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之囚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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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剛走過去,莊恬就問道:“原來你是去找她了,你們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我只是說讓他們要珍惜彼此。”曼曼低聲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要去找宋禾,不由自主地就說了那些話。仿佛是想讓自己的心情再平靜一些,或許從宋禾口中了解到更多的話,她就該感覺輕松了,卻沒想到事實上令自己更失落了。

“你還有閑心當別人的小紅娘啊。”莊恬輕嗤一聲。

上了車,將行李箱放好,車廂裏充斥著喧鬧沸騰的人聲,因為正值放假,大多旅客都是學生。

手機響起了短信的提示音,曼曼打開信息,是冬海發來的,她回了後,忽然記起剛才那個意外的吻,唇上那一絲熾熱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臉頰漸漸發熱,腦子裏滿是他溫暖燦爛的笑容。

她連忙用手捂住臉,甩甩頭。

“這個特殊的禮物,是讓你在見不到我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在腦海裏想起我的禮物”,冬海說的話在耳邊回響著,這一剎那,好像真的能想到的,就只有他的模樣了。

車開動了,慢慢遠離這座城市,駛向另一個方向。曼曼一手撐著下巴,窗外的風景大片大片飛快地掠過。

心情逐漸平覆了,但忽然為什麽隱約會覺得有點空空的?

是不是今天經歷的事情太過於超出了預想,所以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消化掉?

回到家,自己可以做的事,這個假期將發生什麽,一切都是未知無法預料的,她真的能做到取消婚約,和葉思鈞徹底斷絕聯系嗎?

她的感情,她的歸宿,是冬海吧,只有冬海才是用笑容一直註視著自己,真的珍惜自己啊,跟他在一起,她從來不必擔心什麽,所以現在做的也是對的吧。

可是,心裏那股淡淡的失落是什麽緣故……

短信提示音再次傳來,曼曼低頭看見那個熟悉的名字時,不由一楞,而當她看完消息,本就有點空蕩蕩的心瞬間覺得覆雜起來。

三個小時後,火車到站,走出出站口,她遠遠地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福特野馬。

從高速路開車過來的葉思鈞在不久前剛到。她有點無語,那條短信說的是他在這裏等自己,但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特意這麽做。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你先走吧。”她對莊恬說道。

莊恬也沒多問,先離開了。

見她走遠,曼曼才拖著行李箱磨磨蹭蹭地往路邊走去。

“你這個小短腿不能走快點嗎?”剛到車旁,車窗就搖下來了,露出一張桃花盎然的臉。

這人怎麽嘴就這麽欠呢?見她不損一下心裏不舒坦嗎?她沒好氣地想。

葉思鈞打開車門,下了車把她手裏的行李箱拿過去,直接塞到了後備箱裏,然後看著楞楞的她說:“發什麽呆,還不上車?”

曼曼皺著眉道:“我能自己回去的,不用你送。”

真不知道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呢,還是突然心血來潮,似乎最近做的一系列行為都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你連這點事都覺得不好意思,過幾天怎麽見我爺爺?”

“見你爺爺?”

葉思鈞挑了下眉,似笑非笑:“他老人家可是日思夜想地盼著見孫媳婦啊。”

曼曼臉一紅,立刻搖頭:“什麽孫媳婦,我們不是都說好了,這婚約是要取消的,你回去也該好好給老人家講講吧。”

“我是答應幫忙,但可沒說這婚約一定會被取消,”陽光下的那雙眼睛深邃如潭,卻帶著她看不透的情緒,他平靜地開口,“如果你告訴我你想嫁給池冬海,或者他會娶你的話,那我立刻可以說清楚。”

“你……”她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這不是擺明為難自己嗎?先不談冬海的態度,連她自己的心都還沒有徹底放下,雖然想努力地回應冬海,可眼下並沒有到那種程度,根本不可能說那樣的話。

“溫曼曼,有句話叫‘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他看著她說,然後跟調戲良家婦女似的輕薄公子哥兒似的笑笑,”我們這天賜孽緣,命中註定要糾纏一輩子,你就老老實實地從了吧。”

“從你妹啊!”她微微一怔後,很快淡淡地回道,“我知道這對你我都是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不管如何,在力所能及的範圍,我不想誰委曲求全。”

換做是以前的她,可能會因為他的這些暧昧不清的話而竊喜,但如今,回想曾經的付出再多也沒能得到的,又怎麽會突然之間像倦鳥歸巢一樣飛到身邊呢?

或許,這世上本沒有什麽是放不下分不開的,所謂的放不下都只不過是眷戀著那份曾經的感情舍不得丟掉,因為那是用盡全力,一心一意的自己。

葉思鈞沈默片刻,突然側過頭來,聲線低沈而慵懶,盯著她說:“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難以接受?也許,我願意委曲求全呢?”

這句話讓她足足呆了三十秒,暮色下,他的臉映著夕陽的璀璨餘暉,輪廓分明,如此清晰。

她的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感,莫名的快樂,又莫名的悲傷。

曼曼望著他,輕聲問:“葉思鈞,你喜歡我嗎?”

面對她突如其來犀利□□的問題,葉思鈞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他楞了楞,把臉轉向前方,語氣也變得不自然起來,輕嗤一聲:“嘁,突然問這個幹什麽……我怎麽可能……”

她笑了笑:“你看,你都不喜歡我,為什麽會接受這種關系著終生幸福的事?憑什麽要委曲求全呢?”

說完,心臟卻被自己的話弄得一陣陣地揪著痛。

也許是她的笑容太苦太難看,他再次楞了下,突然剎住車,轉身緊緊地盯著她,低聲問:“你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不管這個婚約是不是父母之命,對我而言,它都不是兒戲,不是隨便就取消的。”

曼曼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聲音裏不自覺帶了一絲顫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做不到的,也不要勉強我。”

她已經不敢再像從前那樣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滿懷期待和憧憬,她怕這又是自己的錯覺,又是他排遣無聊時逗自己玩。

她只是個普通的人,沒有足夠的資本,奉陪不起這樣的游戲。

“勉強?”他傾身靠近,把她的臉擡起來,一字一句問道,“跟我在一起是勉強你嗎?”

話音剛落,他伸手將她一把拉進懷裏,薄唇緊接著落了下來,這個吻帶著兇狠的力度,有些氣惱,有些灼熱,仿佛酒後的醉漢失去控制似的霸道而纏綿,唇齒的接觸令她覺得微微疼痛。

假如他的生與死都是一個人的事,假如他的人生從此和她兩不相幹,那一定會寂寞至死。

是什麽時候起,他可能比她想象中的他還要更喜歡她。也許是她送自己手套時,也許是她為自己擋酒瓶子時,也許是她在校慶上獨自一人出來尋自己……哪一天哪一刻,他不知道,可驚覺此時,才知情已入骨。

曼曼睜大眼睛,如遭雷擊般僵硬著身體,一片空白後,那樣的疼痛讓她迷茫的意識逐漸清醒,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推開他,滿臉通紅喘著粗氣憤怒地說:“你有病嗎?!”

他非得把她推到更悲慘的境地嗎?這樣戲弄她很高興嗎?

“對,我就是有病,只有你才能醫好的病。”他看著她說。

她狠狠地罵道:“神經病!”

“錯了,是相思病,”他突然淺笑道,嗓音帶著一絲低啞,如同溫柔的蠱惑,“不是每個人都有本事,可以在我心裏興風作浪的。”

他說:“相信嗎?你是第一個。”

曼曼傻掉了。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而他這樣迷離的神色,柔情得像是摻了蜂蜜的話,卻讓她再次變得心思恍惚,惴惴不安。

如果現在是真實的,那麽,他的話意味著什麽?是她所想的意思嗎?

她不敢輕易相信。

面對這妖孽萬分誘惑,如花似玉的笑容,她可恥地蕩漾了一下後,腦袋跟打了一劑杜冷丁似的,又突然間清醒了不少,立刻打了個寒噤。不行,這樣下去,又會以前一樣像陷入他的迷魂陣不可自拔了!

“你還真是容易上當啊,”葉思鈞依然笑著,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仿佛為掩飾什麽似的,漫不經心地說,“所以才那麽輕易跟池冬海交往吧?他真的對你好嗎?”

明明告誡自己不能輕信了,可她還是沒能完全抵抗住那股似真似假的溫情,而他剛才說的,無異於給了顆蜜糖之後又立馬一記當頭棒喝,讓人瞬間醒悟的同時,也把她打擊的體無完膚。

她真的是個很差勁的人啊。

嘴上說著要忘記,要努力回應冬海,實際上根本沒有改變,沒有原則地仍舊像個傻瓜一樣會因為葉思鈞忐忑和動心。

有的人,即使你窮盡一生都無法忘記,而有的人可能一轉身就形同陌路。總有這麽一個人,你也許拼盡全力躲避,但每每相遇,仍然會感到手足無措,這就是感情的不定律。

她想抹掉關於他的一切痕跡,往事卻仍將自己的心始終囚困在一座城裏,無處可逃。

“我沒有功夫跟你玩躲貓貓和猜心游戲,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做出讓人誤會的事,開玩笑的話就別再說了。”眼裏感到澀澀的,沈重的無力感讓她無所適從,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葉思鈞怔了片刻,在她身後追出來,忽然喊道:“溫曼曼,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信?”

信你才有鬼了!曼曼翻了個白眼。保不準再跟丫待下去,過一會兒她就會直接爆粗口了,所以在心中的小火山噴發恨不得扔□□炸死他再拿把刀自裁前,還是先走一步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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