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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營中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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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過半,時值大暑,漠北的天氣也漸漸到了最熱的時候,哪怕是大秦的士兵都有些受不住,就更遑論北魏了,自那日大勝,北魏駐紮在幾十裏之外的十多萬大軍不僅沒有再次來攻雁北關,反而是退回了石鼓關內,如此一來,秦軍大松一口氣!

大暑之後便是立秋,沈蘇姀料定北魏是要等最熱的天氣過去之後方才會大舉出兵,當即便趁著這最熱的時候加緊訓練天狼軍的弓騎兵,天狼軍和步天騎皆重騎兵,然而天狼軍乃是重騎,步天騎卻在輕騎,重騎兵沖殺之力最為悍勇,一般的步騎兵皆不是他們的對手,輕騎兵卻勝在靈活機動,中鋒沖殺側翼幹擾甚至刺探敵情保障後勤等都可運用,兩種兵力各有優劣,可一旦加上弓,卻都是殺傷力倍增,沈蘇姀現在要做的,便是將天狼軍這支重騎兵精銳訓練場重弓騎兵,北魏最為厲害的乃是名為魏武卒步兵方陣,重弓騎兵乃是其死敵!

沈蘇姀本是全心訓練天狼軍,卻也不好忽視蒼聖軍,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蒼聖軍的軍情和從前的步天騎十分相像,沈蘇姀甚至發現蒼聖軍的某些統兵之策也和步天騎一樣,她心底波瀾起伏,對蒼聖軍亦不藏私,三兩日訓練之後便讓蒼聖軍諸將對她徹底放下了戒心!

這個時代依舊男尊女卑,可這個時代卻也強者輩出,當一個人的實力遠遠超過其他人之時,是男子是女子的問題便可以被人們忽視,沈蘇姀如今便是如此。+◆書+◆荒+◆啦,..

“心神集中些!你的教頭便是如此教你的?!”

“就這樣還被教頭誇獎?!你的手抖什麽抖?!”

“呼吸放輕!呼吸不穩怎麽瞄的準箭靶?!”

“風!沒看見現在的風向是東南?!你的箭頭角度是不是應該大一些?!”

凜冽的話語落定,“咻”的一聲破空聲響,一支泛著銀光的箭矢“嗖”的一聲飛出,一眨眼的功夫便釘在了百步之外的箭靶之上!

箭靶兩側的士兵跑到箭靶之下看了看,而後揮了揮手中的紅色小旗!

看清那小旗的顏色,嬴湛的下頜帶著幾分得意的擡了起來,轉頭看著沈蘇姀,笑哼一聲,“你看如何?我早就說過,教頭誇我不是白誇的……”

沈蘇姀禦馬上前站在他身側,瞇眸,“不知道下一支箭能不能射準?”

嬴湛又是一揚下頜,“那當然!”

話音落下,嬴湛利落的抽出箭筒之內的箭矢,搭弦拉弓,緩緩擡手,肘平與肩,雙眸微瞇著瞄準了遠處的箭靶,沈蘇姀在旁一笑,“光這樣可不算。”

嬴湛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聞言眉頭微皺,眼角只瞧見一道赤色一閃,下一刻便是啪的一聲脆響,而後,他坐下的馬兒猛地超前奔馳起來……

“這次射準了方才算數!”

沈蘇姀利落的高喝一句,嬴湛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馬兒疾馳出五步,他“嗖”的一聲松了手!

箭矢的確上了箭靶,可到底是什麽準頭呢?

嬴湛勒馬,沒多時便瞧見那負責看準頭的士兵揮起了綠色的旗子,只一瞬,他的面色微微一白,再生不出半點得色,沈蘇姀從後面禦馬而上,語聲稍微冷沈了幾分,“上了戰場,沒有哪個敵人是站在那裏讓你射的,而你更不可能一動不動的射箭出招,那樣,你的箭還沒射出去倒先成了別人的靶子,那裏生死不定瞬息萬變,遠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微微一頓,沈蘇姀又語重心長的看著嬴湛道,“當初你七哥和我都是……你七哥,你七哥入了虎賁營四年才上了戰場,饒是如此,到了如今他身上的傷疤也不下十處,而你只進了虎賁營一年,雖則身手好人聰明,可到底是將戰場想的太兒戲。”

嬴湛眉頭緊皺的看著百步之外的箭靶,沈蘇姀索性沈聲道,“想跟著神機營出戰,至少要在剛才的情況之下連中五箭,不僅如此,我要看到那箭靶被你的箭頭穿透!”

也就是說他行進間的準頭和力道都不夠!

嬴湛沈了沈眸色,忽然看向沈蘇姀道,“你是怎麽會這些的?”

沈蘇姀眸色微暗,心知這些日子自己已經暴露的太多,可卻也沒其他的法子,頓了頓她還是灑然一笑道,“都是你七哥教的!”

嬴湛冷笑,“別騙我,你的兵法知識可說是七哥教的,可這武功箭術都非一朝一夕,再厲害的人也要時間才能練出一手好功夫來,那趙沖練了幾十年都敗在了你面前,你莫告訴我你和七哥學了一年兩年的就到了這個地步!”

沈蘇姀嗤笑一聲,“你以為世上人人都像你這樣笨?”

嬴湛被她一堵,面色青紅不定的說不出話來。

沈蘇姀搖搖頭正了面色,“你只要知道眼下是我在教你便知道了,至於我為何會卻不是你該關心的,你一心想上戰場我很同意,男子漢沒上過戰場何談建功立業?可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小十,別讓你七哥和我失望。”

嬴湛不知她怎地擺出了長輩的風範,哼哼一聲悻悻轉過了頭去,“我又不是傻子,上戰場送死的事情我才不做,你放心,在天氣涼快下來之前,我必定練出百步穿楊來!”

沈蘇姀欣慰一笑,她很喜歡嬴湛,更喜歡嬴湛對嬴縱的忠心耿耿,自從嬴策死後,嬴縱對這個弟弟也越來越寬容寵愛,朝堂之上只剩下忠親王和這位十殿下,忠親王淡了權欲的心思只做個賢王,可嬴縱還應該有個能為他血色征伐的左膀右臂,嬴湛再合適不過,他很聰明很努力,心性卻還是不定,若能有個人好好打磨他他會成長的更快!

正因如此,沈蘇姀可以傾盡全力教他!

沈蘇姀垂眸,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出表情,嬴湛大眼一掃便知道她在想什麽,輕咳一聲道,“這日頭太毒了,你回去歇著吧!我又不會偷懶!”

沈蘇姀擡起頭來,面上有幾分薄笑,正要再說什麽,校場邊上卻有香詞的身影一閃,她便點了點頭,道,“香詞來了,我去瞧瞧何事。”

說著便打馬至香詞眼前,香詞道,“主子,陸侍郎來了!香書和小澤少爺也到了!”

沈蘇姀聞言眸光一亮,“好,我們過去!”

說著回頭看一眼嬴湛,見他已開始練箭方才打馬離去,二人徑直回了糧草營那裏的大帳,遠遠地便看到一個小小身影站在大營門口張望著,見沈蘇姀來了,衛澤小步跑出來站在太陽底下滿眸亮光的看著沈蘇姀,“師父師父!徒兒拜見師父!”

他小身子還未蹲下去便被從馬背之上一躍而下的沈蘇姀一把拉了起來,連帶著將他拖抱到門前的檐下,笑著揉他的頭發,“瞧你,這麽大的太陽也不知道避著,小臉都曬得通紅了!在王府好好地怎麽跑來了這裏?這營中到處都是人害怕嗎?”

沈蘇姀如此親昵當即讓衛澤也自在起來,她今日裏仍然是一身男兒裝扮,因是剛從校場回來額上還有汗意,衛澤見狀便擡手擦了擦沈蘇姀的額頭,稚嫩的小嗓子滿是乖順體貼的道,“徒兒不怕,倒是師父也被曬的出了汗呢,徒兒想師父了,便求了陸叔叔,這營中人多,可瞧著徒兒都十分友善,徒兒不怕!”

見衛澤如此乖巧沈蘇姀面上的笑意終於大了兩分,再揉了揉他的發頂帳簾便被掀了開,香書紅著眼眶站在大帳之內,看到沈蘇姀便似嗔似怒的埋怨起來,“主子,說好了在蒼穹等主子,卻不想主子偷偷跑來了這裏,讓香書好生擔心!”

沈蘇姀扶額,早已料想到香書會來這麽一遭,便苦笑著拍了拍香書的肩膀,一邊上香詞蹙眉瞪香這才趕緊的一抹眼角,紅著臉道,“看我,越發不知道規矩了,娘娘放心,奴婢是來跟前伺候您的,時刻看著您好好的奴婢才能放心呢!”

沈蘇姀彎彎唇,拉著衛澤進了大帳,帳中寧天流和陸衎等著,見她進來都是一拱手要行禮,沈蘇姀一揮手,“都是自己人別來這套了!”

說著看向衛澤,苦笑道,“我這裏沒有備下吃食,你餓不餓?先喝點水好不好?”

沈蘇姀一邊說一邊拉著衛澤坐下,又蹙眉看陸衎一眼,“陸侍郎也是,香書便罷了,小澤還是個小孩子呢,到了這地方他怎麽會習慣?”

說著端過一杯茶給衛澤,衛澤聽到沈蘇姀怪責陸衎面上便有些小心翼翼了,茶也不喝,只推給沈蘇姀喝,沈蘇姀一笑就這茶盞喝了兩口,只捏著衛澤的胳膊檢查這些日子來他有沒有長高,這邊廂寧天流和陸衎對視一眼二人眼底都有幾分笑意,陸衎便嘆息一聲道,“衛澤想師父了,娘娘獨自在軍中整天面對軍務也枯燥了些,不若留下衛澤陪您吧。”

沈蘇姀落在衛澤胳膊上的手便是一頓,唇角的笑意亦是一淡,她抿了抿唇並未立刻接話,又問了些衛澤的學業和老王妃是否安好的話之後才對他安撫一笑看向香詞,“孟先生在何處?這小徒侄來了是不是也要給點見面禮?”

香詞一笑,“恐怕在二公主那裏呢。”

沈蘇姀唇角一勾看著衛澤,“小澤,讓香詞帶你出去見個師叔,他給你什麽你都拿著,別不好意思,待會兒來找師父,我們一起用晚膳。”

衛澤乖巧的點頭,而後拉著香詞的手走了出去。

見狀香書和容颯等侍從都退下,帳中便只剩下了三人,沈蘇姀面上笑意徹底淡去,看著陸衎道,“第一,我在軍中並不覺得枯燥,不需要誰專門來陪我,第二,衛澤不是個物件,這軍中到處都是一身血味兒的漢子,整天喊打喊殺的,他一個小娃娃在這裏恐怕要害怕,怎能讓他因為我平白遭罪受苦?你什麽時候回去便帶他回去,若是不回去便叫人送他回去。”

說著話,沈蘇姀又蹙眉掃了寧天流一眼。

寧天流和陸衎對視一眼,眼底有些幾分嘆息,沈蘇姀見他們二人如此皺眉,“我知道你們是怕我一個人在營中胡思亂想,更怕我一個人面對這些軍務壓力過大,不過你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我不需要衛澤專門來陪我,眼下軍情當前,我沒空教他什麽也沒空陪他!”

大戰當前,誰也不會無端帶個小娃娃來軍中,此事卻是寧天流和陸衎一同定下的,沈蘇姀近來一直致力練兵,整日裏忙的沒個空閑,可昆侖山始終不見好消息傳來,沈蘇姀一日比一日冷沈,香詞幾人瞧著擔心卻不敢多言,寧天流和孟南柯也將這些看在眼裏,便想著反正衛澤是沈蘇姀的徒弟而沈蘇姀又那般喜歡他,這才動了這心思。

適才看到沈蘇姀見到衛澤露出久違的笑容二人都覺得此法奏效,卻不想沈蘇姀早已看出他們的打算且還拒絕了,她那話如同命令,陸衎一時不好反駁。

沈蘇姀也不揪著這話題不放,只看著陸衎道,“璴世子的喪事般的如何?”

陸衎點點頭,“這個請娘娘放心,當日軍中那一套是做全了的,老王妃也知道殿下的意思,都是準備完全戲亦是做足了的,世子爺停靈七日已經下葬,因為還有長輩在又是戰時便未曾大辦,十年前世子爺的遺體其實已經入了王陵,此番不過是做做樣子,只是老王妃覺得璴氏自此真的一脈斷絕有些憂思過重,這幾日身子有些不好。”

沈蘇姀蹙眉,“身子不好就該讓小澤陪著,怎麽還將他也帶來了?”

陸衎一笑,“此番屬下來有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和衛澤有關的,因此才將他帶來。”

沈蘇姀一愕,“和小澤有關?何事?”

陸衎定了定神,道,“老王妃欲收小澤為義重孫。”

沈蘇姀眉頭一皺顯然意外非常,陸衎便又繼續道,“說到底老王妃不想讓璴氏一脈就這這麽斷了,當然,老王妃也要問衛澤和殿下還有娘娘您的意見的?是不是能保留蒼狼王的王爵?是不是能讓小澤姓璴?還有小澤自己願不願意都要等您和殿下還有小澤的答覆的。”

沈蘇姀明白了過來,璴氏的悲劇她亦唏噓,可此事事關重大,她不能武斷,淺吸口氣,沈蘇姀鄭重道,“眼下戰事當前,且他不在,至少我要等他醒了和他商量之後再定,還要問小澤自己的意思,若……若他短期內未醒,那也要等戰事初定之後再定,你告訴老王妃,若是情況允許,璴氏一脈不會輕易就斷絕。”

陸衎到底出身蒼狼王府,聞言不由得眸帶感激,本還想安慰一下沈蘇姀,卻見沈蘇姀極快的整肅面容看著他道,“你來此的第二件事是什麽呢?”

陸衎收回欲出口之語,面色一肅看向寧天流,寧天流一時也沈了眸,見沈蘇姀疑惑的看過來便語聲沈冷的道,“有件事這幾日還未確定我一直不曾和你說明。”

沈蘇姀見二人面色不好便知此事必定不是什麽好事,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寧天流頓了頓便道,“早前他受傷那一次並非是我們安排不力或者是巧合……”

沈蘇姀對於兵戰是何等敏銳的心思,既然不是他們準備不力也不是巧合,那麽久只可能是……沈蘇姀眼瞳幾轉,眸色一沈之後已生出刺目的寒芒來!

寧天流見狀點了點頭,“沒錯,我們營中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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