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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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忽視的力量已經產生,正迅速的插向他和信田一雄之間。

日租借外,松本隨著那穿花格和服的日本浪人向日租界深處走去。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那人回頭朝松本一笑道:“日照大和,黑龍出海。我是黑龍會埋伏組的大島山茂。”

此話一出松本大吃一驚,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大島山茂身材不高,健壯結識,但是他雙臂較長幾可及膝;此人雖然衣著浮華庸俗,但是眉宇之間目光犀利,如電一般的射在松本臉上。黑龍會是日本民間最為龐大和歷史最為久遠的一個組織。它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治維新時代,它以擁護天皇為主要信條,信徒遍布全日本,號稱有十幾萬人,近年來因為該組織極力讚同入侵中國而被軍方賞識,更得到軍部的資助,勢力更為龐大。而黑龍會最主要的貢獻就是為日本搜集情報,早在日俄旅順之戰時,日本軍方苦於尚對旅順之情況不盡熟悉,而黑龍會所提供之旅順有關地理、軍事、商業、人文、氣象、水文等情報資料跨度竟達十年之久,而且經軍方驗證後竟無一錯漏,一時朝野大震。黑龍會埋伏組的主要工作就是潛入他國,搜集資料,由於該組織能力極強,被朝中稱為“間諜中的忍者”。

這一下松本不敢失禮,連忙鞠躬道:“原來是前輩!剛才多有得罪!務必請您多多原諒!”

“噢,沒有關系,松本君,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對你沒有什麽保留。我受會長的委派在支那埋伏多年,支那的情況不客氣地講我比你要多了解很多。”

“是是,請您指教。”現在輪到松本誠惶誠恐了,黑龍會的埋伏者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那個唐桑在你的會社裏作什麽工作?”

“噢,是原料部的主管,還有兼管生產部和計劃部。”

“哦?這麽重要的職位?那麽他是怎麽到你那裏去工作的?”大島顯然有些吃驚。

“哦,是一個中國朋友的推薦,不過他的確也很能幹,真的很能幹。”

“哼,松本君,你知道他會功夫嗎?”

“他會功夫?我只知道他性格很內向的,不善於和別人交流,但是從不知道他會功夫,他也沒有向我說起過。”松本有些驚訝的看著大島。

“剛才打鬥的時候,吃虧的並不是他,我的兩個同伴在他的手下吃了大虧。”大島仰頭道:“松本君,支那有一句俗語,我建議你回去後好好的揣摩一下,那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支那人用五千年的歷史驗證出的這一句話並非沒有道理,真正有才的支那人未必真心的幫助我們。”

“還請前輩多多指教。”松本又是一躬到地。

“我受命在支那埋伏近二十年,自問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支那人的心理和性情,支那人對仇恨的隱忍遠遠超過你我的想象,他們為了仇恨可以放棄所有、舍棄一切。三千年前支那有一個武士叫做豫讓的,為了覆仇他可以毀容吞碳;還有一個武士叫做王僚的,為了覆仇他可以自斷手臂。仇恨本不是天生的,但是一旦仇恨在支那人的心裏生了根,那就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把它除去。我們進占支那,支那人未必就不恨我們,松本君,現在正值我大和民族崛起的關鍵時刻,你用人之時不可不仔細考慮呀。”

“那您的意思是......?”松本小心地問道。

“找個機會,好好試探他一下!”大島山茂舉起右手,狠狠地向下一劈。

轉天早晨,唐明久滿懷心事的去三棱會社上班,卻發現松本早早的迎在了會社的大門口,他一見唐明久走來忙阻攔了警衛的搜查,緊走幾步上前拉住唐明久的手道:“唐桑,你來的好早呀。”

“噢,您好,松木先生。”

“唐桑,我為昨天我的同胞給你帶來的不愉快表示歉意,希望你能原諒他們的愚蠢和幼稚。”松本一臉誠意的看著唐明久道。

“沒什麽,松本先生您說哪裏的話呀,我是在為日本帝國工作,我不會在意的。”

“噢,那就好了”松本親切的拍拍唐明久的肩膀道:“下周一你和我一起去一次靶場,抽檢一下我們最近的產品。”

“好的。”

第四天是周末,唐明久可以不去會社上班,他在屋裏睡的很沈,到了近午的時候他才從屋裏走出來,下樓沿著河邊向南市走去。南市是窮人們的集散地,更是離家的游子們消磨時間的地方,離家在外的人不怕忙碌,卻只怕空閑下來。因為一旦有了空閑,那無盡的相思便會象張網一樣的纏上來,纏得他們透不過氣來。茶園說唱的有山東快書、山西梆子、河南墜子、唐山實調,卻沒有唐明久的鄉音。唐明久袖著雙手在街面上閑溜達著,看看瓷器翻翻書攤,無所事事的度過了小半天。

到了中午的時候,唐明久似乎有點餓了,向一個羊湯攤子走去。天津衛的羊湯和別處不同,全是羊內臟鹵成,切成粗絲放在紗布罩子裏,火爐上煨著鹵煮羊湯的大鍋,當然那湯是用水稀釋了的。有客人來吃的時候先抓些切好的粗絲放進大碗,用鐵勺舀起一勺湯到進碗裏,略略浸泡之後再倒出來,這叫“熱熱碗”;然後再倒進去一勺湯,再撒上碎香菜和麻醬汁、腐乳汁、辣椒油、麻油等佐料端上來。香噴噴的熱湯在加上幾個烤的酥酥的油酥燒餅,可以算是南市上最好的美味了,不但穿短衫的苦力們長來,穿長衫的食客也是絡繹不絕,可見在美食面前是不分身份貴賤的。

“一個大碗多加辣子,三個燒餅。”唐明久似乎常來這裏和攤主很相識,他招呼了一聲便揀張清靜的桌子坐了下來。羊湯醇濃燒餅焦香,唐明久吃的滿頭是汗非常舒暢,轉眼間兩個燒餅就吞下了肚。那絡腮胡子的攤主借著沒人的空抓塊抹布收拾桌子,來到唐明久的對面。

“這位客爺,今天這湯的鹹淡味行不?”

“不錯,不錯”唐明久道。“辣子給我放少了,下次多放點。”

“嘿,看我著記性,”攤主借著點頭朝唐明久一探身子道:“信田一雄已經出了沈陽,在北京停留一下,會準時來到天津。”

“噢,燒餅也不錯,油足。”唐明久用眼睛瞟了一下四周道:“我也準備好了,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昨天我們商議要不要給你準備一只槍。”

“槍進不了會社,再說我相信我的家夥沒問題。”

那攤主點了點頭道:“這位爺您說的對,這的確是本地的羊,我這小本生意那買的起口外的羔羊呀。”攤主抹了兩下桌子繼續低聲道:“最後關頭千萬不要露出破綻,再有如果情況萬一有變,你可以改變計劃,但要給自己準備一個萬無一失的退路,我們不能再失去一個好兄弟了。”

唐明久站起身朝那攤主笑了一笑,伸出右手拍拍他的肩膀,順勢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左手伸出輕輕一彈,一個大子兒劃出一道弧線飛了出去,從那羊湯挑子盛錢抽屜露出的一指寬的縫兒裏鉆了進去。

“您慢走,有空再來。”那攤主低聲道:“小唐,保重!”

第二天,唐明久坐在松本的車上,跟隨松本直奔租界深處的武德殿。松本帶著唐明久下車,穿過層層的崗哨進到武德殿後樓的地下室裏,這個地下室十分的寬敞,日本人把他改成了一個小巧而隱蔽的射擊場。衛兵推開沈重的鐵門帶他們走了進去,地下室的一邊擺開了幾張桌子,另一邊掛著幾張貼有靶紙的木板。松本一揮手,跟隨的其他日本人把帶來的木箱放到了桌子上,打開木箱取出一把用稻草包裹著的步槍,撥開纏著的稻草抵給松本。松本取出幾排子彈放在桌子上,然後一發一發的按進步槍的彈匣裏。松本裝好子彈得意的拍拍槍身。一個隨行的日本軍官從桌下取出幾個耳塞遞給眾人道:“帶上它,不然在室內會震傷耳朵的。”

唐明久依言戴上耳塞,松本舉槍瞄準對面的木靶,伸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慢慢的瞄準、扣動扳機。“嘭!嘭!”沈悶的槍聲在室內回蕩著,象是有人拿著大鼓在唐明久的耳邊一下一下的用力擂著。黃澄澄的彈殼蹦跳著在地面上躍動,靶板被打的木屑紛飛。松本打完一個彈夾後意猶未盡的收起槍,滿意的拍拍槍身回頭對唐明久道:“唐桑,你要不要試試?”

(二)唐明久心中剎那間連轉了幾轉,“松本是要試探我?還是要看我的槍法?還是只是高興讓我放兩槍試試?”唐明久謹慎的答道:“松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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