這妞了。

我只好硬著頭皮過來，對她說道：“跟我走，一會兒不論見到什麽都別害怕……算了，節哀吧。”我已經打算好了，等這事兒過去直接送她去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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