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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牢獄之災,兄弟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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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著*氣味的甬道之中只亮著幾盞光線幽暗的宮燈,昏黃的光落下,將將將黑暗驅散兩分,卻如何都消融不了這暗室之間的冷意,嬴縱一身撩黑墨袍走在最前,徑直走到了甬道盡頭的牢門之前,身後一人走上前來將牢門打開,低聲頷首道,“王爺請——”

嬴縱面色平靜的站在牢門口,目之所及的牢房之中床凳桌椅齊備,相比與其他只有草甸的牢房好得多,然而環境再好卻也是牢房,且還是天牢。

“皇祖母可還安好?”

嬴縱長身站在牢門之外,他不動,便無人敢催他,近百人的禦林軍執堅批銳站在他身後十步之外,甚至沒有人敢直視他的背影,還保持著開門姿勢的衛城聞言眉頭微蹙,朝遠處的禁衛軍們看了一眼才語聲低低道,“煜王將太後娘娘迎去了崇德殿。”

崇德殿位於帝宮以北,環境幽靜至極,只不過全然沒有壽康宮來的舒適,嬴縱聞言面不改色,點了點頭便朝牢中走了進去,衛城看著他走進去的背影眸色微暗,唇角幾動仿佛有什麽話要說,可顧忌著身後禁衛軍都在便生生將話頭壓了下去,將牢門一關,又對著嬴縱筆挺的背影拜了一拜方才轉身帶人離去,他一走,嬴縱的牢門之外便被森嚴看守起來。

嬴縱看了看這一處他並不陌生的牢室面上並未露出半分異色,他擡手將凳子上的灰塵掃去,袖袍一掀坐下來養神,上一次他進入此處之時乃是以身為餌構陷五殿下嬴琛,這一次的情況卻有些不妙了,嬴縱眉頭微微一簇,而後又松了開。

這處牢房雖然環境優越,可卻是沒有氣窗的,四面皆是巨石砌成的石墻,便是武功再高的人也逃不出去,因是看不見外頭的天色,嬴縱便沒法子判定時間,可慣於行軍的他還是靠著出色的記憶力計算著進這牢房的時辰,孟南柯所言不錯,他有牢獄之災!

嬴縱進城之時還只是夜幕初臨,他徑直進宮,還未見到陸氏便被打入了天牢,至此刻也不過過了兩個時辰,便是在這兩個時辰之後,天牢之中終於迎來了第一位訪客!

“七哥!你怎麽忽然回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嬴策,當今朝堂之上立儲呼聲最高的煜王殿下,眼看著牢房門被鎖著,他立刻回身斥責跟在他身後的老頭,“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就敢落了鎖?!快把牢房門打開,七哥剛從外頭歸來,本王要和他好好說說話!”

後面跟著的老頭聞言立時跪倒在地,顫顫巍巍的道,“煜王殿下饒命,小人也想將鎖打開,可是衛統領有令,說皇上讓小人們對秦王嚴加看管,這鎖一旦打開,小人這邊五十多人都要沒命的,求煜王饒了小人……”

嬴策聞言冷笑一聲,擡手便要去搜那牢頭的身,“好,你不打開本王親自來開!”

那牢頭聞言面色立刻一片煞白,額頭之上更是溢出了淋漓汗意,求饒的話還未說出口,牢中的嬴縱忽然出聲道,“阿策,莫要壞了規矩。”

嬴縱說的話比什麽都管用,嬴策立刻就停下了為難牢頭的動作,站起身來,隔著一道鐵柵欄的牢門擔憂的看著嬴縱欲言又止,嬴縱面色平靜的看了看他,微微頷首之後便不再多問,兩個多月不見,嬴策的樣貌並無發生半點變化,人卻是要比往常要氣勢懾人的多,那雙明朗的眸子裏頭滿是沈暗莫測之色,和從前那個豪氣無畏的八殿下已全然不同!

嬴縱彎了彎唇,“天牢之地不詳,你回去吧。”

嬴策聞言使勁的拍了牢門一掌,面色一暗道,“七哥你不要擔心,父皇只是氣你為了蘇姀竟然私自領兵到了漠北,你也知道的,私自調兵本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你不要急,我會向父皇進言的,等父皇氣一消,自然會將你放出來。”

嬴縱看了嬴策一眼,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他低低“嗯”一聲,再不言語。

這一聲“嗯”極淡極淡,好似對嬴策無條件信任,又好似眼底根本不曾看到這個為他擔心為他斡旋的弟弟,嬴策深深看著嬴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再說什麽,想了想才道,“七哥,蘇姀還好嗎?前幾日我得了一個消息,說她在西楚……還有早前宮裏發生的事,是不是也和她有關呢?她這次為何不和你一起回來?她是不是再也不回來大秦了?”

提起沈蘇姀,嬴縱眼底立刻漫上幾分柔色,他沈吟一瞬才點頭,“你知道的消息是真的,她在西楚,並且再也不會回來了,至於早前宮裏的事,和她無關……”

嬴策眼底微光一閃,語聲萬分嘆然,“蘇姀到底是為了什麽?”

嬴縱搖搖頭無奈一笑,“她萬分明白這宮中的人心詭算,再不需要別的理由。”

嬴策狹眸,而後苦笑起來,“這麽說來,此生我和她再也不覆相見了?”

嬴縱微微皺眉,點頭道,“或許吧”。

嬴策一楞,看了看嬴縱漠然的側臉眸色一時悠遠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眼底生出幾分烏雲見日的清朗來,卻又只是一瞬後他的唇角便緊抿了起來,他看定嬴縱,語聲澀然的問,“她若是不再回來,那七哥你和她怎麽辦呢?”

嬴縱聽聞此話卻是溫柔一笑,“我自是要和她一起的。”

嬴策握著鐵欄桿的手忽的攥緊,淺吸了口氣並沒有多問,他在牢門之外站了片刻,而後才道,“七哥莫要擔心,我現在便去見父皇,父皇定然不會真的處置你的!”

嬴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嬴策轉身交代了牢頭好生照顧嬴縱便疾步走出了天牢的大門,嬴策眸色暗沈,腳步更是疾快,徑直走到了天牢之外停著的一輛馬車之前,掀開車簾上了馬車,馬車之內坐著一個帶著面紗的紅衣女子,見他上車,紅衣女子淡笑著開口道,“怎麽樣?曾經在你之上的人成了你的階下囚,有沒有覺得十分暢快?!”

嬴策暗沈的眼神立刻變作寒刀,狠狠地從女子明艷的眉眼之上刮過才冷笑道,“我勸你不要亂來,不要忘記,眼下你的身份還不能見人,西岐家的罪名確鑿,你眼下還應該在漠北蠻荒之地流放,除非我能坐上那個位子,不然你永遠都只是我王府裏的無名小婢!”

聽到嬴策滿含怒意的話紅衣女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卻是盈盈瞧著他道,“嘖嘖,好厲害的煜王啊,你再發怒我也能看出煜王你眼底的快意,可我還是覺得有些失望,因為光有快意是不夠的,還得有殺意才行,嬴縱不死,你永遠也沒有上位的機會!”

稍稍一頓,紅衣女子又補了幾句,“你以為把他關進天牢你就贏了嗎?不,還差得遠呢,哪怕你現在就坐上了那個位子,可他只要還活著,只需要輕輕地動動手指十萬天狼軍便能將你從那位子上拉下來!煜王你猜猜,那時候的秦王會給你活命的機會嗎?”

嬴策鳳眸驟狹,眼神更為寒栗,女子笑意不減感嘆道,“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實在是不應該,不要忘了,北邊那位可是我幫你牽線搭橋的,未來你要成大事可少不得那位幫忙!”

嬴策袖中的拳頭緊攥,面上卻是緩緩地收了冷意,對著紅衣女子似笑非笑一聲,朝馬車之外的車夫下令道,“出宮回王府,快著點……”

話音落定,紅衣女子亦跟著似笑非笑起來,“這樣緊張的時候煜王還惦記著王府裏頭的佳人可真是癡情啊,秦王如今這般下場乃是前車之鑒,煜王竟然看不明——”

一個“白”字尚未出口,嬴策已大手一擡猛地卡住了紅衣女子的脖頸,女子纖細的脖頸被他帶著薄繭的大手緊緊扼住,整個身子更是被他死死的抵在車壁之上,很快的,女子的眼神從戲謔不屑變作了不可置信驚恐,她面色發紅呼吸急促,一雙素來桀驁不馴的眸子更是浮起了水光,雙手掙紮著要將嬴策的手剝落,可嬴策根本不給她半分機會……

嬴策身子前傾居高臨下的看著紅衣女子徒勞無功的掙紮,眼見得紅衣女子漲紅了臉就要暈過去他才緩緩地朝她欺近,語聲森森道,“西岐闌珊,你知道我的底線!”

西岐闌珊看著眼前的俊臉本不願屈服,可到底是死忙的逼近叫她沒了繼續抵抗的勇氣,艱難的點了點頭,眸子裏更是露出了祈求之色,直到這時嬴策才有幾分滿意的放開了她退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西岐闌珊跌倒在旁大口大口的喘息,看著嬴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瘋子,嬴策面不改色的由著她,看也不看她一眼的道,“下一次,你會沒時間求我。”

森森的話語冰冷無情至極,西岐闌珊唇角浮起冷笑,卻破天荒的不再多言!

兩刻鐘之後,馬車停在了煜王府之前,嬴策當先掀簾下車,果不其然在門口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管家和素衣女子,他眼底閃過幽光,上前一把將正要行禮的素衣女子攔腰摟了住,帶著她就要朝府裏去,素衣女子卻不願隨了他,卻是從他臂彎之中掙出朝後面跟上來的紅衣女子福身行禮,“藍姑娘……”

西岐闌珊腳步虛浮的走下來,看到桑榆如此眼底露出幾分似笑非笑的諷刺,二話不說便走進了王府,素衣女子並不覺得西岐闌珊無禮,正要面色尋常的起身腰忽然被一股子蠻力攥了住,她整個人被嬴策定在胸前,只聽嬴策惡狠狠的道,“我說過!不許向她行禮!”

素衣女子淡淡垂眸,並不和嬴策對視,只語聲輕悠的道,“藍姑娘得王爺看重,當得半個主子,桑榆身份低下不敢造次……”

頭頂傳來深吸口氣的聲音,感覺到身前之人的怒意桑榆正覺緊張,下巴卻猛地被人一把扼住,一股子力道將她的下頜猛地擡起,當即對上了嬴策似笑非笑的眸子,桑榆呼吸一屏,卻聽嬴策語帶笑意的道,“你這是在吃醋?”

桑榆聞言眸光一閃,當即要低下頭去,可嬴策挾制著她她竟是躲不開,只得嘴唇發顫的道,“沒,沒有,不,不是沒有,是桑榆不敢……”

桑榆面色發白神色懊惱滿是躲閃,可嬴策眼底卻漸漸地有了笑意,他攥著她腰身的力道松開,忽的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兩下,而後在她耳邊道,“今天表現很好,我可以許你個願望,你不要整日悶在府裏,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桑榆先是一楞似乎是不敢向嬴策提要求,可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眼神忽而一亮,深吸口氣道,“桑榆……桑榆聽說秦王從漠北回來了……桑榆可否見見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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