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出門的冬海追上葉思鈞，在身後喊道：“學長。”

葉思鈞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卻沒有開口，表情又恢覆到那次在畫展上見到的冷淡。

“如果不急，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冬海壓下心底那絲不爽，禮貌地問。

“什麽？”

“你……把溫曼曼當做什麽？”

葉思鈞眼底閃過一抹訝色，沒料到他會直白地問出這種問題。把她當做什麽？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一幕幕與她在一起的場景，他似乎沒有特別深入的去想過這件事，但……對自己而言，她應該是個比較特別的存在吧。至少，她在的時候，不會讓他像以前跟那些女生接觸的時候感到厭煩。

告白的話聽過太多，收到的禮物太多，她們看中自己的到底是什麽呢？因為他的容貌嗎？他一開始不想傷人心試著讓自己與她們交往，可時間越長越無力，實在是覺得厭倦了。

“這跟你有關系嗎？”他淡淡道。

“如果你沒有認真對待她的態度，那麽我絕不會讓她到你身邊去，”冬海眉頭微皺，一字一句說道，“你可以對女生們一視同仁，可是我不會，對我來說，就算人潮擁擠，我的眼裏也只能看見一個人。”

葉思鈞勾了勾唇角：“所以，你這是向我示威還是什麽？”

冬海盯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我是想告訴你，你不能珍惜會有另外的人珍惜她。”

“那我也順便提醒你，喜歡她的話就去抓緊她的心吧，不然你的珍惜只是白費功夫，”葉思鈞笑得溫和，頓了頓，聲調透出一絲冷意，“而且，珍沒珍惜是我的事，輪不到別人來評論。”

話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冬海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眉頭皺得更深。

在病床上躺了兩個多小時後，感覺差不多緩過來，曼曼突然想起兔子還在家裏，很擔心它會不會被餓死。

她揉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回到家，翻開箱子，小家夥蜷成一團，像是睡著了。灰蒙蒙毛茸茸的，看起來異常可愛。忍不住伸手輕輕一摸，柔軟溫暖。兔子似乎覺得很舒服，瞇著眼睛乖乖地不動，這表情簡直萌翻了，刺激得她一下就母愛泛濫。

不過這兔子耳朵怎麽一直耷拉著？她把它的耳朵提起來，又掉了下去，莫非不是土生土長的，還是只洋兔子？

話說兔子是吃什麽來著，胡蘿蔔？青菜？她翻出手機在網上查詢了一下，決定再出去買點食物，沒有養寵物的經驗真是不知道怎麽做。葉思鈞會不會了解一些？她開門出去，想先去問問他，畢竟這兔子是他撿回來塞給他的，總不能讓她一個人白養著吧。

手舉起來還沒敲下去，背後響起來個聲音：“不痛了？”

曼曼嚇了一跳，回頭才發現葉思鈞不知道什麽時候提著一袋子東西站在後面，正看著自己。

“嗯，沒大問題了，”她尷尬地笑著回答，看了看他手上的袋子問，“你出去買食材了？”

痛倒是不痛了，卻還有點腫，她只是擔心兔子在家會被餓死才提前回來的。

“只是兔子吃的東西，正好你回來了，進去餵它吧。”他晃了晃袋子。

到客廳的箱子旁，葉思鈞蹲下，曼曼看著他把袋子打開，拿出一小堆草，又側頭對她說道：“倒杯水。”

這人怎麽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在別人家吩咐主人做事的？曼曼把水放到桌子上，看他把草放到兔子面前，動作一貫溫柔。她抑郁地想，尼瑪，對動物的態度為什麽能比對她都好？難道她還比不上一只兔子？

“你的表情透著一股濃濃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她，忽然開口。

“什麽味道？”

“酸的味道。”

“酸？”

葉思鈞笑得優雅從容，可說出來的話讓她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你是不是也想被我餵草啊？”

“我又不是食草動物！”曼曼謔的起身，坐到沙發上瞪他。老娘是肉食動物，肉才是一切！

他笑笑沒再說話，等水的溫度冷下去，才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餵兔子。

“你這麽喜歡它幹嘛不自己養？”她沒好氣地問。

“不想養，”他摸了摸兔子的頭，低聲道，“越是親近的東西在失去的時候越難過，所以我不會親近。”

他微微低著頭，漆黑的發梢卷曲，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深邃而柔和，明明是在她眼前的一個人，可是她總覺得他的目光落在兔子上，但更像是透過它註視著更遙遠的地方，遙遠到不是自己所企及的地方。

記得《秒速5厘米》裏說，如果，櫻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麽兩顆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她現在就在他觸手可及的距離內，但他們的心又會在什麽時候能靠近呢？

“你的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曼曼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問。總覺得他剛才的話裏有一種深層的意思，但她卻不明白。

對她來說，喜歡一件東西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接近，而不是為了不失去遠離。

葉思鈞的手一頓，半晌沒有回答，一直到把兔子餵飽了，才拍拍手站起來說：“知道這是什麽兔子嗎？”

“你知道？”曼曼一楞。

“垂耳兔，”他淡淡地說道，“這種寵物比較難養，應該是主人沒耐心了或者嫌它麻煩丟掉的吧。”

她看看兔子，又看看他：“你好像對動物比較了解啊，都知道這是什麽兔子。”

“你以為是你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單細胞。”

“你才單細胞！”

曼曼也不知道怎麽說著說著就演變成口水大戰了，然後在一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開著大炮機關槍般的激烈爭論結束後，她才猛地意識到他在不知不覺間轉移了話題，把她原本想知道的問題答案給略過去了。

葉思鈞走到門口又轉身提醒道：“有什麽問題就找我。”

口氣跟臨終托孤似的。她癟癟嘴，用手指戳了戳兔子尾巴，念念有詞：“兔子啊兔子，你可是因禍得福知道不？現在有我這個超級善良溫柔可愛的姐姐照顧你，你要感到無比慶幸光榮啊。”

兔子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居然一下縮到了角落裏去，好像她是個陰險笑著的毒婦般，隨時會用猥瑣的爪子□□死它。

“小兔兔，你幹嘛躲啊，來讓姐姐摸摸～對了，你還沒有名字吧，那就叫……小葉子怎麽樣？”她嘿嘿嘿笑著，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是多麽詭異。

兔子身體一抖，雙眼圓睜，兩只小腳往箱子上攀，抗議似的拼命往外爬。

曼曼聽見短信提示音，看了看屏幕上冬海發來的信息，摸摸它的背笑瞇瞇道：“小葉子你乖乖等著啊，姐姐現在要出去一趟，等會兒回來再寵幸你。”

起身把放在窗臺上的歐石楠搬到房裏，她仔細打量了一遍，確定沒凍著沒蟲子咬的問題，才安心出門。

“讓我做model？”聽完冬海的話，她差點腳一軟栽到地上去。

冬海笑笑：“嗯，老師布置的作業是人物肖像素描，你要是有空的話能幫個忙嗎？”

“這個……”曼曼猶豫道，“沒有其他人了嗎？”

她倒不是沒空，不過給人做繪畫model這種事怎麽著都感覺跟自己不搭邊兒啊。這學院裏美女帥哥隨便一抓一大把，讓她去當model是不是有點那啥……那啥啥啥的……

雖然她不是對自己的容貌自信心不足，但是畢竟璞玉太多，是塊金子也要被埋沒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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