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摩訶帶菠蘿去瑤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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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不知多久,菠蘿漸漸止了聲息,屋子裏寂靜下來。眼淚已經幹了,好似有一張白米凝成的薄皮貼在臉上,分外幹硬的感覺。

菠蘿擡起頭,看到摩訶推門而入,映著夕陽的光影,一襲黑衣的他就像是從幻境中走出來。

“摩訶。”菠蘿的腦袋尚且有些懵。

“你就這麽脆弱?”摩訶的聲音就像是溪水一般流出,像一聲輕輕的嘆息。

“摩訶。”菠蘿的聲音帶了腔調:“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來嘲笑我!”

“我的屋子,我坐一會兒不行麽?”摩訶竟微微露出笑意,對菠蘿來說更是□□裸的刺激。

菠蘿偏著頭想了想,這憐玉軒確實是摩訶的,自己確實沒有立場趕摩訶走,加上心裏有些沈重,不由得頹然道:“你坐吧,我去裏邊睡會兒。”

摩訶有點哭笑不得:“你這腦袋裏都裝的是什麽,你就不能坐在這兒,讓我陪你一會兒?”

什麽?菠蘿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一屈身重重坐在白玉椅上,倆水靈靈的眼睛滴溜溜望著摩訶:“我很樂意,說吧,怎麽陪?”

摩訶不妨會有這一變故:“你隨意。”

菠蘿腦袋又擰成了疙瘩,這要怎麽辦?前思後想左思右想仔仔細細地想,還是一片空白,不禁又洩了氣:“我還是去睡覺好了。”轉身躡手躡腳地去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吶,它陪你好了,你可是最喜歡它了。”

摩訶臉上其實是劃過了一絲陰雲的,不過沒有讓菠蘿捕捉到:“坐下。”似乎是帶了點命令的語氣。

菠蘿乖乖坐下了。

“明天離音要去瑤池,王母誕辰,宴請眾仙,所以明日暫不上課。”摩訶終是將正事說了出來。

“瑤池?宴請眾仙?那必定是十分盛大的場面,我也要去!”菠蘿有些激動,待到她站起來再要說些話時,摩訶已負手走至門口,只留下一個一轉眼的背影:“老實待在我府上。”

“這人。”菠蘿腹誹了一下,暗暗想起了主意。

菠蘿知道摩訶一向是在明法府前院住的,從自己搬進這憐玉軒之後,摩訶就再沒回來過。除了那晚,自己孤立無援背詩的那晚。哼,又是傷心事一樁。不過管他呢,近來他好像對自己越來越好了。

五更天裏,天空還是墨藍色的。淡淡疏星籠罩出一種森嚴的涼意,菠蘿躡手躡腳地向前院行去。隔著疏朗的竹葉,菠蘿看到木窗格子上映出仙娥為摩訶更衣的影子。

啊,正好起床,菠蘿心內一陣竊喜。不過,他還沒吃早飯呢,自己來得似乎是太早了些。那麽,現在做些什麽呢?正想著,不妨腳下一根被斜斜削斷的竹子,只留了尖利的根部。“啪”一聲絆倒在地上磕了一個狗啃泥。“哎呦!”剛叫出來立馬捂了自己的嘴,這種特殊時候怎麽能被發現?

當菠蘿捂著又木又痛的腿踉踉蹌蹌站起來的時候,看到摩訶正冷著臉朝自己走過來:“你想去瑤池?”

天,苦苦偽裝了這麽久,竟被摩訶一語道穿:“你會讀心術?”

摩訶反問:“你有心?”

“……對。”

“走。”

“去哪?”

“因塵閣。”

“幹嘛?”

“吃飯。”

說完這段,菠蘿才發現,自己被他感染地也惜字如金了起來。

小小的翡翠碟,擺放了四個精致的蒸餅,色澤極好的羊肉在白玉盤裏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一碟水晶餃,兩碗芋頭荷葉粥。

菠蘿的肚子適時地小小叫了一聲,摩訶將蒸餅夾給她。

菠蘿卻歪著頭道:“摩訶,我尋思著一件事兒。”

“什麽?”

“這麽一點飯夠我們兩個吃嗎?”

“……”

“摩訶,待會兒你就帶著我去吧,說不定我還能幫上離音什麽忙呢。”

“倒忙?”摩訶戲謔。

“我已經會彈漁舟唱晚了!”菠蘿提高了音調,依舊不死心,今天是鐵了心要去見見世面:“你不是有貼身服侍的仙娥嗎?那今天就把我打扮成她,對外宣稱我是你的丫鬟。”

“我出門從來都是獨自一個人。”

菠蘿又一次被凍結成冰。

“不管了,今天你想帶也得帶本姑娘去,不想帶也得帶。”

摩訶沒有言語,起身負手離去。

“餵——”菠蘿還未說完,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騰空攜起,倏忽便被包裹進一個黑色的綢袋裏。這味道沁人心脾,卻好熟悉,是摩訶身上慣有的那種味道。只聽頭頂上方的上方傳來聲音,仿佛很是遙遠:“待著別動。”

“摩訶,我在哪兒?”

“我衣袖裏。”

果然,還是這個辦法比較好,摩訶果然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只是,自己又一次可悲地被變小了,菠蘿悲哀地想道。

宴會上場面如何盛大,菠蘿卻一概不知,只能透過衣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略略地感受下外面的高昂興致。唉,這樣與沒來有什麽區別。好不容易大家寒暄完畢,摩訶似乎是歸了座,安定下來。菠蘿開始放心地一點點往外出,在袖口處探出頭來,對流光溢彩的瑤池感到一陣眩暈。各路神仙規整入席,有序而立的仙娥鶯鶯燕燕,肅穆森嚴的衛兵倒是不曾見到,只在出口處望到兩排,好生精神抖擻。那瑤池正中央“金碧輝煌”的兩人,必定就是玉帝和王母了。

菠蘿突然感到一陣惡心,仿佛有東西在五臟六腑裏東奔西突,腦袋裏暈眩地仿佛下一秒就會暈倒。她抑制不住地從摩訶衣袖裏掙紮出來,身體急速放大,倏忽就恢覆了原形。

眾仙看到摩訶身旁突然多出來一個女子,也是相顧愕然。只有吳神一人微微蹙眉,恍若覺得這女子似曾相識。對,那日在摩訶榻上看到的兩名女子,那光頭的便是她。雖說她現在頭發已垂至腰際,容貌也出落得更加水靈了,可那神情氣質卻是不曾改變。

猛然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菠蘿也是有些惶恐。嘿嘿地訕笑了兩聲,竟然跟大家打了聲招呼:“我是十八重天的一只小鸚鵡,來你們這九重天串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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