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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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是當老師!”馮嬌一口肯定的回答,“好好收拾收拾班上的那些跳的最兇的小崽子們!”

“……”我。

我記得小時候嘛,這貨是班長,在小學時男生都對班長這個職位不喜歡,認為是班主任的狗腿子,然後就各種和馮嬌作對,結果馮嬌一下課就拿著上課用的教條棍子到處追著他們抽……合著這麽多年了,她還記得啊。

我聳聳肩,心裏有些不敢想象馮老師的嚴厲模樣。

“那等高考了,你要報師範學校咯?”我問道,馬上就高二了,其實也該想想了。

“嗯。”馮嬌說道:“還有兩年就高考了。那之後……”

我沒說話了,這意思我明白,那時候就真的見不到了,而不像現在,她還周六周末常常來找我玩。

我聳聳肩,看著傘外的雪,今晚,雪真大啊。

…………

說實話,我心裏很鄙視林正羽和那幫去尋寶的修道人士的,這都一個多月了,還啥都沒找到。我走個路雪都很深,還時不時地上有一兩塊地方結個冰,一不註意就滑一下。

一路磕磕碰碰終於到醫院了,我望著第二人民醫院的牌子,心裏暗暗吐了口氣,以後雪沒停我再也不出門了,真刺激!

馮嬌在我旁邊跟個沒事人一樣,我也不知道為啥,總之基本上踩到冰差點滑倒的都是我,她就啥都沒遇到。還好我沒摔倒,不然這臉就丟大發了!

等進了醫院,我眉頭一皺,我不太喜歡醫院這地方。

馮嬌拉著我就匆匆忙忙往病房跑,等上了三樓,一推門,我就看到了她爺爺在床上躺著,旁邊圍著她的父母啊叔叔伯伯們。

“小鳳來啦!快過來快過來!讓阿姨看看長高了沒?”馮嬌的母親一看到我,原本不太好的臉色也擠出了幾分微笑,拉著我問長問短的。

馮嬌的父親在一旁也看到的,就對著我笑了笑,打個招呼。

“叔叔阿姨好。”我靦腆一笑,問候道。

“小嬌纏著你來的吧,”馮嬌父親笑道:“也是就你由著她了,這麽大半夜的還跑過來。”

“沒啥的,”我撓撓頭說道:“再說,馮爺爺我也是要來看望的。”

我和馮嬌從小關系很好,就常常去她家裏找她玩,一來二去的她父母就認識我了,而且對我也很好,有時我一個人在家時就去她家裏蹭吃蹭喝,和這倆老人聊些家常。

和他們瞎扯了幾句,我才抽出空來看了下馮爺爺,他閉著眼帶著氧氣面罩躺床上,臉色枯黃死灰,一動不動,也就旁邊的那個心率器還證明著馮爺爺還活著。

馮嬌一進來就趴床邊了,一直看著她爺爺不說話,我想了想,也不好勸她。

“請問現在的情況是?”我小聲問馮嬌父親。

“醫院說,治不了了。……”她父親小聲說道:“估計要歸天了。現在是在等著歸天,好安排身後事。”

我眉頭一皺,這才想起來,馮嬌爺爺不就是她爸爸的父親嘛,那不就是我現在問的這位?

我去,這是要怎樣才能平靜的說出來自己父親要歸天了?在我家這邊,把老人去世,叫做歸天。

我悄悄看了下馮嬌父親一眼,他還是在看著馮爺爺,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一點情緒。我又看了下他手,只見他手伸進袖子裏,可以看出來一直在細微的抖動。

輕輕嘆了口氣,我略微搖頭。

這時,手機傳來震動,我拿出來看了眼。

江雨欣:你在幹嘛?游戲裏你沒在。

我聳聳肩,看了下周圍沒人註意到我,就悄悄按起了手機。

我:在醫院裏。

江雨欣:你怎麽了?

我:沒事,是個朋友的爺爺要過世了,我來看望下。

江雨欣:男的女的?

我冷汗就下來了,這語氣聽著怎麽不太對?不過我還是老實回答了。

我:女的。

江雨欣:哦。

我等了會兒,發現她沒發消息過來了,想了想,要不回一下?

我:其實,我不喜歡醫院。

江雨欣:我也不喜歡。

我笑了下:你不喜歡的原因是?

江雨欣:你先說!

我想了想,說:你不要覺得好笑哈。

江雨欣:不會,快說嘛。

我:我一走進醫院,就好像能聽到醫院裏很多人死去的聲音,這裏充滿了太多的悲傷,我都能感覺得到,所以我很不喜歡。

消息一發出去我就後悔了,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我感覺我腦抽了才會對一個小姑娘說這些,她不會把我當成神經病吧?不過……

不過我轉過身來,看了下這病房,也不知道是法力的原因還是什麽,確實能感覺得這屋子裏有很多人死去,有很多悲傷曾經彌漫在這裏。這不是鬼魂,而是這房子被長期以來的死亡和悲哀所侵染,才會留下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刻錄。其實不止這裏,所有的醫院都是這樣。按我的理解是,醫院是生死之間的交界處,這種事也是正常的。

過一會兒,手機響了。

江雨欣:一樣。

我眉頭一挑,一樣個毛線啊!我這修煉多年的人才感覺得到這些,難道你也是修煉的?

江雨欣:我不喜歡醫院,是因為很多人都是在醫院死去,指不定哪一次進醫院了就出不去了。絕大多數人最後死掉的地方都是在醫院,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人生最後看到的都是慘白的墻壁。我不喜歡。

我皺了下眉,倒不是因為她說的和我理解的不對,而是很接近了,甚至她理解的比我所理解的要更深一層。只是,這好像不是個正常高二的女生說的話吧?

我:其實死了也不一定是終結,萬一真的有鬼魂,那就還有下輩子呢。

江雨欣:你還信這個啊,哪有什麽鬼魂啊,人死了就是死了。

我聳聳肩,得嘞,看來她是個普通人,完了,說不定在她印象裏,我還成了個封建迷信的少年。

不過話說,醫院裏到底有鬼沒啊?

一想到此,我隨便找個借口出了病房,看著走廊上慘敗的墻壁,慘敗的燈光。心裏突然有些發悚,不會真有鬼吧?

我閉上眼,把體金色的氣旋集中在雙眼,再猛的一睜開!這個方法是我到第六層後發現的,再也不用念咒之類的就可以開眼,就像上次林正羽隨便一轉眼就開眼了一樣。

眼睛一開,直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晰了不少,我左看看又看看,還是那慘白的燈,慘白的墻啊!

奇怪,這兒不是陰陽交界處嗎,怎麽連個鬼怪都看不到,難道我之前猜錯了?我心裏有些納悶。再一想到剛看了下馮嬌,她還趴病床上和馮爺爺念道著什麽,想多和他說說話,馮叔叔和阿姨都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還調笑我說沒有鬼,現在我也沒找到啥,一時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時,病房的門推開了,馮叔叔從裏面走了出來,輕輕的關上門。他轉身看到了我,楞了下,又點了點頭,隨手從口袋裏掏出包煙,遞給了我一根:“來一根不?”

我一臉蛋疼的看著他,我去,我才讀高中好不,這就教唆我抽煙?而且……我左右看了看,醫院墻壁上禁止吸煙的標志就在我們正前方不到三米!你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抽煙真的好嗎?

“不用不用,我不抽煙的,謝謝馮叔叔。”我連忙擺手拒絕。同時左右看了看,還好現在是半夜,都沒護士經過,不然就直接逮到了。

馮叔叔也沒指望我抽,就意思一下,給自己點著了,深深吸了口,又慢慢吐了出來。我能感覺到,他內心沒有表面上這麽平靜的。

“我真沒想到,這才多久,人就要沒了。”吸了兩口,他緩過勁兒來,輕輕說道。

我不知該說什麽,說實話,這種痛我沒經歷過,現在還無法理解。

“以前工作了,總是想著多賺錢多給他錢,等以後錢多了再來陪陪他,沒想到一晃眼過去,錢沒掙完,人就要先沒了。”馮叔叔一臉淡笑的看著墻壁,又吸了口煙,說道。

我想了想,還是沒找到啥話說,其實或許他只是要個聽眾,至於我能不能理解,在他看來,不重要了。

“所以說啊,人真的很脆弱呢。”等他哇哇哇說了一堆後,我就記得他總結的這句。最後他把煙頭隨地一丟,一踩,又回房間去了。

我看著這煙頭,一時五味雜糧在胸口停留,講不清道不明,只覺得今晚的雪更大了,天兒更冷了。

在走廊裏又和江雨欣聊了幾句,她興致好像不是太高,通常都能瞎扯好幾個小時的,現在聊了一會兒,她就說困了,想睡覺。

我:安。

江雨欣:晚安。

我聳聳肩,看了下窗外還在飄蕩的雪,一想到現在大半個中國都在鬧雪災霜凍,是因為一件法寶在鬧騰著找主人,話說,你找主人不好好找嘛,還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人找到,這是哪門子的篩選方法?

大半個中國地區都在下雪?我皺了皺眉,大半個華夏地區都在下雪?下這種每一片雪花裏都帶著煞氣的雪……這場景怎麽感覺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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