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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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助理把冰箱塞滿了的，我準備做豆米火鍋，封逗逗最喜歡吃的，吃著好吃的總不好跟我發火，順毛順舒服了說不定問什麽答什麽呢。
他愛發脾氣，但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好哄的。
我準備熬湯地，準備食材，封逗逗換上了他的恐龍家居服，抱著尾巴站旁邊死亡凝視我，直把我瞪出一背冷汗。
“做飯有什麽好看的？餓了就先啃點果子。”我見上次買過來的堅果還有剩，塞了一包夏威夷果讓封逗逗自己去旁邊剝著吃。
封逗逗熟練地剝著果子，也不吃，把果肉裝進盤子裏。
“怎麽不吃？”
“熱量太高。”
好吧……當明星表面光鮮，私底下連顆夏威夷果都不能吃。
“欸？經紀人小姐又讓你減脂了？”我切羊肉卷的手慢了下來，“怎麽不早說，火鍋怎麽辦？”
封逗逗瞥了我一眼，“火鍋要吃。”
“可是……火鍋熱量太高了。”我猶疑道。
封逗逗是個吃貨，偏偏又是明星，為了出鏡好看，經常被經紀人勒令每天只需吃菜葉。有一次封逗逗餓得不行了，我就給做了碗油潑面，被經紀人小姐發現，淩晨一點直接電話打到我這裏來，要我以後不許給封逗逗做東西吃了。
那段時間封逗逗瘦到了130斤，1米85的個子，電視上好看是好看了，卸了妝整個人清瘦憔悴得不正常，試想，養了十年的豬，養得如花似玉的，瘦成這樣，能忍麽?
於是我當著封逗逗的面就發了火，“明星怎麽了？豬都有享受高級飼料的權利！人活著連喜歡的東西都不能吃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沒和人吵過架，也沒想想能讓封逗逗都聽話的人脾氣該是怎樣的恐怖，享受了一把娛樂圈王牌經紀人的不帶臟字和標點符號的心靈洗禮，但我也沒妥協。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封逗逗吃可以，但吃多少卡路裏必須去健多少卡路裏的身。
半年下來，封逗逗成了肌肉男，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拍了個光著上半身的時尚雜志，能賣到脫銷那種，也算可喜可賀。
現在經紀人小姐管得稍微松懈了些，我在投餵封逗逗這件事上也就懈怠了點。火鍋好吃是好吃，吃了又要遭罪。
“要不今天就算了，免得像上次一樣，大晚上的去跑圈，回頭又發燒。”最後我又得跑來照顧你。
封逗逗就火了，“廢話那麽多，我要吃，繼續做。”
我：……
好心當成驢肝肺，胖死你算球！
火鍋做著簡單，我也沒準備太多的菜了，小鐵爐上了桌，封逗逗把裝滿夏威夷果的小碟子放我面前，也不看我，埋頭苦吃，見我不動才別別扭扭地說：“隨手剝的，我又不吃。”
我也不客氣，“謝謝了，一會兒吃完飯再吃。”
他發出不明就裏的哼聲，“哼嗯，廢話多，快吃飯。”
這只如花似玉的豬也就在這個地方很可愛了。
7.
十分鐘後，我見他吃了個小半飽，臉上的表情也被火鍋熱騰騰的香氣熏得柔和了些，我看準機會，給他剝了只蝦，斟酌著開口。
“逗逗啊。”
“嗯？”
我去了蝦頭蝦尾蝦線，粉｀嫩蝦肉沾了醋， 往他碗裏放，“前幾天我看了一個你的訪談……咳，你說的那個同學是怎麽回事？”
封逗逗的筷子頓住了，看著我的目光高深莫測。
“哈哈哈我我就是好奇，畢竟咱哥倆同學這麽多年是吧，還沒見你對誰上過心。”
我想用尬笑糊弄過去，結果笑完感覺更尬了。
就像這麽多您脆弱的友誼被我自己拆穿了一樣，看吧，封鬥這個人壓根沒把我當好朋友，他從來不對我說這些事。
“哈哈哈不，不想說就算了，當我沒問哈哈哈吃菜吃菜，還吃蝦……”
封逗逗卻放下了筷子，雙手交叉，神情嚴肅……很像我多年前質問期末考試為什麽考了60分的我爸，導致我莫名地心虛了，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不不，我心虛什麽？
這不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話題麽？
男生之間就該聊這些吧。
我又沒做錯什麽。
是他一直不肯敞開心懷不和我交心，還霸占著我的交友圈讓我不得不只圍著他團團轉。
對對，是他的錯！
啊啊啊但是為什麽他要用這麽譴責的眼神地看著我？我期末早就沒有考過60分了！
雖然我表面上挺冷靜的，但鬼知道這幾分鐘我腦子裏天人交戰都想了些什麽。
封逗逗問我，“你為什麽想知道？”
其實我還好，雖然有點好奇，但也沒到非問不可的地步，主要是小師妹……
但我沒來得及說。
封逗逗又問：“我喜歡誰和你有關系麽？”
我就火了，“我們是朋友吧，我只是和你聊聊天，如果你不想說你就不用說。你為什麽一定要用這種拒人千裏之外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從小到大的接收到最多的評語就是：性格溫和，不會發火，但跟封逗逗待久了，再好的脾氣也要磨成針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傷人的。”
這麽說，感覺我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後悔地揪著眉，覺得不該怎麽孩子氣地跟封逗逗鬧脾氣，就跟往常一樣傻笑著過去就好了，跟他計較什麽。
封逗逗認真地看了我一會兒，也不反駁，“我知道了。”
我：“什麽？”
“葉小萊，我告訴你。”
封逗逗放下手插進褲兜，看似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卻是“1+1=2”的篤定。
“你喜歡我。”
……
……
我：哈？？？？我喜歡他，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在我的震驚懵逼裏封逗逗沈默了一會兒，露出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不許反駁”的神情，咬牙切齒道，“一回家就過來照顧我，千方百計打聽我喜歡誰，對你不溫柔你會傷心，這些就算了，你一個男人，十年如一日地給我做飯，我喜歡吃什麽給我做什麽，你敢說你為其他人做過這樣的事？”
我：雖然沒給其他人做過飯，但是……
該怎麽給封逗逗說，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挺好養的，就養了……
我手裏還剝著蝦，遲疑了一下，在凝固的氣氛裏還是剝好沾了醋，丟到封逗逗碗裏。
封逗逗哼一聲，一副“果然如此吧”的樣子繼續吃了。
但我不會再給他剝下一個了。
準確來說，我以後應該都不會給他剝了。
我擦了擦手，喝了口涼水，說道：“是我不好。以照顧不會照顧自己的你的理由，靠近你，希望有機會和你成為一輩子的摯友。”
我誠摯地看著他，“方式欠妥，讓你誤會了，是我不好。”
我回想了一下，雖然我自覺自己只是個老媽子+飼養員的角色，但如果用封逗逗的思維模式，洗衣做飯打掃房間偶爾陪睡，的確親密過頭了。
有了這種誤會，我和封逗逗友誼還能繼續下去麽？
“那你還想和我做朋友麽？” 我弱弱地問，也有點害羞，這話太小學生了。
“……”
他之前類似“拆穿老同學的暗戀”式羞憤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波瀾不驚的平靜，就這麽直直地看著我，眼睛像彌漫起了一場遙遠冷漠的武器，就跟以前很多次一樣，這是他冷漠，拒絕的表情。
“不想。”
欸，我就知道。
我趕緊把嘴抿緊了，怕把傷心難過的聲音洩露出來。
雖然一度也覺得他麻煩，但十幾年的同學，就算要絕交也該因彼此圈子迥異漸行漸遠漸無書，以這樣決裂的姿態，只有封逗逗這種鐵石心腸毫不在乎的人才會做得出來。
一點情面不留。
我也不想說什麽了，站起來就走。
封逗逗卻握住我的手腕，“我可以答應你。”
“什麽？”
他扭過頭，像是努力在憋著火不撒，“不用這麽可憐兮兮的樣子！我說，我可以答應你，做你的男朋友。”
“不不是，我都說了是誤會……”
“你還掩飾什麽，怕我覺得惡心？沒必要。我看得出來你不想失去我。”
不想失去你這只貌美的豬同學和不想失去你這個……暗戀對象？是兩個意思啊！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
他把我壓回椅子上坐著，眉毛皺成川字，“過去時了。”
我沈默半響，強調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道，“封鬥，我是男人。”
封逗逗表情酷酷的，眼底有了點笑意，“我雖然不喜歡男人，但你的話還是能試試。”
我一度被哽到失言。
他根本不懂“誤會”是什麽意思。
他腦子裏已經完全堅信“十幾年的老同學喜歡我為了不失去他在這裏拼命掩飾的樣子真是太可憐了算了算了我勉強滿足他吧”這件事了。
“跟男人談戀愛很惡心的，你又不是GAY。”我好言相勸。
“這種時候你就不用一直為我著想了，你只需要接受就行，吃飯。” 封逗逗風淡雲輕地說。我糾結的這會兒功夫，他已經給我剝了一碗蝦了。
我氣得吐血！搞得像我真的暗戀他多年到最後不敢相信美夢成真一樣！
這都什麽事啊？！！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我吃了口蝦，真的好吃。
我冷靜了一下，決定不跟封逗逗爭論了，反正也是無用功，
吃完這頓，我就消失。
我說到做到。
那頓死亡尷尬的火鍋之後，我就再也沒去找過封逗逗，沒接過他電話，沒回過他信息，他威脅我再不聯系他他就來學校找我，嚇得我立刻給他助理司機打了電話。
小助理接到我的電話就開始抓狂：“葉哥，你跟鬥哥兒吵架了？球球你們趕快和好吧！我今天給這匹狂躁哈士奇買了八次咖啡了。”
我滿頭黑線：“他嘴巴挑得很，咖啡糖放三分之二，之前不是給你說過麽？”
小助理大哭：“我都用天平加了，他還是不滿意！！你快來順順毛啊，我真的架不住了！”
我為難道：“我……我最近實驗很忙，大姐什麽時候回來，她回來了封逗逗的狂躁應該就好了。”
小助理想想那副場景崩潰了，“大姐回來，那不就是狂躁+狂躁plus的天災麽？！”
我竟無言以對。
但我也沒有辦法啊。
封逗逗以為我喜歡他？要報答我這麽多年的“默默暗戀”和我“勉強”談戀愛呢！太瘠薄尷尬了！這可不是一頓可樂雞翅就能蒙過去的！
拒絕了助理的求助，我把手機鎖進儲物櫃，決定泡在實驗室泡一天，我的青貯飼料快發酵好了，我要用實驗數據淡忘這件事，嗯！
“師兄，你試管洗了半個小時了，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
師妹擠了過來，賊眉鼠眼道：“昨晚幹什麽好事去了？說好的10點告訴我的情報呢？”
我：“……”
我欲言又止，神情萎靡，明顯不是有好消息的樣子，小師妹卻沒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更加興奮了。
“你知道了那件事是麽？”
我艱難地點頭。
她淚眼漣漪地握拳，“老娘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完全不知道她在等什麽……
我忍不住道，“小師妹，有件事瞞著你很久了……”
“你說吧師兄！我承受得住！”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終於把藏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男神，腦子真的有病。”
9.
腦殘粉師妹果然出奇地憤怒了，反彈diss我，“腦子缺根弦的是你！”
然後就跑了。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一周。
不用去照顧一個麻煩的祖宗，我的時間明顯充裕了起來，有時候都閑得坐不住，只好整天泡圖書館或是實驗室，雖然這一周我的實驗和論文都毫無進展。
前期工作那麽完美的青貯飼料也因為含糖量太低失敗了。
焦頭爛額。
我導師都建議我，要不去做一點其他事情放松一下心情。
我能去做什麽去放松心情？我的業餘愛好就是養封逗逗來著。
現在封逗逗不能去見，只能去養豬了。
本來養豬是二年級的師弟妹幹的事，我去轉悠一圈遇上了母豬下崽難產，一群師弟妹幹瞪眼，我挽著毛衣袖子就上了，等小豬仔都喝上奶回寢室都快淩晨2點了。
我走在青天朗月下，除去我一身豬圈味，心情還挺詩情畫意的。
直到看到等在寢室門口的那個人，我心裏開始反覆奏放“阿門阿前一只草泥馬…阿槽阿槽那個跑不停...”
周圍很安靜，連蟲鳴聲都沒有，封逗逗一身黑衣站電線杠下，修長小腿塞在一雙軍靴裏，踩在馬路上噠噠地，聲音太響了，震得我心慌，特別想扭頭就跑。
但是……
“你等多久了？就站那兒說吧，別過來了，我身上味大。”
但封逗逗絕對是要跟我反著幹的。
平時狗鼻子一樣的現在鼻子跟失靈了一眼，直直地走到我跟前，滿臉怒氣，“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這才拍腦袋想起，“手機被我落在實驗室櫃子裏了。”
封逗逗：……
“沒聯系上我你過來幹嘛？被人看見了怎麽辦？”雖然淩晨兩點，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
封逗逗皺眉，“老子來學校還要跟做賊一樣？”
您大晚上兩點來上學？ 杵寢室門口可不是跟個賊一樣麽？
我真要這麽問就傻了，他明顯是來找我算賬的。
果然，“為什麽躲著我？”
我：“呃……我我最近比較忙。”
他冷哼，“借口。”
“封鬥，我很困，有什麽事明天電話裏說，你先回去。”
他握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擡，“明天你也不會接電話的。”
“對。”我看著他，“讓你誤會我喜歡你的事情，我道過謙了，不是狡辯借口，你這種在別人的生活裏橫沖直撞，恨不得完全左右別人的人生的人大概是不會理解十幾年在普通人心裏的分量的。”
大半夜兩點，困得不行了，被堵在寢室門口吹冷風，我語氣也不算好。
“封鬥，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連朋友都做不了的。”
“……”
但我覺得也沒壞到讓他臉色頓時失去血色，扭頭就走的地步吧。
我只是把道理講給他而已。
擺一張失戀臉幹什麽。
不過後來我回寢室，肝游戲的室友也說我一張失戀臉。
大概友情和愛情等量同價，失去的時候，傷人的程度差不太多。
但我沒談過戀愛，沒法比較。
只知道真的擺脫一個麻煩，原來會傷心，比青貯飼料制作實驗失敗，還要傷心十倍。
為什麽會這樣啊，我不明白。
我以為我就會這麽和封逗逗散了，但事情仍然沒有結束。
10.
封逗逗的經紀人小姐姐回來了，聽說她這次出遠門是去給封逗逗爭取一個中外合作電影的客串角色了。
現在提著行李箱連家都沒有回，直接把我堵在學校門口，鳳目怒視。
“葉小萊，有你這麽坑人的麽？”
眾目睽睽的，我很懵。
“張姐？”
“老子他奶奶的跟一群油膩資本家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一次試鏡機會，說不去就不去了，你他奶奶的什麽時候搞他不可以，非要這個時候搞？”
我趕忙把噴火的女霸王龍拉到僻靜點的地方，這段時間來我們學校找封逗逗“喜歡的同學”的私生飯本來就多。
“張姐……我怎麽可能對封逗逗做什麽？”
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不管發生了什麽岔子都是世界的錯。
我不是第一次被經紀人指著鼻子罵了。
天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經紀人深吸了一口氣，“收到你一個信息興奮到原地覆活旋轉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全旋炸上平流層七百二十度轉體在地板沙發上狗刨蛙跳仰臥起坐單手俯臥撐然後冷靜裝逼地回一句‘嗯，好’後陶醉地抱著手機發呆半個小時才能恢覆正常。你說他這是什麽？”
經紀人問我。
我楞了好久，“該吃藥了？”
“該吃藥的是你！”經紀人翻了個大白眼，“他這是喜歡你！他奶奶的，他喜歡你喜歡瘋了！”
經紀人說的是中文吧。
怎麽連在一起我聽不懂了？
“別開玩笑了，您這是哪裏聽來的，怎麽可能，我是男的！”
經紀人白眼都懶得翻的樣子，“他跟你一起長大，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男的。媽的，慫了十幾年，慫得表白失敗了連工作都不要了！跟我說要不去拍戲了人直接就消失了，個玻璃心，虧得長那麽高個個頭！”
經紀人一口氣不帶停地說完，拉著我就往學校走，“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兒，這世上沒人比你更了解他了，你們兩個談不談戀愛無所謂，先讓那小子滾出去去把電影拍了，媽的！”
我腦子裏嗡嗡響，跟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拉到了停車場。
“等等，張張姐，你讓我緩緩，我……”我明明張大嘴在呼吸了，但為什麽仍有一雙手掐著我的喉嚨，拽著我的心臟，讓我感到窒息，“不明白，封逗逗和我只是同學……”
“你在逗老子笑，短頭發，大眼睛雙眼皮，一樣大的同學，他都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說喜歡你了，別告訴我你已經蠢到完全沒有聯想到？”
我完全沒有聯想到……
哪一個理科男會天天對著鏡子研究自己的長相？
經紀人發動了車子，風吹亂了她的聲音，她關上了窗子，我才聽到了後半截。
“…默許和遷就成了一種習慣，現在即使你不再願意讓步了，封逗逗被你寵著這麽多年，還是會以強勢的態度來解決問題，因為他認為你一定會妥協。”
我心臟超負荷跳動，心情覆雜，有點想嘔吐。
“對……他一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躲起來，等我去找他。”
那如果我不去找他呢。
“那麽如果這一次你沒有，他該怎麽辦？” 經紀人的神情嚴肅冷凝起來，“誰都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什麽，這正是我最擔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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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把冰箱塞滿了的，我準備做豆米火鍋，封逗逗最喜歡吃的，吃著好吃的總不好跟我發火，順毛順舒服了說不定問什麽答什麽呢。
他愛發脾氣，但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好哄的。
我準備熬湯地，準備食材，封逗逗換上了他的恐龍家居服，抱著尾巴站旁邊死亡凝視我，直把我瞪出一背冷汗。
“做飯有什麽好看的？餓了就先啃點果子。”我見上次買過來的堅果還有剩，塞了一包夏威夷果讓封逗逗自己去旁邊剝著吃。
封逗逗熟練地剝著果子，也不吃，把果肉裝進盤子裏。
“怎麽不吃？”
“熱量太高。”
好吧……當明星表面光鮮，私底下連顆夏威夷果都不能吃。
“欸？經紀人小姐又讓你減脂了？”我切羊肉卷的手慢了下來，“怎麽不早說，火鍋怎麽辦？”
封逗逗瞥了我一眼，“火鍋要吃。”
“可是……火鍋熱量太高了。”我猶疑道。
封逗逗是個吃貨，偏偏又是明星，為了出鏡好看，經常被經紀人勒令每天只需吃菜葉。有一次封逗逗餓得不行了，我就給做了碗油潑面，被經紀人小姐發現，淩晨一點直接電話打到我這裏來，要我以後不許給封逗逗做東西吃了。
那段時間封逗逗瘦到了130斤，1米85的個子，電視上好看是好看了，卸了妝整個人清瘦憔悴得不正常，試想，養了十年的豬，養得如花似玉的，瘦成這樣，能忍麽?
於是我當著封逗逗的面就發了火，“明星怎麽了？豬都有享受高級飼料的權利！人活著連喜歡的東西都不能吃了！？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沒和人吵過架，也沒想想能讓封逗逗都聽話的人脾氣該是怎樣的恐怖，享受了一把娛樂圈王牌經紀人的不帶臟字和標點符號的心靈洗禮，但我也沒妥協。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封逗逗吃可以，但吃多少卡路裏必須去健多少卡路裏的身。
半年下來，封逗逗成了肌肉男，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拍了個光著上半身的時尚雜志，能賣到脫銷那種，也算可喜可賀。
現在經紀人小姐管得稍微松懈了些，我在投餵封逗逗這件事上也就懈怠了點。火鍋好吃是好吃，吃了又要遭罪。
“要不今天就算了，免得像上次一樣，大晚上的去跑圈，回頭又發燒。”最後我又得跑來照顧你。
封逗逗就火了，“廢話那麽多，我要吃，繼續做。”
我：……
好心當成驢肝肺，胖死你算球！
火鍋做著簡單，我也沒準備太多的菜了，小鐵爐上了桌，封逗逗把裝滿夏威夷果的小碟子放我面前，也不看我，埋頭苦吃，見我不動才別別扭扭地說：“隨手剝的，我又不吃。”
我也不客氣，“謝謝了，一會兒吃完飯再吃。”
他發出不明就裏的哼聲，“哼嗯，廢話多，快吃飯。”
這只如花似玉的豬也就在這個地方很可愛了。
7.
十分鐘後，我見他吃了個小半飽，臉上的表情也被火鍋熱騰騰的香氣熏得柔和了些，我看準機會，給他剝了只蝦，斟酌著開口。
“逗逗啊。”
“嗯？”
我去了蝦頭蝦尾蝦線，粉｀嫩蝦肉沾了醋， 往他碗裏放，“前幾天我看了一個你的訪談……咳，你說的那個同學是怎麽回事？”
封逗逗的筷子頓住了，看著我的目光高深莫測。
“哈哈哈我我就是好奇，畢竟咱哥倆同學這麽多年是吧，還沒見你對誰上過心。”
我想用尬笑糊弄過去，結果笑完感覺更尬了。
就像這麽多您脆弱的友誼被我自己拆穿了一樣，看吧，封鬥這個人壓根沒把我當好朋友，他從來不對我說這些事。
“哈哈哈不，不想說就算了，當我沒問哈哈哈吃菜吃菜，還吃蝦……”
封逗逗卻放下了筷子，雙手交叉，神情嚴肅……很像我多年前質問期末考試為什麽考了60分的我爸，導致我莫名地心虛了，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不不，我心虛什麽？
這不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話題麽？
男生之間就該聊這些吧。
我又沒做錯什麽。
是他一直不肯敞開心懷不和我交心，還霸占著我的交友圈讓我不得不只圍著他團團轉。
對對，是他的錯！
啊啊啊但是為什麽他要用這麽譴責的眼神地看著我？我期末早就沒有考過60分了！
雖然我表面上挺冷靜的，但鬼知道這幾分鐘我腦子裏天人交戰都想了些什麽。
封逗逗問我，“你為什麽想知道？”
其實我還好，雖然有點好奇，但也沒到非問不可的地步，主要是小師妹……
但我沒來得及說。
封逗逗又問：“我喜歡誰和你有關系麽？”
我就火了，“我們是朋友吧，我只是和你聊聊天，如果你不想說你就不用說。你為什麽一定要用這種拒人千裏之外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從小到大的接收到最多的評語就是：性格溫和，不會發火，但跟封逗逗待久了，再好的脾氣也要磨成針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傷人的。”
這麽說，感覺我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後悔地揪著眉，覺得不該怎麽孩子氣地跟封逗逗鬧脾氣，就跟往常一樣傻笑著過去就好了，跟他計較什麽。
封逗逗認真地看了我一會兒，也不反駁，“我知道了。”
我：“什麽？”
“葉小萊，我告訴你。”
封逗逗放下手插進褲兜，看似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卻是“1+1=2”的篤定。
“你喜歡我。”
……
……
我：哈？？？？我喜歡他，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在我的震驚懵逼裏封逗逗沈默了一會兒，露出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不許反駁”的神情，咬牙切齒道，“一回家就過來照顧我，千方百計打聽我喜歡誰，對你不溫柔你會傷心，這些就算了，你一個男人，十年如一日地給我做飯，我喜歡吃什麽給我做什麽，你敢說你為其他人做過這樣的事？”
我：雖然沒給其他人做過飯，但是……
該怎麽給封逗逗說，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挺好養的，就養了……
我手裏還剝著蝦，遲疑了一下，在凝固的氣氛裏還是剝好沾了醋，丟到封逗逗碗裏。
封逗逗哼一聲，一副“果然如此吧”的樣子繼續吃了。
但我不會再給他剝下一個了。
準確來說，我以後應該都不會給他剝了。
我擦了擦手，喝了口涼水，說道：“是我不好。以照顧不會照顧自己的你的理由，靠近你，希望有機會和你成為一輩子的摯友。”
我誠摯地看著他，“方式欠妥，讓你誤會了，是我不好。”
我回想了一下，雖然我自覺自己只是個老媽子+飼養員的角色，但如果用封逗逗的思維模式，洗衣做飯打掃房間偶爾陪睡，的確親密過頭了。
有了這種誤會，我和封逗逗友誼還能繼續下去麽？
“那你還想和我做朋友麽？” 我弱弱地問，也有點害羞，這話太小學生了。
“……”
他之前類似“拆穿老同學的暗戀”式羞憤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波瀾不驚的平靜，就這麽直直地看著我，眼睛像彌漫起了一場遙遠冷漠的武器，就跟以前很多次一樣，這是他冷漠，拒絕的表情。
“不想。”
欸，我就知道。
我趕緊把嘴抿緊了，怕把傷心難過的聲音洩露出來。
雖然一度也覺得他麻煩，但十幾年的同學，就算要絕交也該因彼此圈子迥異漸行漸遠漸無書，以這樣決裂的姿態，只有封逗逗這種鐵石心腸毫不在乎的人才會做得出來。
一點情面不留。
我也不想說什麽了，站起來就走。
封逗逗卻握住我的手腕，“我可以答應你。”
“什麽？”
他扭過頭，像是努力在憋著火不撒，“不用這麽可憐兮兮的樣子！我說，我可以答應你，做你的男朋友。”
“不不是，我都說了是誤會……”
“你還掩飾什麽，怕我覺得惡心？沒必要。我看得出來你不想失去我。”
不想失去你這只貌美的豬同學和不想失去你這個……暗戀對象？是兩個意思啊！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
他把我壓回椅子上坐著，眉毛皺成川字，“過去時了。”
我沈默半響，強調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道，“封鬥，我是男人。”
封逗逗表情酷酷的，眼底有了點笑意，“我雖然不喜歡男人，但你的話還是能試試。”
我一度被哽到失言。
他根本不懂“誤會”是什麽意思。
他腦子裏已經完全堅信“十幾年的老同學喜歡我為了不失去他在這裏拼命掩飾的樣子真是太可憐了算了算了我勉強滿足他吧”這件事了。
“跟男人談戀愛很惡心的，你又不是GAY。”我好言相勸。
“這種時候你就不用一直為我著想了，你只需要接受就行，吃飯。” 封逗逗風淡雲輕地說。我糾結的這會兒功夫，他已經給我剝了一碗蝦了。
我氣得吐血！搞得像我真的暗戀他多年到最後不敢相信美夢成真一樣！
這都什麽事啊？！！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我吃了口蝦，真的好吃。
我冷靜了一下，決定不跟封逗逗爭論了，反正也是無用功，
吃完這頓，我就消失。
我說到做到。
那頓死亡尷尬的火鍋之後，我就再也沒去找過封逗逗，沒接過他電話，沒回過他信息，他威脅我再不聯系他他就來學校找我，嚇得我立刻給他助理司機打了電話。
小助理接到我的電話就開始抓狂：“葉哥，你跟鬥哥兒吵架了？球球你們趕快和好吧！我今天給這匹狂躁哈士奇買了八次咖啡了。”
我滿頭黑線：“他嘴巴挑得很，咖啡糖放三分之二，之前不是給你說過麽？”
小助理大哭：“我都用天平加了，他還是不滿意！！你快來順順毛啊，我真的架不住了！”
我為難道：“我……我最近實驗很忙，大姐什麽時候回來，她回來了封逗逗的狂躁應該就好了。”
小助理想想那副場景崩潰了，“大姐回來，那不就是狂躁+狂躁plus的天災麽？！”
我竟無言以對。
但我也沒有辦法啊。
封逗逗以為我喜歡他？要報答我這麽多年的“默默暗戀”和我“勉強”談戀愛呢！太瘠薄尷尬了！這可不是一頓可樂雞翅就能蒙過去的！
拒絕了助理的求助，我把手機鎖進儲物櫃，決定泡在實驗室泡一天，我的青貯飼料快發酵好了，我要用實驗數據淡忘這件事，嗯！
“師兄，你試管洗了半個小時了，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
師妹擠了過來，賊眉鼠眼道：“昨晚幹什麽好事去了？說好的10點告訴我的情報呢？”
我：“……”
我欲言又止，神情萎靡，明顯不是有好消息的樣子，小師妹卻沒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更加興奮了。
“你知道了那件事是麽？”
我艱難地點頭。
她淚眼漣漪地握拳，“老娘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完全不知道她在等什麽……
我忍不住道，“小師妹，有件事瞞著你很久了……”
“你說吧師兄！我承受得住！”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終於把藏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男神，腦子真的有病。”
9.
腦殘粉師妹果然出奇地憤怒了，反彈diss我，“腦子缺根弦的是你！”
然後就跑了。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一周。
不用去照顧一個麻煩的祖宗，我的時間明顯充裕了起來，有時候都閑得坐不住，只好整天泡圖書館或是實驗室，雖然這一周我的實驗和論文都毫無進展。
前期工作那麽完美的青貯飼料也因為含糖量太低失敗了。
焦頭爛額。
我導師都建議我，要不去做一點其他事情放松一下心情。
我能去做什麽去放松心情？我的業餘愛好就是養封逗逗來著。
現在封逗逗不能去見，只能去養豬了。
本來養豬是二年級的師弟妹幹的事，我去轉悠一圈遇上了母豬下崽難產，一群師弟妹幹瞪眼，我挽著毛衣袖子就上了，等小豬仔都喝上奶回寢室都快淩晨2點了。
我走在青天朗月下，除去我一身豬圈味，心情還挺詩情畫意的。
直到看到等在寢室門口的那個人，我心裏開始反覆奏放“阿門阿前一只草泥馬…阿槽阿槽那個跑不停...”
周圍很安靜，連蟲鳴聲都沒有，封逗逗一身黑衣站電線杠下，修長小腿塞在一雙軍靴裏，踩在馬路上噠噠地，聲音太響了，震得我心慌，特別想扭頭就跑。
但是……
“你等多久了？就站那兒說吧，別過來了，我身上味大。”
但封逗逗絕對是要跟我反著幹的。
平時狗鼻子一樣的現在鼻子跟失靈了一眼，直直地走到我跟前，滿臉怒氣，“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這才拍腦袋想起，“手機被我落在實驗室櫃子裏了。”
封逗逗：……
“沒聯系上我你過來幹嘛？被人看見了怎麽辦？”雖然淩晨兩點，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
封逗逗皺眉，“老子來學校還要跟做賊一樣？”
您大晚上兩點來上學？ 杵寢室門口可不是跟個賊一樣麽？
我真要這麽問就傻了，他明顯是來找我算賬的。
果然，“為什麽躲著我？”
我：“呃……我我最近比較忙。”
他冷哼，“借口。”
“封鬥，我很困，有什麽事明天電話裏說，你先回去。”
他握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擡，“明天你也不會接電話的。”
“對。”我看著他，“讓你誤會我喜歡你的事情，我道過謙了，不是狡辯借口，你這種在別人的生活裏橫沖直撞，恨不得完全左右別人的人生的人大概是不會理解十幾年在普通人心裏的分量的。”
大半夜兩點，困得不行了，被堵在寢室門口吹冷風，我語氣也不算好。
“封鬥，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連朋友都做不了的。”
“……”
但我覺得也沒壞到讓他臉色頓時失去血色，扭頭就走的地步吧。
我只是把道理講給他而已。
擺一張失戀臉幹什麽。
不過後來我回寢室，肝游戲的室友也說我一張失戀臉。
大概友情和愛情等量同價，失去的時候，傷人的程度差不太多。
但我沒談過戀愛，沒法比較。
只知道真的擺脫一個麻煩，原來會傷心，比青貯飼料制作實驗失敗，還要傷心十倍。
為什麽會這樣啊，我不明白。
我以為我就會這麽和封逗逗散了，但事情仍然沒有結束。
10.
封逗逗的經紀人小姐姐回來了，聽說她這次出遠門是去給封逗逗爭取一個中外合作電影的客串角色了。
現在提著行李箱連家都沒有回，直接把我堵在學校門口，鳳目怒視。
“葉小萊，有你這麽坑人的麽？”
眾目睽睽的，我很懵。
“張姐？”
“老子他奶奶的跟一群油膩資本家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一次試鏡機會，說不去就不去了，你他奶奶的什麽時候搞他不可以，非要這個時候搞？”
我趕忙把噴火的女霸王龍拉到僻靜點的地方，這段時間來我們學校找封逗逗“喜歡的同學”的私生飯本來就多。
“張姐……我怎麽可能對封逗逗做什麽？”
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不管發生了什麽岔子都是世界的錯。
我不是第一次被經紀人指著鼻子罵了。
天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經紀人深吸了一口氣，“收到你一個信息興奮到原地覆活旋轉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全旋炸上平流層七百二十度轉體在地板沙發上狗刨蛙跳仰臥起坐單手俯臥撐然後冷靜裝逼地回一句‘嗯，好’後陶醉地抱著手機發呆半個小時才能恢覆正常。你說他這是什麽？”
經紀人問我。
我楞了好久，“該吃藥了？”
“該吃藥的是你！”經紀人翻了個大白眼，“他這是喜歡你！他奶奶的，他喜歡你喜歡瘋了！”
經紀人說的是中文吧。
怎麽連在一起我聽不懂了？
“別開玩笑了，您這是哪裏聽來的，怎麽可能，我是男的！”
經紀人白眼都懶得翻的樣子，“他跟你一起長大，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男的。媽的，慫了十幾年，慫得表白失敗了連工作都不要了！跟我說要不去拍戲了人直接就消失了，個玻璃心，虧得長那麽高個個頭！”
經紀人一口氣不帶停地說完，拉著我就往學校走，“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兒，這世上沒人比你更了解他了，你們兩個談不談戀愛無所謂，先讓那小子滾出去去把電影拍了，媽的！”
我腦子裏嗡嗡響，跟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拉到了停車場。
“等等，張張姐，你讓我緩緩，我……”我明明張大嘴在呼吸了，但為什麽仍有一雙手掐著我的喉嚨，拽著我的心臟，讓我感到窒息，“不明白，封逗逗和我只是同學……”
“你在逗老子笑，短頭發，大眼睛雙眼皮，一樣大的同學，他都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說喜歡你了，別告訴我你已經蠢到完全沒有聯想到？”
我完全沒有聯想到……
哪一個理科男會天天對著鏡子研究自己的長相？
經紀人發動了車子，風吹亂了她的聲音，她關上了窗子，我才聽到了後半截。
“…默許和遷就成了一種習慣，現在即使你不再願意讓步了，封逗逗被你寵著這麽多年，還是會以強勢的態度來解決問題，因為他認為你一定會妥協。”
我心臟超負荷跳動，心情覆雜，有點想嘔吐。
“對……他一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躲起來，等我去找他。”
那如果我不去找他呢。
“那麽如果這一次你沒有，他該怎麽辦？” 經紀人的神情嚴肅冷凝起來，“誰都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什麽，這正是我最擔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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