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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傾我所有,予你所有! 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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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漫天黃沙的夢,喊殺聲海浪一般一撥接著一撥渾似沒個盡頭,刺目的血色染紅了整個夕陽谷,漫山遍野都是步天騎將士殘破不堪的屍體,殺氣漫天,恨怒驚心……沈蘇姀猛地一顫大喘著氣醒了過來,甫一睜眼便對上一雙墨藍的眸,嬴縱滿是擔憂的看著她,見她醒過來眼底立刻一松,手撫著她的面頰輕聲安慰,“做了噩夢?醒了就好了,沒事。”

嬴縱好似安慰孩童一般的低低哄著她,沈蘇姀只覺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整個人僵硬的縮在一起,雙手擋在身前做出戒備的姿勢,聽見嬴縱的話,看著他的面容,她怔楞著好半天才清明幾分,忽然有些心驚,她從前在他身邊從來不會做這個夢,今夜卻怎麽破了這規矩!心頭狠狠一疼,沈蘇姀腦海之中一晃而出的是適才夢中出現的那些面孔,渾身一顫,沈蘇姀僵硬的身子瞬間蘇醒,忽然受驚似得往嬴縱懷中縮去,嬴縱何曾見過這般的她,連忙將她緊緊地抱了住,不停的親吻著她的發頂,“莫怕,都是夢而已,莫怕……”

嬴縱不停的哄著,沈蘇姀的心卻再也輕松不起來,她這才剛剛退步死去的將士們就不饒她了嗎,沈蘇姀分明知道這當真只是個夢,可這念頭卻還是忍不住的冒了出來,心底湧起一抹隱隱的愧疚,沈蘇姀緊緊攬住了嬴縱的脖頸,心口滯悶的發疼,她忽然緊閉上眸子只想讓嬴縱將她抱得更緊些,見她這般嬴縱便想看看她的面色如何,身子一退要將她拉開些,可剛動了動沈蘇姀已經更緊的貼了上來,口中低呼,“別走,別走。”

嬴縱心底又動容又覺得不對勁,從前她雖也有主動粘著他的時候,次數卻極少,眼下這般生怕他走了的樣子更是有些詭異,嬴縱再不敢亂動,只磨挲著她的後頸安撫與她,口中語聲溫潤帶笑無端叫人安心,“你這樣抱著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走。”

稍稍一頓低聲問她,“彧兒,剛才做了什麽夢?”

沈蘇姀身子一顫,緩了一陣才深吸口氣搖了搖頭。

她不說,又如此驚惶不定,她的性子已非同常人,又有什麽夢將她驚怕成這般,嬴縱眸光一暗便想到了一個可能,低嘆一聲吻她的臉側,“好,那就不去想,只是個夢罷了。”

沈蘇姀更親近的往他懷中擠去,她自己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些不尋常,可這世間之大,也只有眼下這個懷抱能叫她安心罷了,平靜良久,嬴縱只輕輕拍著她並不在多問,沈蘇姀定了神,這才稍稍退開些看了嬴縱一眼,待看到嬴縱眼底的疑惑和沈凝,她又將臉貼在了他胸前,口中低低道,“是今日華庭出事嚇到我了,這麽多年,華庭沒受過這種罪。”

嬴縱眼底幽光微閃,並不揭穿她的話,只一嘆,“今日的確苦了華庭,眼下讓她禁足一陣倒也好些,和父皇硬碰硬並不明智,只是彧兒,你當真決定要將這案子往後放一放?”

沈蘇姀咬了咬牙想要將適才的夢境趕出腦海,良久才點頭,“要往後放,皇上已經不打算讓這個案子查下去,此時冒進必定會起反作用,不如先退一步。”

嬴縱便點頭,“這樣想也有道理,我只是怕你心底難受。”

沈蘇姀便在他胸前蹭了蹭,“你陪著我,沒什麽難受的……”

嬴縱唇角微彎,大手無意識在她背脊上游曳,“只要你願意,我自然日日都陪著你。”

沈蘇姀聽著這話心底一暖,面上的神色總算好了些,嬴縱見她身子慢慢放松下來便撿個輕松些的話題說,“你看著這王府裏頭有哪處你不喜的嗎?”

沈蘇姀聞言一鄂,擡睫看他,“怎麽了?”

嬴縱看著的目光帶著戲謔,“坊間百姓婚假之時不是都要蓋新屋嗎?”

沈蘇姀頓時恍然,卻是莞爾,想了想才搖頭,“我瞧著都好。”

嬴縱親了親她的臉,“秦王府雖說比不得沈家家財萬貫,可你也無需替我省著。”

沈蘇姀笑意一深,轉眸朝床幃外頭一看卻見夜色仍是黑沈沈的,她想了想,忽然道,“若說一定要做點什麽,不若在王府裏頭種些辛夷花可好?就像昆侖山院子裏那般。”

嬴縱眼底便閃出兩分幽光,看著她一瞬忍不住低下了頭去,微涼的唇覆上她的,輕輕悠悠的觸磨啄吮,沈蘇姀彎著唇任他施為,適才夢中驚悸終於全然散了去,就讓她後退一次,就讓她任性一回,就讓她將那仇恨暫時放一放,她是當真累了……

輕輕柔柔的吻不帶任何*,沈蘇姀全身心都舒展開來,一顆心仿佛掉在了雲絮之中溫暖又安然,漸漸地,困意便又湧了上來,嬴縱瞧著她迷迷蒙蒙的樣子一笑,低低在她耳邊道,“眼下時辰還早,你再繼續多睡一會兒,我抱著你,你莫怕。”

沈蘇姀從不覺得自己會怕,可眼下她卻當真不想離開他半分,沈蘇姀側臉貼在他胸前,低低應了一聲便在他懷中沈沈睡了過去,嬴縱一直看著抱著她,等她睡熟才忽然狹了雙眸,轉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夜早已深了,可他眼底的沈暗多過了本該出現的睡意。

沈蘇姀醒來之時身邊的床榻已經空了,睜眸朝外看了一眼只見日頭竟然已經高高的升上了中天,眉頭一簇,沈蘇姀頓時有些懊惱,這些日子不曾平順過,她哪一日不是還未到時辰就早早醒來的,今日裏卻怎生貪睡到了這時,穿衣起身獨自洗漱,裝扮妥當之後嬴縱也尚未出現,沈蘇姀眉頭一挑,轉身朝外殿走去,外殿殿門緊閉,沈蘇姀剛走到殿門之後便聽到了外頭眾人的說話聲,眉頭微蹙,沈蘇姀一把推開了殿門,殿門一開,沈蘇姀倒吸一口涼氣,這主殿之前乃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庭院,佳木蔥蘢綠意盎然十分幽靜雅致,可眼下卻見那些奇珍花木都被人挖了出來,光禿禿的花圃一副兵荒馬亂,委實讓她驚了一驚。

尚未回神,一道墨影已經閃到了她眼前,嬴縱的手在她眼前一晃,低笑,“本以為你還要再睡一會子,倒是比我想的要早些。”

沈蘇姀看了看那日頭有些無奈,這會子了哪裏還算早,踏出門來站在他身側,只看著這中庭挑眉,“這是做什麽的?好好地花木怎地都這般除了?莫非要改個練武場?”

沈蘇姀下意識的一問,嬴縱看著她的眼神卻有些好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你還好意思問”,沈蘇姀眉頭一挑,下意識開始回想,某一刻眼底亮光一閃,看著嬴縱有些哭笑不得,“你……你這是為了種辛夷花?”

嬴縱牽了她的手不置可否,沈蘇姀便皺了眉,“我的意思是隨便找個花圃種上就好了,沒讓你將這院子重新翻弄一番,這也太浪費……”

看著那一株株的奇珍花木被容冽帶著人毫不留情的毀了,看著這好端端的院子一時間變得混亂不堪,沈蘇姀有些好笑又有些動容,嬴縱掃了她一眼懶得與她解釋,只拉著她的手往偏廳去用膳,嬴縱轉眸掃了一眼她的面色,平日裏的她又是從容鎮定的樣子,再不見昨夜的驚怕模樣,嬴縱心底一嘆,只道,“今日可要進宮看華庭?”

沈蘇姀想了想,“要去,太後娘娘哪裏也要去請個安,還要回沈府一趟。”

嬴縱聞言便點頭,沈蘇姀看了他一眼又道,“申屠孤和沈菀蘿的婚事已經定在了八月,我今日要讓管家去輔國將軍府商議此事,到底是沈家的小姐出嫁,要做個樣子的。”

沈蘇姀早就說過在她出嫁之前一定要將沈府兩個小姑娘的婚事落定,嬴縱卻沒想到她的動作這樣快,心底一動便也明白了昨夜她和申屠孤站在一起是在說什麽,他心底有幾分微喜,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再無別的表情,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沈蘇姀見狀撇了撇嘴,不和他深究此事,兩人一道用完早膳,便齊齊乘著王輦入了宮。

至漪蘭殿之時卻已有人比他們先一步來探望嬴華庭了,在宮人的帶領之下到了嬴華庭的寢殿之外,剛走到門前便聽到裏頭傳出來的說話聲。

“父皇此番已算是動了怒,二妹妹還是先避一避風頭來得好,蘇閥的案子鬧得如此之大,不管怎麽說二妹妹到底不是蘇家人,又怎能為了蘇家的事情置父皇的聲明不顧?”

“呵,大姐姐這話說的,怎地叫置父皇的聲明不顧?蘇閥乃是被冤枉,難道那二十萬將士和蘇閥全族就都該死?沒有步天騎,今日之大秦只怕早已淪為別國附屬,大姐姐又怎能安穩在宮中做你的大公主?怪倒是外頭都說天家無情,倒也沒有錯。”

“二妹妹見多識廣,自然比我知道的道理要多些,既然二妹妹鐵了心為蘇閥平反,且不知眼下這般二妹妹打算如何做?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這事別人也幫不上,大姐姐的婚事就要定了,別因為此事連帶著父皇對你存了芥蒂。”

“二妹妹說的……其實我似乎也沒能力幫上什麽……”

沈蘇姀眉頭微蹙的回頭看了嬴縱一眼,嬴縱眼底也閃著兩分微光,沈蘇姀轉過頭來,唇角微揚的走了進去,經過這一日,嬴華庭的面色看起來再沒早前那般病態,只是還躺在床上散著發,英氣颯爽的面容懶洋洋的沒什麽精神,黑亮的眸亦有些沈暗,到底是女兒家的閨房,嬴縱進來和嬴華庭打了個招呼便去外頭等著了,沈蘇姀則留了下來,嬴華陽看著沈蘇姀二人來了,便站起身來告辭離去了,嬴華庭這才松一口氣看著沈蘇姀苦笑,“我這個姐姐自小沒什麽主見,倒是隨了她母妃的性子十分溫順膽小,卻不知我既然敢沖撞父皇,又怎會被她勸住,我今日好了許多,沒什麽大礙,你不必連天兒的來。”

沈蘇姀走這一趟的目的當然不只是為了看她的身子有沒有好,聽著這話她唇角微揚,看了看她的面色道,“沒什麽大礙也不可輕慢,眼下看著只覺得你這面色有些難看,你是個不愛喝藥的,不若我為你制些香來點著?不是每一樣香都味道濃郁的,我知道有一樣叫做南朝遺夢的就十分清淡,還能凝神養氣,對你眼下是最好不過了。”

嬴華庭先開始本是淡淡聽著,聽到“南朝遺夢”這四字之時眉頭頓時一皺,隨即面上便現出兩分不自在來,眸光一晃看向別處,掩飾性的道,“不必了,你眼下哪有時間制香,何況我是個不愛香的,這南朝遺夢……我,我是知道的,你忙你的便是。”

嬴華庭話語吞吐,似乎在隱瞞和坦誠相告之間來回徘徊便說的不是分清楚,沈蘇姀見她如此心底已有幾分明白,只隨意一問,“這南朝遺夢乃是一味奇香,你知道倒也不算什麽,罷了,你既不愛也沒旁的法子,只讓宮中人註意安排藥膳來,別損了身子。”

嬴華庭見沈蘇姀如此善解人意的不多問只覺心下一慌,倒好像是她故意瞞著沈蘇姀什麽似得,又想到自己櫃子上就擺著南朝遺夢,不由得面上一紅,只點著頭扯開話題,“這個你放心,你可去看皇祖母了?她那裏怎麽樣?哎,必定為了我的事動氣了。”

沈蘇姀隨著她的話意走,“還未去呢,不過應當沒有大礙。”

稍稍一頓,沈蘇姀又看著嬴華庭道,“公主,我這裏有一言眼下便同公主直說了,皇上對蘇閥的案子態度並不積極,何況眼下皇上又在氣頭,若咱們稍微激進些或許皇上就真的不讓我們查了呢,不弱將這案子放一放,待皇上怒氣散去再查?”

嬴華庭面上不自在頓時散去,目光頗為嚴肅的看著沈蘇姀,大抵是看出了她眼底的鄭重,嬴華庭的目光下意識朝外室掃了一眼,想了想便問,“是為了和七哥的大婚?”

雖然只是一句尋常的話,可沈蘇姀聽著卻覺得嬴華庭好像在怪她一樣,然而她心底下定了決心,聞言便也十分坦誠的點了點頭,“沒錯,我欲將此事放到大婚之後。”

嬴華庭看了她一瞬,彎唇點頭,“好,依你,案子可以放,你們的大婚不能等。”

沈蘇姀便松了口氣,看著嬴華庭道,“這幾日公主先養好身子,而後去和皇上請個罪,父女之間不可存了芥蒂,趁著這段時日,公主也將婚事定下來吧。”

嬴華庭面上的不自在便又閃了出來,眸光轉向一旁,“我的事你不必操心。”

沈蘇姀見她如此心中咯噔一下,卻是笑意不減的道,“公主莫非不喜歡太後娘娘為您備下的那些人選?那份名單我曾在太後那處見到過,都是和公主同齡的青年才俊,有的恐怕還是公主幼時玩伴,公主離開君臨多年和這些人有些生疏了,不過公主可以試著了解一番。”

沈蘇姀說的鄭重,嬴華庭不自在更甚,搖頭道,“不必,大公主還未嫁我不著急。”

沈蘇姀的眸色便有些暗,“公主莫不是……已有了喜歡的人?”

嬴華庭雖則年紀不小,可情事一道卻未經歷過,又是在沈蘇姀的面前,這問題一出她面上便是一紅,搖了搖頭,否定的話卻未說出口,沈蘇姀見此心底幾乎立刻便生出了一個想法,本想問她,可看著嬴華庭不語的樣子便生生忍了住,目光不經意的掃向遠處的紫檀木高櫃,心底立時疼了一下,淺吸口氣,她打趣的道,“公主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告訴蘇姀,且不知公主中意的該是哪樣的人物,憑公主的性子,大抵會喜歡超然世外的……”

一語落定,嬴華庭立刻訝然的看了沈蘇姀一眼,似乎在驚愕沈蘇姀怎麽知道,沈蘇姀笑了笑,一顆心又往下沈了幾分,嬴華庭顯然是不打算就這個問題多說的,沈蘇姀也不勉強,又和她說了一陣子便起身告辭,外頭嬴縱看到她出來便放下了茶盞起身,卻又眼利的發現她面色不對,當即迎上來幾步,“這是怎麽了?”

沈蘇姀對上他擔憂的眸子搖了搖頭,“看到華庭這模樣總是覺得有些內疚。”

嬴縱微松一口氣,牽了她的手往外走,兩人到壽康宮的時候陸氏正在午睡,路嬤嬤苦笑的看著兩人道,“昨日娘娘動了氣,一時有些險,這兩日太醫用的藥有些重,娘娘一日裏頭也就醒來那麽幾個時辰,王爺和侯爺眼下也不必久等了,娘娘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待娘娘醒了奴婢一定將侯爺和王爺的心意帶到便好了。”

沈蘇姀眉頭微蹙,沒想到陸氏此番當真兇險了一場,既然路嬤嬤如此說她亦不糾結,稍坐片刻便和嬴縱一起出宮去,上了王輦沈蘇姀的眉頭緊皺不展,嬴縱看的有些心疼,不由將她攬在懷中安撫,沈蘇姀經他一陣安慰才展了眉,嬴縱有些放心不下,將她一路送回了沈府又陪他入了府,一入沈府,滿目皆是喜慶耀目的大紅之色,沈蘇姀和嬴縱齊齊一怔。

楊嬤嬤帶著府中下人過來行禮,口中滿是笑意的道,“侯爺,這些都是輔國將軍府送過來的聘禮呢,您早前不在府中,奴婢便做主將這聘禮收下了,您看……”

十丈見方的中庭之中,大大小小的箱子整齊的排布,大紅色的喜綢紮覆其上,委實是一片浩大闊綽的場面,沈蘇姀的目光從這聘禮之上掃過,這邊廂楊嬤嬤已經將聘禮單子遞了上來,“侯爺,您看看,這是聘禮單子,輔國將軍此番對七姑娘委實是盡心盡力,這樣大的手筆在君臨城委實數一數二了,消息已經送到了七姑娘那裏,七姑娘也十分歡喜呢。”

沈蘇姀從那禮單之上掃過,並未去接,只吩咐道,“這些聘禮無需叫我過目,你看著安置罷,將管家叫過來,我有事吩咐。”

楊嬤嬤連聲應下便著人去叫管家,沈蘇姀又看了那紅彤彤的中庭一眼,轉身往伽南館走,嬴縱跟在她身後,眸光也掃過那中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兩人回到伽南館不久管家劉喜便領命而來,沈蘇姀當著嬴縱的面吩咐,“輔國將軍的聘禮已經送來,昨日我已問過輔國將軍,輔國將軍欲將婚期定在八月,眼下你去走一趟,將婚期的具體日子定下。”

劉喜自然也被那申屠孤的聘禮驚了一驚,聽到是這份差事當即高高興興的領命而去,沈蘇姀吩咐完了卻見嬴縱眉間籠著一層暗色,她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下一瞬嬴縱面上又恢覆了常色,看了她一瞬道,“今日我留下?”

沈蘇姀唇角一彎,點了點頭。

既然打定了主意以大婚為重,沈蘇姀便暫時不去想那蘇閥的案子,雖則如此,夜間趁著嬴縱沐浴之際還是將香詞叫到了身邊,香詞不知沈蘇姀有何吩咐,可看到沈蘇姀陰沈的面色心底卻有些拿不準,良久,沈蘇姀才道,“去給我查這個人。”

說著遞過來一張信箋,香詞見沈蘇姀這般只以為這次要查的是個大人物,可打開那信箋一看卻是楞了住,不禁看著沈蘇姀道,“怎是孟先……”

沈蘇姀手一揮打斷了她的疑惑,只冷聲道,“這個人身份很不簡單,有些東西你們再怎麽也查不出,我只要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動向,去了何處見了誰說了什麽話,能查到多細致便要多細致,無論查到多少,都需一絲不漏的報上來!”

香詞應聲而去,沈蘇姀的眸子便徹底的暗了下來。

人心難測,越是最親近的人越容易叫你猝不及防,孟南柯,南柯……

這一夜沈蘇姀未曾做夢,天色微明之時便按照往日的習慣醒了過來,卻不想一醒來便又對上嬴縱正瞧著她的雙眸,沈蘇姀被他這雙眸一眨不眨的模樣驚了住,想了想沈蘇姀才撫著他的臉苦笑,“你這模樣莫不是看了我一夜?”

嬴縱墨藍的雙眸一深,一把按住了她落在自己頰上的手,輕輕揉了揉,“可做噩夢了?”

沈蘇姀心底動容,又有些失笑,“沒有沒有,沒做噩夢,你這般盯著我就是怕我做噩夢?若是這般,往後莫不是你夜夜都不睡了?

嬴縱一嘆,“或許大婚之後就好了。”

沈蘇姀笑意一深,聽著他這孩子氣的話有些無奈,“這是怪我將婚期定的太晚?”

嬴縱抵了她的額,“或早或晚你都是我的人。”

沈蘇姀失笑,“怎麽說都是你……”

她的呼吸灑在他唇上,嬴縱一時將忍不住頭一低便將她的櫻唇噙了住,沈蘇姀低呼一聲,雙眸盈盈一彎,虛虛閉著眸仰起了脖頸,嬴縱身形一轉覆在她身上,嬌軟的身子無骨般在他身下輕顫,大手在那起伏的腰線上流連,沒多時身下人兒已紅著臉哼唧起來。

嬴縱在沈府一留便是三日,沈府七姑娘沈菀蘿和輔國將軍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三,因為還有一個月多一點,沈府上下便要為此事忙亂一陣,刑部將蘇閥案子的折子撤了回來,一副在不打算查下去的樣子,再加上沈蘇姀和嬴華庭沒了動靜,昭武帝便也不再管此事,沈蘇姀便安心的在府中繡起了嫁衣,時光飛逝,一轉眼便到了六月下旬,這一夜嬴縱再至沈府留宿,一大早的兩人尚未起身外頭香詞已經敲起門來,沈蘇姀實在想不到這個時辰會有什麽事讓香詞如此著急,披著單袍挽起頭發起身去外室打開門,便見香詞面色詭異的站在外頭道,“主子,瑯琊城的慕公子來了……您看這……”

沈蘇姀眉頭一挑,沈蘇慕?!

沈蘇姀心底滿是驚訝,香詞又道,“不僅人來了,還送來了好些東西。”

沈蘇姀又是一鄂,眸光一轉便有些明白,“好,先請到書……”

“房”字還未落定,伽南館門口已有白衣墨發的身影出現,沈蘇慕遠遠瞧見沈蘇姀站在正廳門口當即笑著走了過來,口中徐徐道,“姀兒,我來晚了……”

沈蘇姀看著沈蘇慕漆黑的眸子心底苦笑,面上卻還是彎了彎唇,算起來他們已有半年多未見了,對這位大哥她實在是漠然不起來,思緒一轉沈蘇慕已幾步至她眼前,上下打量了沈蘇姀一瞬不由點頭,“果真是到了出嫁的時候了,賜婚的消息傳到瑯琊的時候已經有些晚,這兩月為你準備嫁妝又耽誤了些時間,便也只能到了今日才能來見你。”

“大哥何出此言,大哥便是什麽時候來都是好的。”

見沈蘇慕已經出現,沈蘇姀便對香詞揮了揮手叫她退下,因為嬴縱在此,這院子裏的其他人早就遣了出去,這會子便只有他二人站在門前,見香詞退下,沈蘇慕面上的笑意一淡接著便問,“姀兒,大哥問你一句,不想那懿旨如何,你可當真是要嫁給秦王?姀兒,你要知道,喜歡一個人和嫁給一個人是不同的,你想好了?”

沈蘇姀聞言唇角泛上兩分苦笑,這位大哥對嬴縱果真一萬個不放心,沈蘇姀心底一嘆,正欲點頭,卻不想身後卻有一道腳步聲傳來,只聽嬴縱語聲低寒的道,“慕公子遠道而來,實在是費心了,婚旨已下,慕公子難道還有什麽疑問嗎?”

沈蘇姀聽著這話額頭一陣跳疼,擡睫一看便見沈蘇慕面色一白有些莫測難看,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沈蘇姀心底的感嘆更為深長,而嬴縱卻不管旁的,走到沈蘇姀身後在她肩上披了一件外袍,口中道,“晨起有些涼,當心染了風寒。”

沈蘇慕面上雖無尷尬,可看到嬴縱這一大早的從沈蘇姀的閨房之中走出,又看到他待沈蘇姀如此親密,不用想就能知道這二人已然……他並非遵從那南國守禮之風,可心底還是無端湧起兩分怒氣,眼下尚未成婚,便是二人關系再親近也不當如此,看著沈蘇姀溫柔乖覺的模樣,沈蘇慕心底已經斷定必定是嬴縱其人威逼利誘使壞……

攏在袖中的拳頭緊攥,沈蘇慕生生將那怒氣忍了住,沈蘇姀定了定神,也不解釋那許多,只一側身擡手做請,“大哥請進罷。”

沈蘇慕再生氣也不會對沈蘇姀發難,只面色尋常的進了廳門,沈蘇姀為三人倒了茶,只覺這庭中的氣氛委實算不得好,沈蘇慕雖然面色正常可唇角緊抿不願多言的樣子,嬴縱又是毫不在意旁的橫刀立馬坐著,一副主人家的樣子,沈蘇姀心底無奈,只得看著沈蘇慕道,“大哥此番是專為我送嫁妝來的?其實此事大哥不必操心的。”

沈蘇慕對沈蘇姀之時語聲便十分溫潤,道,“這世上還有誰比我更當為你準備嫁妝的?我知道沈家的財力不在乎這些,可我的心意還是要盡到,此番送嫁妝,也是來看看你。”

沈蘇姀便道,“那大哥是準備要留到婚期之後嗎?”

沈蘇慕搖頭一笑,“冬月才是你的婚期,屆時我一定會提前來,可這幾個月的時間卻還是不成,瑯琊城事務繁多,郡主獨自一人應付不來。”

沈蘇姀點點頭,沈蘇慕便又掃了嬴縱一眼道,“我打算在君臨留三日。”

沈蘇姀唇角一彎,順口便道,“既然此番不是為了瑯琊之事,大哥不妨就住在沈府便可。”

沈蘇慕對沈家沒什麽感情,看到這些舊景或許還會觸景生情,沈蘇姀本以為他會拒絕,卻不想她的話剛落地沈蘇慕便一口應了下來,“如此正好,我們兄妹二人也可好好說說話。”

這話一出,嬴縱周身的氣勢頓時變了,森森的目光往沈蘇慕身上一掃,眼若寒刀,那不善之意連沈蘇姀也能感受到,沈蘇姀覺得有些好笑,便輕咳一聲看著沈蘇慕道,“既然如此,那我眼下便安排人為大哥安排院子,大哥到的這樣早,想必是連夜趕路舟車勞頓,眼下不若先去沐浴歇下?待大哥休息好了我們再敘?”

沈蘇慕是玲瓏剔透的人,看著樣子便知道是沈蘇姀要打發嬴縱,他便從善如流的站起身來應了,沈蘇姀出門喚來香詞,吩咐一番沈蘇慕便跟著香詞走了,待兩人一走,嬴縱身影一動便將她攬在了懷中,打橫抱起,二話不說就往內室去,沈蘇姀面上笑意愈深,下一瞬後背便跌在了床榻之上,嬴縱壓在她身上語氣不善,“怎地讓他住在沈府?”

沈蘇姀失笑,“他本就是沈府的大公子……”

嬴縱冷哼一聲,“他這人次次都不懷好意!”

沈蘇姀輕咳一聲,“他……也是為了我好。”

嬴縱眉頭一挑,“不讓你嫁與我是為了你好?!”

沈蘇姀笑意越深,嬴縱看著她這模樣有些恨恨,便道,“那好,那我也不走了。”

沈蘇姀聽著這話簡直哭笑不得,見他面色沈凝不由得去撫他的面頰,口中道,“你也住在這裏,難道要我看著你們兩人整天大眼瞪小眼嗎?不過三日而已,三日之後你愛來多久我都不趕你,或者我去王府陪你如何?”

嬴縱咬牙切齒,“你要我就這樣讓你和一個陌生男人同處一個屋檐下三天?”

沈蘇姀嘆了口氣,雙手幹脆環住了他的脖頸,“沈蘇慕不是陌生男人。”

嬴縱瞇了瞇眸子,“只要是男人都不行!”

沈蘇姀扶額,幹脆不看他轉過了眸去,“好,那你留三日。”

嬴縱唇角一彎,還未說什麽沈蘇姀已繼續道,“留了這三日,大婚之前都不必見了。”

笑意一滯,嬴縱看著沈蘇姀的眸光頓時危險萬分,咬了咬牙,嬴縱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一把捧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想也不想便低頭下去一陣深切的啃吻,沈蘇姀見他如此便知他是應了,眼底不由生出笑意來,嬴縱見她如此一時吻得更狠,直到將她櫻唇揉的微微紅腫才放了開,頭一偏,吻又落在了她的頸側,狠狠的一吮,那細嫩的肌膚之上頓時落下個紫紅的吻痕,意識到嬴縱在做什麽,沈蘇姀苦笑的要推他,嬴縱卻一把摁住她的手腕不叫她動,狠狠的又吮了幾下才又轉到她唇上,沈蘇姀被他磨得渾身發軟,苦笑更甚,好半晌他才放開她,狠狠在她耳側道,“最好三天就滾!不然我就幫他滾!”

沈蘇姀就這般自我犧牲的送走了嬴縱,大熱天的又穿上了立領的宮裙,倒不是她一定要討好沈蘇慕,只是她對這位大哥多少有兩分敬重,能免些矛盾自然要免的,何況有些話嬴縱在這裏虎視眈眈不可一世的她也並不好說,比如眼下,沈蘇慕看著沈蘇姀的目光正萬分覆雜,良久才道出一句,“姀兒,你是真的……”

沈蘇姀為沈蘇慕倒上一杯茶,點頭,“大哥,我是真的。”

沈蘇慕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沈蘇姀便又道,“不瞞大哥,這賜婚的懿旨乃是我去求的。”

沈蘇慕這才有些愕然的挑了挑眉頭,別說南國之風沒有女子主動求親的,便是在民風開放的古秦時候也極少有女子主動求親示愛的,見沈蘇慕訝然的看著自己,沈蘇姀笑意一時加深,“大哥眼下可相信了?秦王早已成婚之意,只是我一直不曾點頭。”

沈蘇慕看著沈蘇姀,本是有些擔憂的眸色就變得澄澈通透起來,點了點頭嘆道,“也罷,既然是你自己所求,那自然是好事一樁,我倒不是對秦王有什麽,早前你身子不適時我也看出秦王對你的幾分真意,只是嫁入皇家到底不好,前些日子貴妃出事,聽說前幾日二公主又惹怒了皇上,你自己時常行走宮中也要當心……哎,不說這些,只要知道是你心願所得大哥也就放心了,那些嫁妝不值什麽,卻是大哥一番心意,聽聞府中七姑娘也要成婚,必定極忙,這幾日大哥為你安排冬月的婚儀如何?在你出生那日父親和母親便為你埋下了兩壇女兒紅,那地方眼下只有我知道,這兩壇酒自也是要算在你的嫁妝之內的。”

沈蘇姀笑起來,從善如流的點頭,“好,那就交給大哥安排。”

沈蘇慕對安排婚儀的諸多禮數都十分清楚,這自然也源於他乃是當年的君臨才子之故,府中早前有宮中嬤嬤住過幾日,又有香書和楊嬤嬤這麽長時間的安排,眼下加上這位“侯爺的故友”自然是事無巨細一切都十分周到,因是忙於冬月的婚儀,這三日沈蘇姀和沈蘇慕不過一早一晚的見面,沈蘇姀平日裏只為自己繡嫁衣,沈蘇慕見沈蘇姀竟然自己動手制備嫁衣,更相信了她待嬴縱一腔真心,雖然確定了自己妹妹不是被逼,卻又擔心嬴縱變心,言語之間若有若無的透著叮囑和點撥,倒是聽得沈蘇姀有些哭笑不得,這般安然無恙過了三日,沈蘇慕如期告辭,只留下了那滿院價值不菲的嫁妝……

沈蘇慕一大早便離開了沈府,沈蘇姀便想著嬴縱或許過一會子便會出現,然而等到太陽下山都未等來嬴縱,卻是等來了秦王府的王輦,嬴縱沒來,來的是容冽,是來接她過王府的,沈蘇姀收拾妥當便到了府門之前,容冽看著沈蘇姀恭敬的行的一禮,口中道,“侯爺,主子今日入宮了便未能親來,眼下主子正從宮中禦馬出來,吩咐小人直接接您去王府。”

沈蘇姀眉頭一挑,“為何一定要去王府,他過來沈府不成?”

容冽面上閃出幾分難色,一幅不好說的樣子,沈蘇姀見此眉頭一挑,她從來都不是為難下人的人,見狀便不多問的上了王輦,容冽催動馬車,不多時馬車便上了大道,太陽已經落山,天邊是一片似火的紅霞,街市之上是熙攘的人潮,沈蘇姀坐在車輦之中想到要去的地方,只覺一片心安,王輦在街市之上走不快,兩柱香的時辰之後才到了秦王府之前,王輦剛剛停穩,簾絡便被人一把掀了開來,卻是嬴縱一身玄墨鎏金的王袍站在車輦之外探身看著她,見沈蘇姀有些訝然,他便遞出一只手來笑問,“不下來嗎?”

沈蘇姀起身朝外走出一步,手剛落在他掌心便被他一把拉入了懷中,沈蘇姀低呼一聲,嬴縱已不管不顧抱著她入了王府大門,入了府門沈蘇姀鼻端便迎來一陣幽香,沈蘇姀眉頭一挑,才走出幾步嬴縱卻又將她放了下來,沈蘇姀疑惑的看著嬴縱,便見嬴縱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方墨色的錦帕,不容分說走到她身後將她的雙眸蒙了起來,沈蘇姀眼前忽然黑暗一片,下意識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這是做什麽?”

嬴縱淡笑著握住她的手,“待會子便知道。”

話音落定,他又將她打橫抱入懷中,黑暗讓沈蘇姀有些不適,只得環住了他的脖頸才好些,本還想問他在玩什麽把戲,卻不想鼻端的幽香忽然一濃,沈蘇姀唇角微勾,在他懷中怪怪的不再言語,嬴縱抱著她走了一小段,竟忽然禦風而起,忽然而來的失重感讓沈蘇姀心中抽緊,不由更緊的將他摟了住,耳邊風聲呼嘯,沈蘇姀一時難辨方向,過了許久又像只是過了一瞬,耳邊風聲驟停,嬴縱抱著她落到了實處,沈蘇姀被他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甫一落地沈蘇姀便覺腳下不平,嬴縱一手圈著她的腰,擡手將她眼上的錦帕解了下來。

錦帕一解下,沈蘇姀才知道眼下所站之處竟然是在天樞閣的屋頂之上,站在這處王府最高的建築之上,能將這府中的景致一眼看盡,而現在她看到的竟然是……

屋頂之上不甚平坦,嬴縱站在沈蘇姀身後,雙手都環住了她的腰身,見她看著眼前的景致怔楞了住不由得一笑,在她耳邊笑問,“像不像?”

天邊的晚霞似血般艷紅,而這府中的辛夷花林卻是比似血的晚霞還要燦紅奪目,雲煙湖畔,主殿前後,偏殿左右,望舒閣四周,王府中每一處空著的地方都盛開著紅蕊,好似一場妖嬈的烈火,又好似爛漫喜慶的紅綢,和著熟悉的幽香,簡直讓沈蘇姀連呼吸都忘了,她怔怔的點頭,“像,像極了,像極了……”

剎那之間,沈蘇姀印象之中已經有些模糊的府院面貌又重新浮現在了腦海之中,那被君臨貴族當做盛景傳頌而後又被被一場誅心烈火滌蕩幹凈的辛夷花林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甚至難以想象他從何處找來這樣多盛開的辛夷花木,進府的那一刻她已經聞到了辛夷香,本以為只是那主殿之前,或是那個花圃,或是只在雲煙湖畔,可她怎麽也沒想到竟是全府上下,怪道適才容冽一臉難色,怪道他要蒙了她的眼,原來是因為……

沈蘇姀失神良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心底的震撼還未散去,只得怔怔的轉頭回望他,嬴縱瞧著她這模樣唇角高高揚起,親了她一下才道,“喜歡嗎?”

豈止是喜歡呢……

沈蘇姀瞧著他這幅故作輕松的面容良久才啞聲一問,“這是聘禮嗎?”

嬴縱因她之語笑意一深,本想說什麽,可或許是她這表情太過迷離,竟誘的他喉頭一滾低下了頭去,遠處是辛夷若天虹,近處是她盈盈的眸,嬴縱呼吸略重的噙著她的唇不放,深深的勾纏淺淺的舔弄,那刀削斧刻的面容一時溫柔似水要將她的精魂都吸走,迷迷糊糊之中軟軟落在他胸前的手中被塞入了兩個帶著他體溫的金屬之物,沈蘇姀靈臺閃過一絲清明,趁著他微微離開她的瞬間低頭看手中之物,待看清這兩面令牌之上的紋樣,沈蘇姀立刻眸色一變便要塞回他手中,可剛一動他的大手已將她的手連同那兩枚令牌一把握了住,沈蘇姀驚震的擡頭看他,嬴縱撫了撫她耳側的散發,“這才是。”

沈蘇姀喘息未平,急急道,“這怎麽可……”

話未說完,他猛地欺近,看似要吻她,卻又在她唇瓣咫尺之地停了住,沈蘇姀的話被他逼停,只能怔怔看著這一雙似天穹似深海般的眸子,嬴縱看了她一瞬,忽的低低開口,“我能給你的實在少得可憐,便也只好——傾我所有,予你所有……”

話畢,不容她言語那吻又天翻地覆砸了下來。

------題外話------

這一段至卷尾當真很是難寫啊,寫不好大家就會覺得突兀就會覺得不合理,所以為了把心理寫的細致點大家肯定有點著急了,我會盡量加快滴哈~一轉眼又到了月底~有票求票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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