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太後回第宮

關燈
是夜, 寂靜無聲, 靈堂上的香火燒的很旺, 紙錢的火光也冉冉升起,燃燒的異常旺的紙錢終化為了灰燼。

燭火搖曳在黑夜中, 靈堂中,棺木放在中間,桑莘坐在一旁, 杏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個棺木。

冬夜的風呼嘯而過, 燭火差點被它撲滅, 桑莘恍惚了下,腦海裏, 忽然想起了初見雪靈的模樣。

那時候,天還沒那麽冷。

她笑著走進了廣懿宮, 牽著她的手,告訴她,瑾琮帝很喜歡她。

後來,是她牽著她的手,幫她出謀劃策,是她, 像個大姐姐一樣。

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保護著她。

桑莘垂眸,沒有勇氣站起身看一眼那躺在棺木裏的女人。

身邊傳來腳步聲, 腦子裏一遍混沌的桑莘以為是瑾琮帝方才出去如今回來了, 正準備牽牽他的手, 卻聽見了一聲輕輕的柔聲, “嫤貴妃,我是雪姐姐的婢女青青。”

桑莘看了眼,倒是有點兒印象。

“這是雪姐姐托我交給您的。”青青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遞到了桑莘的面前。

信紙還很新,桑莘疑惑,“這是?”

“這是雪姐姐昨夜夜裏寫的信,說是叫我交給你。”

桑莘忽然想起瑾琮帝說的,雪靈是自殺。

只是桑莘沒想到,她連計劃都做的如此的周全。

她手裏攥著那封信,青青的聲音傳來,“娘娘,雪姐姐昨日交代我,她不想因為她讓你受罪,所以娘娘還是快些回去歇著吧。”

桑莘點頭,她的確是有點累,特別是知道肚子裏還有一個新生命的時候。

她感覺自己總是沒有精神氣。

瑾琮帝對著蘇盛吩咐了雪靈安葬的位置,並且傳了旨,將雪靈封為了公主,按公主的喪禮厚葬。

瑾琮帝擡眸看了眼天,信,今日送出去了,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趙崢,是他對不起趙崢。

瑾琮帝垂眸,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身,看著小女人,嗓音溫潤道:“累了?”

桑莘點頭,朝他伸出手。

瑾琮帝立刻牽過來,將她攬入懷裏道:“我陪你回去好嗎?”

桑莘點頭,她想回去,好好的看看,雪靈和她留了什麽話。

瑾琮帝要處理的事很多,這幾日的慈安寺裏揪出的幾萬個逆賊,都需要他好好處理,桑莘也說自己想休息一下,叫瑾琮帝去忙自己的事便罷了。

等瑾琮帝走出去,桑莘方才將懷裏揣著的信紙拿出來。

燭火就在床頭搖曳生輝,外頭的寒風呼嘯著刮來。

她緩緩地打開了信。

做下這個決定,我無愧於任何人,無愧於趙崢,無愧於師父、師兄們,但卻在這深夜裏,覺得唯一愧疚的人是你。

莘莘,你應該能諒解我的,哪怕我先走一步。

人不一定要活著才算無悔,我覺得,在我的人生裏,年幼時於趙崢相識,少年時與趙崢相愛,長大時,認識了你,這都是讓我無憾的,我希望,無論多少年後,莘莘依舊如我初識那般的單純和美麗。

我曾經也想過,當你以後孩子的幹娘,但是原諒我今夜做出的決定。

我知道,你們舍不得我。

我是自私的。

但是我覺得,我好像寧願自私,也不想日日過著挖心的思念,不瞞你說,我還愛著趙崢。

我們幾乎從懂事開始就在一起,從未分開過。

但是,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

趙崢這輩子,並非我良人。

我想,下輩子如果我還能遇見他,我想,就和他,當一個朋友吧。

那種擦肩而過的朋友就夠了。

而我,一定,會記得你的。

記得雪姐姐的莘莘。

我還是想說一句,對不住。

原諒我最後一次的自私吧。

最後,雪姐姐再求你一件事,我不喜歡冰冷的地方,你叫皇上將我葬在北山的山腳下吧,那裏是我想了一輩子的世外桃源,我想去那裏,在那裏,逍遙自在。

雪靈的葬禮那日,雪落的很大,送葬的人長長一排,而同時馬場上,韻太妃的屍首被五馬分屍,舞姬亦是。

慘叫聲被送葬的人的哭聲掩蓋住了。

北山山腳下,梅花盛開,在寒風中肆意搖曳,梅花樹下,一個砌起的墳墓,上面刻著二字。

——趙崢之妻雪靈之墓。

瑾琮帝垂眸,看著墓碑上的字。

當桑莘告訴他,雪靈要葬在北山時,他忽然感覺,趙崢和雪靈之間的牽扯還是沒斷的。

他相信。

過不了多久趙崢回來了,定然會來這北山山腳下守著雪靈的墓的。

北山代表什麽?

北山曾經是雪靈和趙崢約定好,要一起養老過一輩子的地方,為此,趙崢出發前還和他約好,等他從於國安好回來和雪靈成婚時,這北山是要送給他們做新婚禮物的。

他看著這北山的風景,希望,在這裏,趙崢和雪靈會有一個好結局。

希望來世他們還能再續前緣。

他轉身,攬著桑莘的腰往山外走去。

雪落的很大,瑾琮帝舉著傘,傘往桑莘那邊傾,他輕聲問道:“寶寶今日乖嗎?”

“這才多大呀。”桑莘破涕而笑,“哪裏就知道乖不乖了。”

瑾琮帝見她終於笑了,心疼的將她抱緊,嗓音溫淡道:“但是我覺得你今日挺乖的。”

桑莘這才回神他說的寶寶是她。

而不是肚子裏的這個。

她笑了,伸出手抓了抓瑾琮帝的手指。

就算生活裏有難過的事,但亦要珍惜眼前人啊。

桑莘的肚子大的很快,這次的懷孕,沒有和那次假懷孕那般孕吐的厲害,胃口也好很多,臉蛋看上去還是有點點兒肉肉了。

這一點讓瑾琮帝很是欣慰。

時間悄悄過去,轉眼間快過年了,宮裏上上下下都掛滿了紅燈籠,周圍都很熱鬧,桑莘坐在美人榻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看著外頭的雨雪,正準備小憩一會兒,卻看見瑾琮帝疾步往裏頭走來的樣子,她楞了下,見他滿是笑容的臉,不自覺地跟著笑了,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瑾琮帝何止是開心,簡直就樂的眼睛都彎起來了,他沒回答,只是將自己藏在身後的一樣東西寶貝似的遞到了桑莘的跟前。

桑莘一看,這東西是聖旨。

她不解,擡眸看著瑾琮帝道:“這是?”

“打開看看。”瑾琮帝笑道,將聖旨遞到了她的手邊。

桑莘緩緩打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桑家有女,名莘,溫婉淑德,嫻雅端莊,聰明伶俐,著,冊封為後,為天下之母儀,內掌管六宮,以興宗室,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賢臣,使四海共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

桑莘呆呆地看著瑾琮帝,還沒有從這聖旨裏回過神來。

瑾琮帝淺笑,將傻乎乎的小女人一把攬入懷裏,悄悄地幫她把那下意識掉落的眼淚擦幹凈。

這小女人,如今懷孕了性子是愈發的驕縱了,不能說一句兇點的話,偏偏她還愛哭,今日的菜不合心意了,又啪嗒啪嗒的掉金豆子,還不允許他看,他要是不小心看了眼,她又要委屈的控訴上好幾句。

如今,他也只能裝作沒看見,擦幹凈她的淚。

瑾琮帝想封桑莘為後的心思早就起來了,本來貴妃過後就是皇後了,但那時候剛好遇見了解散後宮,再直接封後,怕會惹前朝的人說不利於桑莘的話,如今,桑莘懷孕了,恰恰好就是一個封後的好時機。

瑾琮帝的封後消息沒一會兒就傳出去了,而同時,也傳來了一個消息,就是太後要回宮了。

剛封了後,桑莘剛有了皇子就立刻回宮。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是巧合。

太後已經許久沒回宮了,算一下,估計也有兩年了。

這次回來,怕是目的不純。

瑾琮帝早有預料。

今日用完晚膳後和桑莘散著步,便開口道:“太後要回來了,她要是來找你,亦或者叫你過去請安之類的,你通通都不要理,我也會告訴下面的人,讓他們護你周全的。”

護她周全?

桑莘忽地想起一件事,躊躇了幾下,終究還是開口問道:“聽聽,你......”

“怎麽了?”瑾琮帝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種手牽著她的小手笑著道:“想問什麽?”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他。

桑莘舔唇,道:“我以前聽過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又見她的確是想知道這件事,瑾琮帝笑了下,截斷了她的話,主動開口道:“是否要問我,太後和我不合,是不是因為傳聞說的那個小皇子?”

傳聞說瑾琮帝和太後不合,是因為太後那時候生了一個小皇子,小皇子的生辰八字國師說是極好的,有帝王之相。

但,卻因為瑾琮帝的生辰八字和他犯了沖,原本一些人還沒有當回事。

可是,的確是真的,小皇子就死在了滿歲的那日。

其實,瑾琮帝也沒做什麽,但是太後就是把這個罪,怪在了瑾琮帝的頭上。

桑莘想到這些,也沒敢接話,倒是瑾琮帝笑了下,笑她的小心翼翼,牽著她,溫柔的道:“的確是這件事。”

“啊?”桑莘看著瑾琮帝,道:“真的是這件事麽?”

瑾琮帝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別想了,有什麽好想的,為了不值得的人。”

桑莘還覺得瑾琮帝是故作堅強的說出這句話,畢竟給自己的母後冷眼相待這麽多年,多少還是有點傷心,但直到太後回了宮,桑莘看見瑾琮帝那無所謂的態度,才知道,瑾琮帝是真的不在乎太後。

太後看上去就嚴肅的很,不茍言笑的臉,眉眼間自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嚴肅,讓人看了就覺得有點壓力。

瑾琮帝牽著桑莘,今日是太後回宮的第一天,理應要去請安的,但瑾琮帝本不想去的,看在了桑莘的面子上才一道前去,只是走到了慈和宮才看見,太後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女人出來。

一看見瑾琮帝就笑著行了個禮,還喊了一句:“表哥。”

原來是表兄妹的關系,桑莘對著那女子也笑了笑,後者與桑莘對視了眼後笑道:“皇後娘娘好,我是皇上的表妹,我叫嚴元。”

嚴元。

嚴氏,乃是太後那族人。

嚴氏的名號在皇城還是極響的。

桑莘自然也有耳聞,莞爾笑了下。

瑾琮帝卻是牽著她的手,也沒有搭理嚴元便擡腳走了進去。

太後坐在主位上,看見瑾琮帝和桑莘走進來後,也沒有好臉色,相反的,還對著桑莘冷笑了下,道:“當皇後娘娘的滋味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