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瓦史托德來說，只要殺死敵人就吞噬了對方，所以我想您也吞噬了莉莉妮特。”我有點想對史塔克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我其實也知道那麽一點兒，而在史塔克有點嚇人的期待眼神之下我也壓力頗大地說了下去，“具體的方法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說過。但既然薩爾阿波羅能做到，您也應該能用同樣的方法做到才對。呃，去問問？”

“薩爾阿波羅現在的編號應該是第十二，他的哥哥，伊爾弗特是十五。”說著說著我想起來一件事，伊爾弗特是葛力姆喬的從屬官，唔，讓我把這件事帶過去。“雖然不是十刃了，但薩爾阿波羅被藍染大人任命管理和使用虛夜宮的研究室，他應該會在那裏。”

史塔克“嗯、嗯”地答著。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我瞪了史塔克兩秒，最終還是說：“我帶您去吧。”

“那就幫大忙了。”史塔克像是就等著這句話一樣，熱切地點頭。

算了，也好，反正我也需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對了，您有莉莉妮特的記憶嗎？”

跨過這片回廊的盡頭時我忽然想起來了，問道。

“莉莉妮特啊，是個很小的家夥，大概也就我的一半高吧。”史塔克一邊回憶一邊說，“原本我還想著那麽小的家夥應該走不了幾步就會消失吧，但是……”

“不不，我指的是‘莉莉妮特本人的記憶’。”雖然有點不禮貌，我還是打斷了陷入回憶模式的史塔克。

“……為什麽我會有莉莉妮特的記憶？”史塔克懵逼地問。

“也不為什麽……”我含糊地回答。我這麽問是因為亞丘卡斯都會多多少少在吞噬其他虛的時候得到記憶，不過，嘛，也不代表什麽，大概瓦史托德有點不一樣吧，“比起這個，如果您打算分裂自己的靈魂，要不要問問藍染大人的意見？薩爾阿波羅那麽做了之後，實力下降了不少。”

“哦，也是。”史塔克自然地回答。“那總之先去薩爾阿波羅那裏，然後再去問問藍染。”

“誒，真的要問嗎？”我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不是你讓我問的嗎。”史塔克也學著我的樣子眨眨眼。

服了……瓦史托德真是種奇妙的生物，各種意義上的。

我無奈地聳聳肩：“藍染大人多半不會讚成……或者，我這麽說吧，藍染大人要是反對了，您打算放棄嗎？”

“哦對！”史塔克恍然大悟，隨後又苦惱起來，“那怎麽辦？”

“……裝作忘了怎麽樣？”我一副認真看路的樣子，事不關己地說道。

餘光瞥見史塔克表情沈重地點頭。

我忽然間覺得自己和這只最強的破面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戰友情呢。

和史塔克走進薩爾阿波羅的實驗室時，那只戴眼鏡的破面正坐在巨大的顯示屏前調整著什麽，看都沒往這裏看一眼，就說起了“上午的實驗體放到第三號實驗臺，把後備餌料投給實驗體然後記錄對象的靈壓峰值”——這樣我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倒不如說在我看見他之前，根本沒發現這一大堆用途不明的巨大機器裏還有只虛

我們都沒有回覆，薩爾阿波羅才察覺到什麽地起身，看見史塔克，誇張地挑了挑眉毛：“哦呀，這可真是有失遠迎，第一十刃大人。”

相較之下還是市丸銀的笑可愛一點。

雖然也可愛不到哪裏去。

史塔克對薩爾阿波羅說明了來意，我也不是很想評價史塔克一團糟的敘事方式，薩爾阿波羅大概也沒太聽懂，敷衍地說道“我先看看情況，你到那邊的椅子上坐著別動”。

我看著那個接滿了奇怪線路而且造型也已經很奇怪了的椅子。

這家夥絕對是想趁機采集一下數據然後如果可以的話順便用瓦級破面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實驗吧！

史塔克卻一點也沒覺得薩爾阿波羅說的有哪裏不太對，反而仿佛自己的請求已經被答應了一樣松了一口氣，鄭重地鞠了一個躬，還從剛才就一直帶著的背包裏翻出了莉莉妮特的頭骨，雙手遞給薩爾阿波羅，說道：“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那就——拜托你了。”

話說那裏面居然是骨頭嗎。

薩爾阿波羅一臉古怪地看著那塊頭骨。

我大概可以猜到他要說什麽，因為我也想說同一句話。

——那只是一堆靈子而已，沒有靈魂，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但薩爾阿波羅只是抽了抽嘴角，接過骨頭放在一邊的臺子上，不知道是覺得沒趣起來還是不知所措，別開視線，頭也不回地擺手丟下一句“這點事簡單得很”，就把自己埋到了那些奇怪的機器裏。

唔，大概，沒問題吧。

我想也差不多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於是無聲地向這裏的另外兩只破面鞠躬，轉身——

在那時候實驗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哦，終於送過來了嗎，我已經在這裏等了——”薩爾阿波羅大概以為這次是他的屬下了，但話到了一半，又一次察覺到了反常的沈默，轉過身說道，“這次又是……今天是瓦史托德的集會日嗎。”

站在門口的烏?爾奇奧拉對他點頭致意。

呃，嗯……所以說，這就尷尬了。

雖然我倒也沒有做什麽值得心虛的事情，但我心虛了起來。

“大駕光臨有什麽事需要我做呢，第四十刃大人？”強壓下語氣裏的不耐煩，薩爾阿波羅問道。

他也是挺無辜的，我想著。

“無意打擾。我的從屬官和其他的破面離開了，我只是來找她。”烏?爾奇奧拉回答。

“請便請便。”薩爾阿波羅似乎巴不得打擾他的人越少越好。

所有人好像都對烏?爾奇奧拉在說什麽一清二楚，尤其是史塔克無辜的視線，唔，好刺眼。嘛，我也知道烏?爾奇奧拉說的是我。但是只有我一個對那個詞有異議嗎。我是說，從屬官。

烏?爾奇奧拉這麽說的語氣也自然得可以。

我在什麽時候失去了一段記憶嗎。

然後我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對我伸出手。

當然，我也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離開的時候我的心情覆雜得可以。

關研究室的門時我隱約能聽見裏面史塔克解釋的聲音，說著“我只是有點事想問伽藍，不是想給你們添麻煩……”

裝作沒聽見，我合上了門。我知道這件不是重點。

至於重點，現在再說就有點矯情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開口：“我之前問你我能不能當你的從屬官。”

“嗯。”

“你不希望我當你的從屬官。也就是說我太纏著你的話，會給你造成困擾嗎。”我輕聲說著，雖然說是問，卻是個陳述句。烏?爾奇奧拉沒有回頭，但我還是擡頭看向他，“如果是的話——”

“我並不是不希望你成為我的從屬官。但你已經是十刃了。”烏?爾奇奧拉打斷了我的話。

“……是你讓我成為十刃的。”我沈默了一會才小聲嘟嚷起來，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太幽怨。

“我不是在命令你，只是我認為你的力量與十刃相稱。至於從屬官，我那時候不認為你有從屬於我的必要。但是，”烏?爾奇奧拉說著說著停了下來，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他才接著說，“但是我不希望你成為別人的從屬官。”

等等，原來這件事真的是重點嗎。

烏?爾奇奧拉沈默的時候也停下了腳步。我看了看這裏，是從屬官的房間，一個個比起十刃的行宮來說要小得多，但是都離對應的十刃行宮很近。

我喜歡這裏，我想。

“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我願意。”我在他問完之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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