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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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高中出行很不方便,這些老師時不時會打電話給家長。

最後沒辦法,我讓小紅迷惑了班主任,這才請了三天的假。不過最後還是通知了我老爹老媽。

老爹的話好說,我直接給他說有個朋友父親去世了,我要去鄉下看望下,要出遠門。老爹在電話裏想了想,隨口說一句:“你自己斟酌。”就沒管我了。

老媽就比較麻煩了,因為我盡可能不想影響到我家裏人,所以也沒讓小紅試著去迷惑什麽的。老媽在電話裏嘮叨了半天,說什麽學習重要啊你現在請假有多少人還在讀書啊以後你考大學怎麽辦啊什麽的……我聽著耳朵賊疼,好不容易才勸了下來。

江西清泉鎮,九龍山,玄劍宗。

我到這山下前,給林正羽說了聲我要來,他就把一路的路徑啊守山陣法怎麽進都告訴我了。其實我很納悶,這玩意兒可以隨便告訴其他人嗎?

原本說等我到山下就通知他,好下來接我的。

不過我考慮到這貨好像當宗主後有點忙,而且祭祀時應該不太方便,到這山腳時就沒給他吱聲,一路慢悠悠地摸上了玄劍宗。

到這兒時是四月天,不冷不熱,即使是從我邊境地區往這中部走,感覺都還好。

雖然說大老遠的又是飛機又是火車的,有些疲憊,連小紅都蜷縮在我肩膀上懶洋洋的不想動。

這貓不是路途累的,而是坐飛機嚇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作為土生土長的貓咪,只要還沒覺醒飛行這個技能……嗯……都會恐高!

一念到此,我摸了摸小紅的腦袋,心裏卻在想:多牛逼的生靈都會有害怕的事物啊。

這玄劍宗嘛,在這九龍山深處,整個一荒山野嶺的,其實我很好奇,在這現代社會,他們是咋找的這深山而不被老百姓發現的,等我明白了門路,以後我想歸隱了,也找個見不著人的山裏常住去!

一路在山裏瞎走,找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這宗門看著倒是挺氣派的,在群山之間,占了幾個主峰正中的一個。我數了數,嘿,別說,還正好九個山頭!

“請問是正氣道長嗎?”山下兩個穿著統一服飾的看門弟子一拱手,問道。

正氣?這他娘的不是純鈞那老頭給我取的挫道號嗎?合著被林正羽傳出去了?

我臉一紅,被氣的!實在不想頂著這道號出去!這得多丟人啊!

咳嗽了聲,我微微一笑拱手換了個禮,說道:“在下邊境閑散修士,奉家師之命前來拜祭!並不是……咳,正氣道長。”

我勒個去,我自己念這名字都覺得有些羞恥!

“哦哦!這樣啊,”那個弟子急忙鞠了個躬,說道:“那抱歉了,這位道友,我認錯人了。”

我隨手一擺,說道:“沒啥。家師名諱不便透露,我道號叫……”我頓了下,想到江雨欣,就說道:“我道號叫星雲,見過幾位道友!”

“原來是星雲道長,久仰大名,失敬失敬!”那弟子急忙說道。

我眼皮一翻,這名字是我現杜撰的,這還久仰?

我懶得扯了,隨便說幾句就進了玄劍宗。

一路上隨處可見冰塊啊冰柱之類的,有時還有些冰雕成的蓮花!即使看得出來是經過處理了,不過很多冰塊還是弄不掉。

我走過去用手摸了摸,冰冷刺骨,還帶著絲絲煞氣!

嘖,彩兒姐的冰煞之力果然兇悍的不行,這玩意兒估計只能用法力一點一點化開!要是等陽光自己曬的話,估計沒幾個月是化不了了。

我到這兒時是下午點,估計拜祭早就開始了,還沒進大殿,就聽到什麽“一鞠躬二鞠躬”之類的,合著修士拜祭也和我村子裏的傳統一樣?

轉念一想,這才想到,所謂修士,不就是最重傳統的一群人嗎?

正要進大廳,我想了想,把小紅從肩膀上拉了下來,它還是一臉疲憊的模樣。

我輕輕道:“見棺的話遇貓不太吉利,你一邊玩去兒,我弄好了再找你。”

“喵……”小紅無辜的看了我一眼,隨即自己找地兒去了。

其實就我來說,也不在乎什麽黑貓白貓見棺起屍的說法了,這兒算是現代最正宗也是最強的宗門了,他們比誰都清楚怎麽做才不會屍變。要是在這兒也屍變,那集體撞豆腐死了算了。

不過這種事,尊重一下先人這是應該的。

“星雲道長攜家師之命前來祭奠!”

一進大廳,就聽到有弟子這樣喊道。咦,消息傳遞得這麽快?還好我沒取什麽奇葩的道號,不然就丟臉了。

入眼的是純鈞大叔的巨大照片,嗯,這照片看著倒是挺正面的,完全沒有和我喝酒唱黃腔的樣子。周圍還有花圈什麽的,整個大廳就跟普通村子裏白事兒一樣,感覺沒啥區別嘛。

林正羽穿著孝衣跪在一旁,埋著頭。看他的樣子,憔悴了很多呢。

周圍兩排都站著不少穿著孝衣的玄劍宗弟子,臉色都不太好。

輕輕嘆了口氣,我看了眼純鈞大叔的照片,想了想,整理了下衣服,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態,臉色嚴肅地走了過去。

在旁邊看到有弟子拿著白綾,就順手拿了一根系在了頭上,旁邊弟子看了我一眼,輕輕舉了個躬。

拿了三炷香,

點燃,

輕輕揮了揮。

“一鞠躬!”

我看了眼純鈞大叔的遺照,還有遺照背後被巨大的白布遮住的隱隱棺材輪廓。

深深吸了口氣,認認真真,鞠了個躬!

“二鞠躬!”

臉色嚴肅,又鞠了個躬!

“三鞠躬!”

我看了下純鈞大叔,歪了歪頭,最後鞠了第三次。

隨後把手中的香晃了晃,插在了前面的香爐上。

“家屬謝禮!”

我轉身向林正羽,他還是沒擡頭。

“咳!”我輕咳一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睛裏全是疲憊,看到我時楞了下。

我點了點頭,輕輕鞠了個躬。

他也點頭,隨即拜了下去。

等我從大廳出來時,望著這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不論正邪,絡繹不絕,穿著奇奇怪怪的門派服飾,反正我也看不懂,不過頗有種進江湖的感覺。

而他們有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的,有相互認識的在聊天打屁的,臉上那股子客套勁兒,反正我是看不懂的。

感覺還是和普通人家白事一樣嘛,不過多了層修士的偽裝。

只是突然間,我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當晚,我一個人坐在樹上,對於底下的什麽真人什麽道長聊天不感興趣,也懶得也他們瞎扯閑聊了。

有點意思的是,玄劍宗弟子們在底下的篝火旁挨個挨個坐著,唱著那首我有些熟悉的曲子,好像純鈞大叔唱過。

“大夢初醒~已千年!”

“人間百世興衰絕!”

“妖邪橫行禍滄海!”

“易子而食析骸炊!”

“可嘆!哀嚎不斷!”

“獨世我,狂歌亂!”

“斬!斬!斬!”

“除魔破邪不悔過!”

“鎮心蕩魂忘川落!”

“還!朗朗乾坤!”

我靠坐在樹上,腿跟著他們唱調一搖一晃著,別說,這首歌聽著確實蒼涼呢。就連一旁的小紅都安靜了下來,乖乖的趴在樹上。

“小鳳!原來你在這兒啊!”旁邊突然傳來了林正羽的聲音。

他看沒人註意,也一下跳到了樹上,我旁邊的枝丫上坐著。

“怎麽?不去陪客人嗎?”我看了他一眼,說道。

“別提了,一堆全是叔叔爺爺輩的,我自己都不認識,長老去陪就行了。”林正羽還穿著白色的孝衣,眼睛裏說不出來的疲憊,之前有神的雙眼也暗淡了不少。

我輕輕嘆了口氣,想了想,從行李裏拿出兩瓶白酒,遞給了他一瓶。

“諾!我從家鄉帶的土特產,聽說你們這兒不讓喝酒,我就悄悄帶來了。”

“好東西!”林正羽接過,和我碰了下,猛的灌了一口。

我笑了笑,他也不容易啊。

滴滴滴!新消息!

江雨欣:你在幹嘛呢?

我:剛剛才祭拜結束,現在在樹上和我朋友喝酒呢。

江雨欣:……這樣啊,那你先陪他吧。我等你。

我笑了笑,看了下旁邊還在喝酒的林正羽,回道:可能我會很晚都還沒好,實在不行你就先睡吧。

江雨欣:我等你!

我楞了下,想了想,回道:好。

江雨欣:嘻嘻。

“餵餵餵,別在我面前露出一臉溫柔的笑好不?這不適合你。”林正羽喝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看我一眼,被驚悚到了。

“怎麽?那我該怎麽笑?”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趁著剛和江雨欣聊天的感覺還沒散,對他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噗!”林正羽一口酒就噴了出來。

“……”我。

“這笑真不適合你,你平時那笑容都是淺淺的笑,不論再怎麽笑,你的眼睛都是很清冷或者說是很冷漠的。”林正羽吐槽道。

我一呆,沒想到林正羽是這麽看的。

“那現在呢?”我喝了口酒,酒味順著喉嚨直灌肚腹,嘖!味道真好啊!

林正羽和我碰了下酒,也悶了一口,說道:“現在你這笑,像是小處男懷春一樣!滿臉的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你個白癡才懷春呢!”我笑罵道。

“哈哈!”林正羽笑了笑,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說:“不過你現在這笑容,我看著蠻實在的,至少你心裏是真的高興!不像之前,說不出來的苦!”

我楞了下,這種事我自己都沒發現呢。

“告訴哥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林正羽順著樹丫子坐了過來,摟著我的肩膀說。

我輕輕喝了口,想到江雨欣,不由笑道:“嗯。”

“哇!就是這個笑容!”林正羽大聲說道:“簡直膩死我了!”

“滾開!你也找一個啊!”我一把推開他。

“找不到啊!哥哥醜,沒人要呢。只能去嫖了!”林正羽欲哭無淚狀。

我笑了笑,這貨其實長得不錯的,只是不知道為啥,寧願留戀煙花柳巷,也不自己找一個。

不過……我眼睛清冷地看了他一樣,開朗多了,不知道是慢慢放下了還是把痛埋在心裏了。

我擡頭望了望靈堂方向,喝了口酒。

又望了望底下的正邪道修士圍著篝火聊天談心的樣子,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因為年長一輩的很多都在玄劍宗一戰參與進去,死絕了。

而這些底下的年輕修士,還有我旁邊喝酒的新玄劍宗宗主。

純鈞大叔啊,或許,這些就是你說的,新的希望吧!

和林正羽喝到很晚,等我叫人擡他回住處時已經大半夜了,這貨不知咋的,一瓶沒喝完就醉倒了。

我回客房要睡覺時,看了下時間,晚上一點多了。

想了想,給江雨欣回了條消息:睡了沒?

嘀嘀嘀!

江雨欣:沒。

我:這都大晚上了你咋還沒睡。

江雨欣:等你。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回到:困不困?

江雨欣: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去,這你都還在等我?我又心疼又氣的,問道:睡吧,晚安。

江雨欣:嗯嗯,安。

走出來看了看,這玄劍宗的山,夠清冷,夠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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