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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另外一個女子樂隊正在熱場的空當兒，帥山山把牡丹從後臺叫了出來，撿酒吧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坐了，給牡丹叫了一杯軟飲料。

“喝吧，潤潤嗓子。”帥山山一臉嚴肅的把杯子推給了牡丹。

牡丹抿了一口，翹顏笑說：“怎麽？還要把我往你的工農合作社裏拉？”

帥山山沒再逗趣，沈聲說：“牡丹，白菜把你和李鵬之間的事和我說了。”

牡丹以為白菜只說了她和李鵬以前的恩怨，笑著埋怨說：“那丫頭啊，平時不大嘴巴，怎麽現在也學著大嘴巴了……”

帥山山認真的看向牡丹，發現她沒明白，直白的說：“我就單刀直入的問吧。你現在和李鵬莫名其妙的變親密，是不是和他達成了什麽交易？”

牡丹沒想到帥山山會問這個，在帥山山那對又黑又亮的眸子的照射下，一下怔住了，慢慢的皺起了細眉，喝了一口飲料沒做回答。

帥山山見牡丹很尷尬，忙道歉說：“對不起，我太冒失了……”

牡丹微卷櫻唇，憂憂的嘆口氣，桃花般的大眼裏流露出巨大的無奈和傷感，帥山山只感覺自己看到了古時秦淮河哀嘆身世的青樓女子。

牡丹放下杯子，盯向帥山山，略帶自卑和怨憤的說：“帥山，你們這種高幹子弟，不會理解我們普通人的苦衷。”

帥山山被牡丹眼裏的傷感微微觸到，皺眉說：“我理解。我並不是什麽高幹子弟，我也是個普通人。”

牡丹不可思議的看向帥山山，她一直以為帥山山是個高幹子弟。

帥山山舉起酒杯，喝了一口特地點的烈酒，刺激一下神經，苦笑著回味說：“牡丹，我們經歷的事可能不一樣，但我同你一樣，也因為社會的不公而迷茫過……那時我搞不懂為什麽我們普通人拼了命的努力，生命依然留不下什麽痕跡，而有些人在成天享樂，卻能輕而易舉的覆雨翻雲。我很鄙視這個社會，覺得它太不公了，口口聲聲的嚷著人人平等、公正公平，可為什麽有些人憑著出身好就比我們地位高？”

帥山山說著笑了，自嘲的笑，笑著續道：“當時我這叫一個氣憤呀，成天擺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臭臉，對什麽事都煩躁，心情比你現在可郁悶多了，連泡妞的興趣都提不起來，一想自己的未來我就覺得沒勁，真沒勁，付出也得不到應有的回報，還瞎努力什麽啊？得過且過吧，隨波逐流吧，愛怎麽著怎麽著吧，就這樣，弄的一點價值觀都沒有了……”

“噌！”熱場的樂隊好像把音箱給彈劈了，一聲裂音讓全酒吧的人都激靈了一下，帥山山被打斷了，指著場地問：“她們不會把音響弄壞了吧？你們還能唱麽？”

“沒事，只是她們太走音了。”牡丹淡淡一笑，把註意力又集中在了帥山山身上，問：“你後來是怎麽走出來的？”

帥山山微笑說：“靠人引導吧？當時我大學的一個哥們跟我說，你丫這是人窮志短！”

“等等，大學？”牡丹打斷帥山山，皺眉笑問：“你忽悠我呢吧？”

“嘿，你甭管忽悠不忽悠了，接著聽吧。”帥山山繪聲繪色的講說：“當時他說我人窮志短，我一聽，覺得挺對，我太小家子氣了，不男人。可後來再一仔細琢磨，就算我人窮志不短，我能幹什麽呀我？整個社會都這個操行，拜金拜的那麽厲害，人們心裏一點信仰都沒有，就算我心中有宏圖了，能宏的出來麽？當時我就跟那哥們說：你別操蛋了，你牛逼清高志長一個給我看看，你要能不陷進這社會的大坑，哥們我沖你伸這個（大拇指）。他聽完了也不說話了，其實他也在那兒裝蒜呢，大家都明白這社會什麽樣兒，誰清高誰志長誰是苦行僧。”

“我怎麽覺得你越陷越深了？呵呵～”牡丹不解的笑了。

“是啊，那陣兒就是越陷越深，連課都不怎麽上了，還好上了賭博，簡直就是要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就這個時候，一個比太陽還燦爛的女人出現在了我眼前。”

“你女朋友？”

“怎麽說呢？朋友是朋友，但不能加女，因為她是我媽。”

“噗～”牡丹被帥山山裝蒜的表情給逗笑了。

“我當時就跟我媽感慨啊，說我覺得我沒生出‘王侯’之命來，怎麽努力都覺得沒意思。我媽看著我笑了，特燦爛那種笑，然後說了一段至今都讓我難忘的話，我現在還能一字不落的覆述呢。”

帥山山醞釀一下，欣慰的說：“當時我媽這麽和我說的：山山，你覺得天生有殘跡的人是應該努力的活下去，還是感慨自己的命運？是應該為了自己的未來而奮鬥，還是在哀嘆中得過且過？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前者是正確的吧。你現在的情況和那些人一樣，我給你講個小蝸牛的故事吧……”

“小蝸牛的故事？這……”

“呵呵，你別笑，我媽一直把我當小孩，總給我講故事。她那時給我講，說從前有只小蝸牛問它媽媽：為什麽我們從生下來就要背負這個又硬又重的殼呢？

它媽媽說：因為我們的身體沒有骨骼的支撐，只能爬，又爬不快，所以要這個殼的保護。

小蝸牛又問：毛毛蟲姊姊沒有骨頭，也爬不快，為什麽她不用背這個又硬又重的殼？

它媽媽說：因為毛毛蟲姊姊能變成蝴蝶，天空會保護她。

小蝸牛再問：可是蚯蚓弟弟也沒骨頭爬不快，也不會變成蝴蝶，他什麽不背這個又硬又重的殼？

它媽媽再答：因為蚯蚓弟弟會鉆土，大地會保護他。

小蝸牛聽得大哭了起來，說：媽媽，我們好可憐啊，天空也不保護，大地也不保護。

它媽媽笑著安慰它說：所以我們才有殼啊！我們不靠天，也不靠地，我們靠自己。”

牡丹聽的心頭就像觸了一下電，皺眉慢慢的沈思起來。

帥山山感慨的繼續帥媽的話說：“山山，如果你懂得靠自己的力量，那你能感覺到，你覺得不好的環境，其實是能讓你完善人格的最奇妙的環境。……一個人不管用什麽方式來到這個世上，不管是好是壞，都得耕耘自己的園地；不管是好是壞，都得彈起生命上的琴弦。只要你努力，縱使開墾不出帝國般的田園，也一定能耕耘出讓自己心怡的小花園；縱使彈奏不出仙境般的天籟，也一定能哼唱起讓自己心悅的小夜曲。……你不要老想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有什麽價值？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建功立業，所以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須建功立業才可以實現自己的價值。我不和你說什麽為社會做貢獻才能實現價值這些你不愛聽的話，我只想告訴你：微笑，昂首闊步，深呼吸，哼起小曲，讓煩惱和心中的不平都去見鬼，這樣到最後，你就會看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如果你就這麽一直在憤懣中墮落，那你的人生就真沒價值可言了。……你這種年齡的孩子啊，總是喜歡瞎琢磨，這會正應該是你快樂的奮鬥、激情的追逐自己夢想的時候，幹嘛老想那些那些無聊到家的東西……這個社會的價值取向的確有問題，但你可以選擇不隨波逐流……山山，像你老媽一樣，笑著去生活。”

牡丹完全沈醉在了帥媽這一通諄諄教誨之中，等帥山山講完後，她好奇的問帥山山：“那你後來一直都是笑著生活的麽？”

“怎麽說呢，笑著生活是笑著生活了，但笑前邊得加個色字。”帥山山臉上盡是壞笑，完全不像剛說完那麽有深意的話的樣子。

牡丹嬌嗔的擺了他一眼。

帥山山哈哈笑說：“我說的是真的，聽了我媽那段話，我覺得要努力，要微笑生活，結果努力鉆研賭技，微笑迎接妹妹，最後耕耘出了一個女人國……哈哈，我覺得我活得很有價值！”

牡丹無奈的笑笑，像放下包袱似的長出了口氣，欣慰的說：“聽你媽媽的一通教導，讓我明白了很多，謝謝你。”

“那……你和李鵬間……？”

“帥山，我和他的事是我思考很長時間後決定的，我不想再變了。”牡丹臉上露出了一種為難卻堅決的神情，跟著欣然的說：“我想以後我會努力的，我會去笑著生活。”

見廢了半天話還是沒說動牡丹，帥山山心裏生出了些許失望，但他從來對女人都不輕易放棄，瞥了一眼正在舞臺前看熱場樂隊表演的李鵬，淡淡的說：“其實白菜之前已經和我說了李鵬怎麽跟你提的條件，在這樣的社會裏，你接受這種條件無可厚非，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想知道，你這麽做是因為你心裏還有他？還是純粹的因為那條所謂的平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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