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當日潛入宮中，和她說的那番話，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師父對她有再造之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一定要為師父報仇。

趁著自己還活著，早些解決了這裏的事情，她也可以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去九泉之下見到師父的時候，也可以無愧於心了。

宋嬤嬤嘆息一聲，“太後，這麽做真的好嗎？為了掩蓋當年的事情，就這麽拆散了一對有情人？皇上甚少對哪個女子這麽動心，您是皇上的生母，真的忍心嗎？”

太後的目光淩厲，“哀家本也不想要這麽做的，若是這冷清歌只是一個尋常女子，讓皇帝把她納入後宮也不成問題。可是，她偏偏是寒月閣的閣主，還是夜微曦的徒兒，那哀家就絕對不會允許她跟皇帝在一起。”

如果沒有這寒月閣主的身份，也許冷清歌就不會活得這麽累了。

宋嬤嬤也不說了，她就是不忍心看到現在這樣，還是要忠於太後。她都活了這大半輩子了，一直都是在服侍太後，儼然太後都已經成為了她生活的全部了。這些年來，太後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裏，卻只字不提。

冷清歌在宮中的處境越來越不妙了，她得抓緊時間。

於是，她親自做了一碟糕點，準備了一番，前去惠鸞宮。她梳著芙蓉歸雲髻，簪了一支雪紗宮花桃花粉晶步搖，身穿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還是公主風範。現在人們看不起她，她到底還是公主，不可失了風範。

“嫻嘉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眉頭緊鎖，“起來吧。”

“多謝太後。”

起身的時候，冷清歌嘴角的一抹笑意讓太後感覺毛骨悚然，她不知道，這冷清歌為何會有這樣的笑容。

“你這個時候來找哀家？莫不是為了前兩天在王府的事情？哀家是太後，難道還比不上你這個公主嗎？你別忘記了，你這公主的身份還是哀家給你的。”

冷清歌眼神淡淡，“太後想多了，我並不敢如此。只是太後當初為何要封我為公主，目的是什麽，太後應該很清楚。如若我現在走了，想必對太後也沒有什麽好處吧？”

“宋嬤嬤，你帶著下人們出去吧，哀家跟嫻嘉公主有話要說。”

殿中就只剩下冷清歌和太後了，冷清歌這個時候慢慢移動著自己的腳步，朝著鳳座走過去。越來越近了，太後捏著衣袖，越來越緊，“冷清歌，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冷清歌的臉上盡是笑意，“太後，我是你親自冊封的公主，我能做什麽呢？可是太後你知道嗎？有一句話叫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報應就到’，人在做天在看。太後當年做過的事情，以為就此能夠隱瞞下去了嗎？”

太後的聲音顯然有些顫抖，“哀家從沒有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怕什麽所謂的報應，就是你在這兒胡說八道！”

冷清歌語氣淩厲，“是我胡說嗎？太後心底裏也應該虛了吧？當年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師父也不會含恨而死，先帝更不會抱憾終生。就是因為你的嫉妒和自私，你害死了我的師父！”

被說中了心事，太後迅速站起來，“你別再胡說了！哀家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你休想汙蔑哀家。哀家是當今太後，身份貴重，就憑你三言兩語，也想威脅哀家？”

冷清歌不屑的嘲諷，“自古登上高位的人，又有多少人的手上是真正幹凈的？尤其是後宮之中，你能從貴妃爬到太後的位子，做過的虧心事，想必還不止這一點點。只怕，我師父和先帝的女兒，當年也是被你害死的。你竟然還如此心安理得，真真是讓我見識到了厚顏無恥的最高境界。”

兩個人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冷清歌現在已經運行了真氣，讓真氣灌註全身，避免待會兒太醫把脈的時候發現什麽異常。

就在太後想要跟她理論的時候，冷清歌倒了下去，她的嘴角滲出了血液。她的臉色頓時白得像一張紙，嘴角還是帶著那倔強不服輸的笑。

“母後！”

洛長風和蕭若嫣就站在門口，對眼前看到的這一幕根本無法相信。

冷清歌開始痛哭，拉著太後的裙擺，“太後，我知道是我不對，可是我來賠罪，太後為什麽對我動手呢？”

冷清歌真的是很適合進宮的，論起演技來，後宮中根本沒有人能夠跟冷清歌抗衡。

洛長風連忙沖上來，“清歌！”

蕭若嫣也跟了上來，“冷姐姐，你沒事吧？太後，您怎麽……”

冷清歌虛弱的倒在洛長風的懷中，淒然一笑，“你終於來了……”

留神一看，冷清歌的胸前多了一把匕首，剛才看到她們爭執的角度，加上現在的情況，洛長風和蕭若嫣都信了冷清歌是被太後所傷。

洛長風握著冷清歌的手，重重的嘆氣，“母後，你不喜歡清歌就罷了，為什麽要這麽做？您是太後，該有太後的風範才是。”

“皇帝，你當真相信，哀家對她動手？”

太後把目光放在了蕭若嫣身上，“嫣兒，哀家素來疼你，你說說，你相信哀家嗎？”

蕭若嫣不知所措，“嫣兒不知道，太後，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嫣兒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這麽痛恨冷姐姐。”

就連蕭若嫣都這麽說，太後扯了扯嘴角，“冷清歌，算你狠！”

冷清歌臉色蒼白，靠在洛長風的懷中，卻是目光清冷。

洛長風看著懷裏的冷清歌，頓時明白了什麽，眼神晦澀，還是把冷清歌抱了起來，“母後，這件事還是不勞您費心了。嫣兒，我們走吧。”

蕭若嫣答應了一聲，跟著洛長風走出了惠鸞宮。

宋嬤嬤隔了一會兒才敢進來，看到太後無力地癱坐在鳳座上，著實嚇了一跳，“太後，您這是怎麽了？”

“你說，哀家是不是真的會鬥不過那個冷清歌嗎？那冷清歌現在真的開始要跟哀家鬥了。會不會，哀家所擁有的一切，會被她摧毀？”

宋嬤嬤連忙安慰，“太後，您放心，皇上是你的兒子，就算冷清歌再厲害，也不可能改變你們之間的血緣。”

“是嗎？哀家感覺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

也許，虧心事做多了，真的會有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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