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6章 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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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小朝,如今其他事情不多,談的都是戰場上的事。

換上常服,桑夏覺得一身都輕了,轉了轉脖子接過珍珠遞來的帕子蓋在臉上,悶悶的聲音從帕子下傳出,“立春不少日子了,怎麽還是這麽冷,也不知道對春耕有沒有影響。”

珍珠沏了茶放在禦桌上,邊回話道:“奴婢記得往年這時候也冷得厲害,不是有倒春寒這個說法嗎?有時候冷的時間長一些,有時候好像幾天就過去了。”

“不會有影響就好,江南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今年可不能再有災情,小災小難的能承受得住,再來場大的人心就要慌了,得找安大哥占蔔算算才行。”

安平之特別不經念叨的從外進來,無需通傳在宮中來去自由是桑夏給他的權力,對他,桑夏毫無設防。

桑宜容就和冷佳說過,要是安平之是個好的,那自是什麽都不用多說,可要是安平之起了其他心思,夏兒不知會被傷得多重,不過就算有這樣的擔憂,她也什麽都不曾說過。

有時候某些事情其實並不會發生,可外因若多了,本來沒有那個心思的人也會想到那上頭去。

人的野心是最經不起撩撥的,桑宜容深知這一點,索性把這一點交給了老天,在這個時空,夏兒能遇上平之已經是她的幸運,至於以後如何,就看他們兩個人的造化了。

好在安家的大環境不錯,說不定夏兒能安安穩穩的過上一輩子。

安平之走近拿走她臉上的帕子,“這時候就想到我了?”

桑夏眼睛沒有睜開臉上已滿是笑意,“這樣的本事當然要在關鍵時候才用。”

握著她的手浸入熱水中,兩人離得極近。睫毛都能數得清了,“今年會風調雨順。”

這話從別人說來是恭維,可安大哥姓安啊,桑夏笑彎了眉眼,“那就太好了。”

看著這樣的持恒,安平之真不想說讓她不高興的事,可這事哪裏是瞞得住的。

暗暗嘆了口氣。拿過帕子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擦幹凈。安平之對上她的視線,從袖中取出信遞給她,“賢王離開了。”

“離開?去哪裏?”桑夏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接過信匆忙拆開,一目十行的看完,神情茫然,“安大哥。我總覺得是我逼走他的。”

“是他自己想離開的,因為放心所以離開。要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別人,他不一定能放心的一走了之。”

“要是……”

“沒有要是。”安平之也不去看那信,將之折起來收回信中,“要不是不想讓人借題發揮。說你容不下他,他昨天也不會特意上朝告訴所有人他眼睛失明一事,足見他並不是一時沖動做的決定。若真是你逼走他的,他怎會這般為你著想?”

“我有點擔心他。明明眼睛不便,離開京城幹什麽,在這裏,誰能動得了他一根寒毛。”嘆了口氣,桑夏有點無奈,她也知道比起任何時候的皇權更疊,他們姐弟間已經算是頂和諧的,她不能貪心更多,可她本來就這麽幾個親近的人,當然是巴不得他們一直生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

“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當然得回來,不回來抓也得抓回來。”將信收進暗格中,桑夏氣哼哼的道,“真是,我還盼著他趕緊入朝幫幫我呢,一天天的這麽多事,要是他能分走一半我就輕松了。”

轉眼就是四月十二。

冷了好些日子的天氣總算回暖,雖然是在先皇孝期,又因為新皇不鋪張的旨意而精簡了程序,可整個京城依然顯出了幾分喜意,百姓自發的掛上紅綢彩帶,街上也做了妝點,一派喜氣洋洋。

因為是女皇,沒有前例可巡,禮部花了不少時間制定的章程全被桑夏否決,連著兩次皆是如此,還是冷佳的到來解了他們的困境。

可以說雖然是由禮部準備,可章程全是由桑宜容一手定下。

於是過程簡便得讓禮部都覺得心驚膽顫,呈給皇上過目時中衣都汗濕了。

好在桑夏還真就是桑宜容的女兒,看完就高興的當場準了,不過是成親,對她而言實在是無需做那麽多與她成親無關的事。

婚禮定於坤寧宮舉行,在坤寧宮西面擺好了祭臺,先祭祖後拜堂,這一點和普通人家成親並無不同。

第二步是接受百官跪拜道賀,最後一步則是乘禦輦繞城一圈受百姓禮。

這是桑夏繼位後頭一次面對百姓,不管是桑宜容還是桑夏都將重心放在了這上面。

這些天京城有不少流言,針對她女子之身的就不少,雖然還未到人心不穩的地步卻也人心惶惶,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安穩人心,桑夏的表現就尤其重要。

安家人早就被接進宮中,安平之的父母不敢坐高位受禮,安重陽倒是安之若素的坐下了,桑宜容坐在另一側。

今日的桑宜容穿上了正裝吉服,劍眉入鬢,襯得她越發冷俊,氣勢無雙。

見著的人無不感嘆,不愧是能讓男人都服氣的桑首領!

而此時,安平之正坐在高頭大馬上從東城安家出發,經*、午門入宮,喜糖撒了一路,可到底沒人敢放肆,歡呼聲都是壓著的。

他今日穿著不同於普通的新郎,而是一身大紅廣袖長袍,仔細看就能發現紅袍上用金線勾著龍紋,當在宮門看到等在那裏的持恒時,安平之不由得笑了。

桑夏今日未著龍袍,而是和安平之同樣的衣著,連暗裏的紋路都分毫不差,臉上添了些許妝容,襯得那雙灼灼生輝的眼睛越加明亮,整個人明艷得能同太陽相媲美,和皓月爭輝。

不要說安平之,就是安家其他人也都看得出婚事細節上的用心,費盡了心思的平衡,無非是不想讓安家人覺得被輕視,不想安平之覺得娶妻像入贅。

可安平之又豈會如此。

持恒本就是他想求娶之人,只要能娶到她,何種形式他都不介意,便是他遷就一些又如何,他無需逼著持恒退讓來證明他的重要。

他要是那麽無用的男人,持恒也看不上他。

因為他的妻是持恒,他必須更優秀,一定不能被拋下太遠,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多久之後,當持恒需要時,他都要有站在她身後給她支撐的力量,甚至和她並肩,不讓她獨自面對一切。

這是他的誓言,賭上安家的名譽。

翻身下馬,走到持恒面前朝她伸出手,安平之溫聲道:“持恒,我來了。”

桑夏眨眨眼,將眼中的濕意壓下,將手放到他溫熱的掌心。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好,可她願意相信這個男人,相信他和父親不一樣,而她,也不是娘親,她和安大哥一定能走出和上一輩不同的路來。

她是桑夏,她的夫婿,是安平之。

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女皇,而他,是要陪伴她一生的人。

“今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ps:正文就到這裏啦,後面的接受百官朝拜還是拜堂其實都沒什麽好寫的了,有些累贅。

番外暫定為:夏榛明和桑宜容,桑夏和安平之的兩年後,這一章會同時交待戰事以及孩子,然後就是古溪鎮會寫上一寫,大概就這幾個,明天開始更,要是還有其他想看的,大家不妨在評論區說說,我要是覺得有內容可寫就寫。

番外一

安和三年,僵持了將近三年的戰事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沙門國臨陣換將,蒼雲國將士一股作氣連著拿下兩城,終於徹底占據上風。

十五日一次的大朝會早被桑夏改成五日一回,這封戰報正是在臨朝會時收到的,桑夏大喜之下親自在朝堂之上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自從雁陽城和北辛城奪回來後,已經許久不曾有過喜報了,劉尚書,古尚書。”

兩人當即出列,“微臣在。”

“前軍將士辛苦,你們二位費心,想辦法送上一批肉食過去,量要大,他們拿命拼回來戰功,就當這是額外的嘉獎了。”

“微臣遵旨。”

“平之,兵源缺口不小,軍機處和兵部配合處理妥當,另外,犧牲的將士撫恤要到位,絕對不能寒了人心,若有人敢往這事上伸手,只管給本君砍了。”

安平之出列,躬身應是,朝臣也習慣了這夫妻兩人在朝堂上公私分明的作派。

自從女皇即位至今,國內雖然還是有小災小難,可真正的大災卻從未發生,再加上皇上頒布的極為惠民的政策,蒼雲國前所未有的積極向上團結一致,如今的蒼雲,說是國富民強兵強馬壯也不為過。

三年看下來,所有人都得承認,先皇的眼光沒有錯,皇上雖然十七歲倉促即位,可她於政事上天生的敏銳讓她極少出錯,她也敢於放權,雖有軍機處分權,可比之從前,六部九卿的職權比之先皇在位時反倒更大了。

不過想到皇上挺著大肚子上朝的場面,他們依舊覺得心酸,哪家女子有孕不是好好養胎,可皇上一直到分娩前一天還在上朝,不管是孕吐最嚴重的前面幾個月還是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後兩個月都不曾間斷,就憑這股子韌勁也能將一眾男人給比下去。

那九個月卻也是朝堂最平穩的時候。最自私自利的人好像也都突然良心發現,沒敢給她添太多麻煩,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安大人在那幾個月表現出來的強勢狠辣震住了那些人。

離皇上生產已一年有餘,不知道皇上還沒有再生的打算。於皇室來說,只生育一對雙生子還是顯得太過單薄了些。

桑夏對懷孩子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想法,懷上了就生下來便是,於她也沒有多大影響,頂多就是不方便了點。

可安平之和桑宜容卻都有志一同的斷了念頭。

桑宜容覺得女兒還太過年輕。她也心疼她要邊理政事還要懷孩子的辛苦。

安平之則是覺得有一雙兒子就夠了,而且剛剛好,皇室孩子多了反倒是個麻煩事,他可不想以後煩心這種事。

兩兄弟雖是雙生子,長得卻並不像,哥哥長相隨了父親姓桑,弟弟像母親則姓安,安平之和祖父一起推算了好多天才定下來的,姓氏等於是定下他們將來要走的路,他們不敢輕易做下決定。

好在兩兄弟的感情特別好。才出生的時候本來在哭的兩人一看到對方就都不哭了。一直到如今都是哭的時候一起哭,笑的時候一起笑,特別讓人喜歡。

更讓兩家驚喜的是兩兄弟都繼承了安家占蔔的本事,且天份不低。

當然,這些內情兩人都沒打算昭告天下。

下了朝,桑夏在前面等著,沒多會安平之就快步走了過來。

一如成親時一樣,安平之伸出手,桑夏自然而然的將手放進去,帝夫二人相攜回宮。

自從有了孩子後。兩人都是要去看看孩子才會再去禦書房理事。

乾清宮內,桑宜容正支著腦袋眼神柔和的看兩個孩子在軟呼呼的地毯上爬來爬去,兩個小家夥早就會走了,可他們就喜歡爬。接受過另一個時空教育的桑宜容知道多爬爬對孩子有好處,也就縱容了。

桑夏倒是想管,可被桑宜容一句‘你當年爬到一歲半’給堵了回來。

聽到腳步聲,兩個小娃娃好像知道是誰回來了似的,齊齊調轉方向往門口爬去,他們剛爬到。桑夏和安平之正好走進來一把將他們抱起拋了個高高,逗得兩人咯咯直笑。

這樣的場景持續了將近三個月了,宮裏的眾人都看慣了,可每回看著還是忍不住跟著一起笑。

桑宜容也就是最開始的一年會指點女兒,到後來看桑夏不再有問題就甩手不再管,兩母女現在已經極少談及政事了。

換上常服,桑夏坐到娘下首,“伍姨,娘今天身體如何?”

每天都會問上一遍的話,一問一答的兩人也不嫌煩,“還是老樣子。”

也就是說雖然沒變壞,可也還是沒有好轉,桑夏失望得多了,已經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心情大起大落。

向來不參與她們對話的桑宜容突然道:“夏兒,我打算回去一趟。”

“回去?”桑夏恍然,“古溪?”

宜容垂下視線,她的身體最近衰敗得厲害,伍草被她嚴令封了口,可夏兒細心,只怕瞞不了多久,等她發覺了豈會同意她離宮,可是啊……

她在這個時空二十餘年,想過的日子卻是在古溪那個小地方實現的,那個家比這諾大的皇宮更像她的家。

無論如何,在死之前她也想再回去看看。

“娘去住些日子就回來,你現在行事穩妥,娘也走得放心。”

這話聽著好不吉利,桑夏去看安平之,安平之微微搖頭,心裏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麽想著,他腦子一轉道:“不如由我們陪娘一起回去,如今朝堂安穩,又有信得過的臣子坐鎮,離開些日子也不礙事。”

桑夏眼神頓時發亮,她在古溪生活了十六年,在她心裏那裏就是家鄉,要是可以她當然也想回去,那裏還有她幾個好姐妹呢。

“這主意好,娘,我這就去做安排,珍珠,你和佳姨一起去做出行準備,記得不要大張旗鼓,免得平添變數。”

“是。”

桑宜容本想否決,可看女兒這麽高興她將話咽了回去,她去過那麽多地方尚掛念那裏,在那裏長大的夏兒又豈會不想念,這樣也好,能多相處一天是一天吧。(未完待續。)

ps:麽麽噠大家,番外還會有幾章哦,應該會每天六點更,寫番外就想偷懶啦!

番外二

十月的古溪鎮一切都顯得極為閑適。

過了農忙的時候,秋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日頭高了時也還得避上一避,免得曬出一身汗。

不過古溪鎮和其他地方還是有些不同,如今誰不知道當今聖上是在這裏長大,現在桑家的宅子還被重兵看守著呢!

天底下治安最好的地方恐怕就是這古溪鎮了,小偷混子一個沒有,德高望重的三老一力維護,其他人也都下意識的想保住這優人一等的勢頭,還真就讓這小鎮前所未有的好。

近午時,一行人護著一輛大馬車進了鎮,鎮子裏這幾年常有外人來,看到的人也沒有太奇怪,只是有人忍不住感嘆一句好大的排場。

可對於身份非比尋常的幾人來說這已經是簡便至極了,桑夏都不知道暗裏還跟了多少人手。

一行人徑直往桑宅的方向行去。

“前面是私宅,不能去了。”

珍珠聽著聲音有點耳熟,撩起窗簾往外看去,這一看就笑了,“小姐您還記得孟家兄弟嗎?”

“記得,外面的是哥哥?”

“都在,弟弟看著身體好多了,哥哥長高了很多。”

這也算是故人了,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出去無外乎是得一翻跪拜,也就歇了心思,一天天的已經有夠多人跪她了。

“珍珠你出去和他們說說話。”

“是。”

珍珠跳下馬車,對著先是怔住然後瞪大了眼的兩兄弟走去,“還記得姐姐嗎?”

孟白自然是記得的,就連當時不到四歲的孟黑也有印象,受盡折磨的孩子大都記事早,兄弟兩人連連點頭。

珍珠笑笑,“你們現在住在哪裏?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好,我們很好。”孟白抖著聲音點頭強調,這幾年是他們有記憶以來過得最好的日子,“這裏的人都對我們很好。朱小姐陳小姐秦小姐三人出銀錢給我們蓋了三間房,就在那邊。”

孟白指了個方向,珍珠對這裏熟得很,看一眼就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了。

再看他們的穿著氣色都挺好。珍珠就更高興了,“吃的穿的也是她們三人送來的?”

“不止。”孟白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很多人給我們吃的,朱老安排我進了朱家的鋪子,讓我跟帳房學。弟弟現在身體也好多了,藥錢是朱小姐幫我墊付的,不過我都有記下來,以後一定會還的。”

“真乖。”珍珠看了後面馬車一眼,也不再多作耽擱,“我家夫人和小姐回來看看,你們……”

“小姐回來了?”不對,不能叫小姐,要叫皇上,想到那個年輕的看起來並不濫好心的小姐。孟白激動得難以自抑,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小的,小的兄弟二人謝小……皇上當年的救命之恩。”

桑夏這時候已經將遇上兩兄弟的事和娘說了,桑宜容拍拍她的手,看著兩個外孫在鋪著地毯的馬車裏爬來爬去。

馬車從他們兄弟身邊走過,安平之笑著接過持恒從窗口遞出來的糕點彎腰放到兩兄弟面前。

桑家眾人已經聽了信,全都迎了出來。

在這裏守著桑家的將士年歲都不小,他們都是跟隨桑宜容多年,後來在戰場上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失去身體一部分的老兵。

桑夏扶著母親下了馬車。對著跪了一地的人道:“諸位平身。”

有些人站起來,看著首領眼眶都紅了。

桑宜容如今氣勢內斂,看起來不再那麽鋒芒畢露,顯出幾分慈和來。“過得都好嗎?”

“好,好,有吃有穿,過得安安穩穩的,沒有比這更好的了。”說話的人是陳忠,他曾是桑宜容的近衛軍。行事非常對得起這個名字,他臉上有一道從左邊鬢角到右下頜的可怖傷疤,沒了一只眼睛,還缺了一只手,而這些,都是當年替桑宜容擋的。

桑宜容也想起了過往,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眼神更溫和,“都好就好。”

桑夏壓下心裏的難受扶著人往裏走邊道:“娘,我們先進去吧,許久不回,女兒想得很呢。”

一踏進大門,母女兩人就打心底裏的覺得回家了。

家裏的一切從入門開始就沒有任何改變,全部都是她們當時離開的模樣,越往裏走這種感覺越甚。

“娘回屋休息一會,你也去梳洗一番,一會怕是就有人來拜見了。”

“這些事有女兒來處理,您只管好好休息,什麽都不用管。”

“娘知道。”

桑夏將娘一直送到屋才離開,一回到自己曾經的閨房就轉身伏在安平之的胸前無聲痛哭。

安平之攬著她輕拍她的後背,示意珍珠先去照看兩個孩子。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不接觸便罷了,若是裝得無恙可能真就看不出,可一旦接觸,又怎麽會不知道娘的身體已近油盡燈枯。

持恒這一路已經暗地裏哭好幾回了。

“安大哥,我心裏好慌。”

輕撫著她的頭發,安平之嘆氣,“生死輪回,無人能主宰,京城送來的折子我來批閱,你這些天盡量多陪陪娘,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也不要讓娘走得不放心,開心些,你好了娘才會好。”

桑夏在他胸前蹭著點頭,她不是不知道人死留不住,只是她舍不得。

她和娘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不管是她做官的時候還是逼不得已當了皇帝,她敢於做就是因為知道不論什麽情況身後都有娘在,娘就是她所有的底氣。

她也知道娘已經努力撐著陪了她許久,只是現在撐不住了,可……還是舍不得啊!

一想到今後再也見不到娘,她就心痛難抑。

那邊桑宜容也在說同樣的話題。

“我還有多少時日?”

伍草不理她,松開手退後一步讓溫成去號脈,溫成捏著脈象就想嘆氣,師妹還是不死心啊,這兩年兩人真是什麽辦法都想盡了,方子都研究出來厚厚一撂,可依舊不能阻止桑首領的身體衰敗至無可挽回的境地。

看兩人的神情桑宜容就心裏有數了,生死之事上她看得比任何人都豁達,只是夏兒怕是又要難過好些天了,這一路上就沒少躲起來哭。

幾年皇帝當下來也沒讓她有點長進,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總這麽心軟怎麽行呢?(未完待續。)

ps:抱歉抱歉,來了親戚,下午就出去作陪了,現在才回來,文章早就碼好了,沒修就沒上傳,早知道就先上傳回來再修了~~~~

番外三

桑家主人回歸自然不可能瞞得住,很快鎮上三老就得到了消息,忙穿上只在平時重要場合穿的大衣裳趕了過來拜見。

想著昔日見了他們尚要執晚輩禮的黃毛丫頭如今搖身一變成了一國之君,心裏無不感慨萬千。

不過這於他們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便是了。

桑夏這幾年已經習慣接受跪拜,哪怕對方年紀遠大於她這禮她也得受,禮不可廢,她也懂得特殊對待對他們不見得就是好事。

客客氣氣的敘了話,三人便識趣離開,他們只需禮數盡到了便好,小動作是萬萬做不得的,皇上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古溪鎮壓抑的沸騰著,一個個走路都放輕了腳步,就怕擾了蒼雲國最尊貴的人。

各處官員得到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在往古溪鎮趕,最先來的是縣令,桑夏將所有政事都丟給了安大哥,見與不見都由他決斷。

她現在行事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也擔心有人借她的勢拉大旗作虎皮,索性杜絕了這種可能性的好。

但是有幾個人卻是她一定要見的。

幼時結下的情誼比什麽都真,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可正因為不懂結下來的感情才可貴。

三個好友是桑夏派人去接來的,只有她們三個和她們的孩子,其餘一概不見。

朱珠嫁在隔壁鎮上,來得最快。

可能是生了兩個孩子的緣故,比之在閨閣時人略微豐滿了些,但依舊窈窕,氣色很好,顯然在婆家並沒有被虧待。

朱珠見著人就要行大禮,珍珠忙上前去扶,“夫人快免禮,咱們小姐說了,現在她就是桑夏。和您從小相識的玩伴,不是一國之君。”

朱珠眼眶剎時就紅了,她性子矜持,所嫁的夫君卻花樣多多。她滿足不了他,只得默許他在自己入門半年懷有兩個月身孕時納妾。

大家族裏這樣的事情太多,在嫁人的那一刻她就知曉,所以她很認命,連回家哭訴都不曾就接受了。

沒想到蒼雲國一夕之間換了新皇。而那人是她的閨中密友,更想不到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並沒有忘了她們幾個朋友。

在她登基四個月後她和陳倩倩、秦娟各自收到了她派人送來的賞賜,華貴無比的首飾布料,給孩子的長命鎖,外間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賞賜甚至都惠及了她們的公婆。

從小一起長大,她太清楚那人是個什麽性子,能這麽面面俱到定有珍珠之功,卻也是她存了給自己撐腰的心,擔心她們幾個在婆家被欺負了。

連她們的娘家人都不曾打算替她們出面。在她們認命之後,卻是夏夏始終記掛著,做了這為她們出頭之人。

送賞的人前腳剛走,後腳那得寵的妾室就被送走了,去了哪裏她沒打聽,夫君在家的時間也多了,待她之好遠不是之前可比。

等到自己一連生下兩個兒子,婆家更是對她千依百順,如今已是由她掌家。

和倩倩娟子通信問了各自的情況,發現皆是如此。自此之後她們才算過上了順當日子。

想到自己出門時夫君以及婆家人的神情,朱珠無法不笑,這一輩子,她算是比其他媳婦都早熬上岸了。而這一切,皆拜眼前的人所賜。

“夏……皇上……”

桑夏無奈打斷她的話,“珠子,你還是叫我夏夏吧,叫我皇上的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我聽著別扭,別人不知道我以前什麽樣你還能不知道?”

這是多大的榮耀,朱珠知道,可是,“禮不可廢。”

“行了,我說了算,現在我出門一次麻煩得不得了,回來這一次後也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你就順了我的心吧。”

朱珠一想也是,只要她自己不去動不能動的心思,何必拘泥於一個名稱,“夏夏,謝謝你。”

“說什麽客氣話,要不是當時實在脫不開身,你們成親我也會回來的,對了,不是叫你帶孩子來嗎?人呢?”

“在外面,他們都還小,擔心在你面前失儀就先讓奶娘抱著了。”

“珍珠,你去請進來,我自己又不是沒有孩子,怕什麽。”

朱珠也不反對,笑道:“我們都知道你生了雙生子,好替你高興!”

兩個孩子都由奶娘抱著,兩個奶娘進來頭也不敢擡,進來就跪下了,珍珠抱走一個,吩咐道:“把孩子放下,你們且出去等著。”

“是。”

兩人偷偷擡眼,看到上首坐的真是個年輕得不得了的姑娘家,此時正眉眼帶笑,沒有一點威嚴,女子為國君乃千古沒有的事,真是不可思議。

離開前兩人看到皇上笑著和少奶奶說話,那神態就像普通人家述家常一樣,少奶奶果然和皇上的關系非比尋常。

兩個孩子大的也才兩歲,小的還未滿一歲,和自己家的年紀相差不大,桑夏看著就心生喜歡。

“長得都像你,好帶嗎?”

“大的好帶,小的性子鬧,一會看不到我就哭。”

“珍珠,你去叫安大哥把孩子帶過來,他也來見見我的朋友。”

“是。”

正說著話,那邊就通傳另外兩個一起到了,桑夏笑,“快請。”

陳倩倩性子急,雖然盡量保持著儀態,步子卻邁得急,秦娟也只比她慢了半步,兩人都目光熱切的看向桑夏,眼眶都紅著。

不過兩人都被教養得很有規矩,矮身就要行禮。

“好了好了,我都免了珠子的禮了,再受你們的珠子還不得鬧我,坐著說話。”

兩人看向朱珠,得了她一個輕微點頭便都坐下了,讓孩子靠著自己。

對著孩子們笑笑,桑夏道:“你們可沒有珠子厲害,她能三年抱倆,你們都才生一個。”

“她再厲害也沒你厲害,一年就得倆。”秦娟用帕子抿了抿嘴角,摸著女兒的頭笑得溫柔,“說起來真得多謝皇上您,若非您,三年才生一個女兒的我哪能過得這般舒心,真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

“還和以前叫我夏夏就好,身子沒有養好還是怎麽?”

“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沒懷上。”

“別急,我帶了聖手回來,一會叫他給你看看。”(未完待續。)

番外四

秦娟眼神頓時一亮,聖手?宮中禦醫?能被夏夏稱為聖手的一定差不了!

雖然如今沒人敢嚼她舌根子,可不生個兒子,她總歸不那麽站得住腳。

幾個人裏就她肚子不爭氣,倩倩雖然也只生了一個,可她生的是兒子,婆家再怎麽樣也無話可說,珠子就更不用說了,連生兩個兒子,至於夏夏更是一生生倆,便是她一個未生,天下誰人敢說她的不是!

門外有腳步聲響,安平之走了進來,身後是宮女抱著的兩個孩子。

“持恒。”

因著見到好友,桑夏好心情的彎著眉眼道:“安大哥,這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沒少在我家蹭吃蹭喝,你也見見。”

看得出持恒是真的高興,安平之對三人自然就態度溫和,對三人微一揖手道:“三位夫人有禮。”

三人哪敢受禮,紛紛垂首避開又各自行了一禮,“見過安大人。”

皇上的夫君總理軍機處,蒼雲國無人不知。

看她們謹守規矩懂進退,安平之更滿意了,持恒太重感情,極容易被人利用,他不會去改變持恒,而是在背後多使些力,讓人不敢冒犯。

這三人暫時還看不出什麽來,也許是還沒有反應過來能從持恒這裏得到什麽,不管如何,他都會叮囑留在這裏的人多留意幾家人。

當然,這些持恒就不用知道了。

“行了你們,都不是外人。”讓兩個兒子一左一右的坐在自己腿上,小手拉小手的保持平穩,桑夏笑瞇了眼,“安大哥,你去忙吧,我們女人敘敘話。”

真就是讓他來見見的,安平之失笑,“有事再喚我。”

“知道。”

兩人親昵又自然的樣子讓朱珠幾人有些羨慕,這樣的對話從不曾出現在她們和自己的夫君之間。看得出來,夏夏和皇夫的感情很好。

而且皇夫長得極好,和夏夏站在一起很般配。

真好。

三人對看一眼,都笑了。有夏夏在,她們三人今後的際遇都不會太差。

三人被桑夏留著住了一晚,桑宜容也見了她們一面,對於這個夫人,三人從來不敢冒犯。如今見著反倒覺得親切不少,沒有那種不敢近身的感覺了。

次日離開時桑夏除了賞賜一些好東西,還給三人留了一番話。

“給你們再多都只是俗物,我也不能因為我們關系好就讓你們的夫君去當官,那才是害你們,珠子,倩倩,娟子,好好教導你們的孩子,我就是他們的通天道。只要他們有真才實學且品性好我就能重用他們,但是絕對不能弄虛作假,毀了我對你們的信任,對你們沒任何好處。”

桑夏此時才在她們面前露出些許威嚴來,“天下從來不缺有志之士,也不缺有才華的人,但是真正能一展抱負的卻極少,不是每個人都能出現在我面前讓我知道有他的存在,這是我能許給你們的最大的好處,你們要記住。自身有本事才是真正屬於你們自己的,外人給與再多始終都靠不住。”

三人激動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一個勁的用力點頭。

“頭都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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