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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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裏不知道待了幾乎一晚上,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有附近的村民路過,發現了他們,這才將他們救起來。

其實葉思鈞是有辦法出去的,爬出三米的洞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但他卻沒有這樣做,是想跟她單獨多待在一起一段時間。

下山的時候,太陽正從山頭露出半個腦袋,不知名的鳥雀在枝頭啾啾鳴叫。

好在晚上雖然冷嗖嗖的,可他一直堅持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明明自己的身體麻木得沒了知覺,也沒有松開手。曼曼一開始是抗拒,後來實在冷得全身發抖,肚子又餓得咕咕叫沒力氣掙紮,最後只好妥協了。

回去的途中,車開到服務站時,他下車了一趟,她正覺得奇怪,卻見他買了一大堆餅幹面包零食什麽的,還有一包藥和端著一杯熱水地遞到了自己面前,說是提前預防感冒。

她捧著杯子,手指觸碰到他的皮膚時,才發覺他身體發涼,她剛想開口把藥給他,被葉思鈞擋住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命令的口氣說道:“這是給你的,我是個男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弱。”

她癟了癟嘴巴,某人似乎忘了上次生病發高燒時的狀況了吧?

微苦的藥味混著清淡溫熱的白水滑入胃裏,很舒服,仿佛僵硬了一整晚的四肢都跟著舒展了。

“謝謝。”她小聲地說了句。

“溫曼曼,你這是感動嗎?”他側過頭,看著她。

曼曼舌頭像打結了似的,說不出一個字來。的確,她是覺得感動,因為,從來沒有這麽一刻,她發現外表看來或冷漠或刻薄的人竟也有如此細心溫柔的時候。

“真的感動的話,那麽……”葉思鈞忽然勾唇,眼裏透出笑意,“有沒有到以身相許的程度?”

怎麽繞來繞去又提到這茬兒了?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低下頭看著杯子裏的水。

他的眼睛像是一灘濃墨,灼人的視線盯著她,低聲問:“如果當初我早一些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你會不會已經在我身邊了?”

他後悔那時候的自己顧慮太多,反而失去了擁有她的機會。想的覆雜,卻沒有考慮她的感受。其實,喜歡一個人,除非生與死的距離不能跨越,有什麽是不能去嘗試的呢?

世界突然一片安靜,曼曼有些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只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她沒辦法確定,經過昨夜,自己的心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告白欣喜,還是又因為他這個人而動搖了。

他一字一字,無比清晰地問:“我問你,想不想回到我身邊?”

曼曼怔怔地望著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可是,葉思鈞,你真的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嗎?她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再經歷一次心碎的感覺了,也不想去猜測追逐一顆摸不透的心。

不是她懦弱,不是她矯情,她只是經不起這種打擊,比起忽近忽遠,她更需要安定。況且,她現在已經是冬海的女朋友,難道對冬海,自己能夠輕易說分手這樣的話嗎?

“你明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對我很好,我……”

“我只是在問你,想還是不想?”

“我……”

她剛開口說一個字,就被葉思鈞打斷了,他轉過頭,漸漸平靜下來:“你不必急著回答,回去後……”

這一刻,他不願從她嘴裏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對不起,我沒辦法和他分手。”她咬了咬牙,低下頭,眼神飄忽著,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晚了,真的晚了,現在說這些話,太遲了。

“我已經說了你不用這麽快回答,仔細考慮考慮,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如果最後的結論依然如此,那麽我……願賭服輸。”雖然有料想她會這麽回答,但仍然打擊了他。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嗓音低沈冷冽。

願賭服輸?他怎麽可能真的服輸?就算她不肯和池冬海分手,就算她這麽快拒絕了自己,他明明知道,也根本沒有半點退步的意思,腦子裏重覆著的只有一句話:即使她會困擾,也要把她搶回來。說這樣的話,只不過是想再給她多冷靜思考的時間而已。

他有點自嘲地想,葉思鈞啊葉思鈞,你一定沒想到,從來沒動過感情的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曾經最煩的丫頭纏得動了心,還在她死心之後反過來死皮賴臉跟著人家吧?

“我曾經以為自己可能是一時興起,所以遲疑不肯前進,但現在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得出了明確的答案,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我想你自己遲早也會弄清楚。”

“少自戀了,你憑什麽覺得我還沒有弄清楚啊?”

“因為剛才,你其實猶豫了吧?猶豫就說明連你自己都不能肯定現在的一切是你真正要的。如果本來辦不到的事情,勉強自己去做的話,是很累的。”

這段對話之後,是長時間的沈默,誰都沒有再開口。

那天以後,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流逝,一切似乎又恢覆了平靜。葉思鈞並沒有再找她,只是偶爾會發短信問她最近做什麽之類,然後還玩笑似的提及自己可能會在不久後消失一段時間。

當時,曼曼並沒有留意,以為他不過是調侃罷了。好在老溫近來也沒再催促說要辦訂婚宴什麽的,他和葉家父母雖說已經見過面,不知道是怎麽個情形,但她也不想問,樂得這段時間逍遙,耳朵根子清靜了不少。

打電話問了虎哥,托他幫忙照顧的小葉子一切安好,吃得飽睡得香,沒有什麽問題,她放心下來。雖然虎哥這人看著五大三粗,兇神惡煞的,還有黑社會背景,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本身卻是個特別溫柔有愛心的人,尤其喜歡小動物,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冬海說的快遞在第二天到了,她打開包裝袋時,微微楞了楞,是一個淺綠的馬克杯,杯子上映著他的卡通大頭像,茶色的頭發,大大的眼睛,吐著舌頭,看起來滑稽而可愛。

上面還寫著一句英文,“You are the only one in my world”。

這句話也代表了他的心聲——我的世界只有你。

被子裏還有一張卡片,卡片上說,這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東西,是他早就想好定制的一對情侶杯,他的杯子是淡黃色的。不用想,上面肯定是她的頭像了。因為他的用心,她還是不由自主開心地笑了,可同時又覺得難過。

他是考慮了多久,又設計了多久的圖案才做了決定?拿著杯子時的笑容一定有些傻傻的,把杯子寄給自己的時候,心情一定也是忐忑又歡喜的吧。想著她收到這樣的禮物,心情會是怎樣……驚喜,雀躍,愛不釋手?

明明不知所措還總在她失落時安慰,紅著臉笑著看她的表情,他送的手鏈,水母毛絨公仔……一回頭,他永遠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做的事只是為了讓她高興,可是她呢?做過一件讓他安心的事嗎?當他一心一意愛護自己的時候,她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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