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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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盯著門上的號碼牌良久,曼曼還是不敢相信,葉思鈞住在自己對面?

雖然之前認為宋騰是最君子的人,但那次做了幫兇後,她就覺得他偶爾也會出餿主意。

如果敲開門不是葉思鈞,道個歉說找錯門就行,如果是葉思鈞,她該說什麽呢?

我聽宋騰說你生病了,所以過來看看?不行,太直接了。

宋騰讓我把藥給你,我順便來看看你?不行,太強硬了。

你好像有幾天沒上課了,有什麽事嗎?不行,太委婉了。

balabala亂想一堆,曼曼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有些抓狂起來,最後揉了揉腦袋,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其自然吧。於是深呼吸兩次,緊張地按下了門鈴。

十幾秒後,沒反應。再按,還是沒反應。

她郁悶了,沒在家裏?反覆按了數次,依然沒人開門,不會又是宋騰耍自己吧?

突然想起來還有鑰匙,她掏出來,看著鎖孔,開還是不開?

開了的話好像是私闖民宅非法入侵啊,即使是宋騰給的鑰匙,但隨便做這種事始終感覺不太好。糾結了片刻還是放棄了,等一會兒再來吧。

正當她抓著鑰匙剛要轉身時,門突然“哢”一聲慢悠悠打開了。葉思鈞穿著一件淺灰色針織毛衣,睡眼惺忪滿臉疲憊地扶著門框。

臉頰泛著病態的嫣紅,整個人憔悴得像剛從墳墓裏爬出來似的,渾身散發著死氣沈沈的氣息。

曼曼嚇了一跳,瞪著他差點以為自己青天白日的見到了活跳屍。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看見她的時候,表情也有些愕然。

在床上躺了幾乎一天,實在餓得頭暈眼花了,本來準備去超市隨便買點東西回來吃,沒想到開門就看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

曼曼連忙把鑰匙飛快地藏到身後,局促地笑笑:“啊哈哈,這個,這個是因為……宋學長讓我幫他送藥給你!”

她舉起手裏的袋子,遞到他面前。

真的是他……他到底是什麽時候住到這裏的?為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哦,”葉思鈞伸手接過,看了看她,“你那是什麽表情?好像在質疑我是不是綁架謀殺了別人。”

“沒有沒有!”曼曼嘴角一抽,擺擺手,“話說學長你沒事吧?臉色很差。”

好吧,其實她剛剛的確有一瞬間是產生過這種想法。

“沒事,我進去了。”他有氣無力地說完,一回頭,結果腦袋砰一下撞到了門框上。痛得捂住額頭,倒吸一口冷氣。

這真的是沒事嗎--||?

“餵,你幹嘛?”突然被她推進進去拉上門,他皺著眉頭問。

“病人就該好好躺床上去,”曼曼雙手推著他的背往前走,“都這樣了還是沒事?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藥啊?沒人來照顧嗎?”

葉思鈞有些頭疼,本能地抗拒道:“跟你無關吧,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他一直以來都已經習慣,什麽小毛病問題不大熬熬就過去了,不想也不肯讓別人幫忙,與其讓人覺得麻煩,他寧可獨自撐過去。

曼曼一聽這話炸毛了,直接把他按到床上,用被子捂住大聲道:“聽著,我才不管你怎麽想,可是現在,你就把那高傲的頭顱稍稍放低點吧,偶爾依賴一下人又不是丟臉的事。國家主席生病還要人照顧呢,你倔個什麽勁兒啊!”

“你自言自語什麽?”他咳了幾聲,面無表情地問。

“我哪裏自言自語了?”她瞪著他,像個趾高氣昂的大媽,“體溫計在哪?”

葉思鈞楞了楞,把臉別到一邊,低聲道:“左邊櫃子的抽屜裏。”

曼曼繞到床的另一邊,彎下腰打開抽屜翻了翻找到電子體溫計,擡手摸摸他的額頭和自己的,果然燙的厲害。把體溫計夾在他腋下後,她從袋子裏找出藥,按照處方上寫的量分好,然後才走出臥室去倒水。一系列動作做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就跟吃飯睡覺般自然。

他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抑郁,明明是自己家,這家夥反客為主搞反了吧?

“39.7度?!”曼曼看著顯示的數字,差點一頭栽倒,直接吼了出來,“你是瘋了啊?!都燒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是想死嗎?!”

“我不去。”葉思鈞轉過身,縮進被子裏。

曼曼想一巴掌把他拍死,氣得跳腳:“為什麽不去?這種情況要輸液打針才行,越拖得久越嚴重!”

他閉上眼,嗓音甕甕的:“不去就是不去。”

媽的,她真是服了,有那麽討厭醫院嗎?就算討厭忍一忍就好了嘛,又不是蹲監獄一輩子待在裏面不出來了!一個大男生怕什麽醫院啊!

可顯然葉思鈞沒有半點離開的準備,大有一種寧死不屈的意思。

“學長,你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用不著這麽任性吧?你該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比什麽都重要啊。”曼曼平覆了一下情緒,循序善誘想要以理說服他。

醫院又不是惡虎猛獸,能吃了人嗎?

他在被子裏動了動,終於轉回來,對蹲在床邊的她做出一個極度幽怨的表情,虛弱得跟患了絕癥快掛掉一樣,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想去,而且也沒力氣,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那忍了又忍欲言又止的小眼神,那種憂郁,那種無奈,比電視劇裏被惡婆婆折磨的女主角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副含冤帶屈的模樣,弄得她像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似的。

說完,就開始捂著嘴咳啊咳,仿佛再折騰一下就會魂歸西天了。

曼曼一瞧他都這樣兒了,讓他去醫院不是,不去醫院也不是,心裏比屈原在汨羅江懷石自殺時還特麽覆雜。

“你幹什麽去?”見她往臥室外走,他問道。

她沒理他,過了一會兒拿著條濕毛巾進來,對折放到他額頭上敷好,然後說了句“借你廚房一用”就又出去了。

“餵……”

她還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嗎?

葉思鈞蹙了蹙眉,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但此刻全身發軟,他連話都不想說,也沒多餘的精神去管了。好在額頭上那點涼涼的溫度把滾燙的熱度降低了,讓自己感到舒服了些。

他閉著眼,睡得昏昏沈沈,隱約聽見廚房裏傳來叮叮咚咚,砰砰當當的聲音,搞得像發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她是想毀滅廚房嗎?

他覺得頭痛得更厲害了,卻沒什麽力氣爬起來去看看。

“醒醒,學長。”曼曼端著碗進來的時候,他還在昏睡中,她戳了戳他的肩。

葉思鈞在半夢半醒之間睜開眼,懨懨地瞥著她。

“把這碗粥喝了,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她笑瞇瞇道,“雖然味道可能差強人意了點,也當補充體力將就一下。”

“不用。”他冷聲道。

“現在你還在逞強什麽啊,我都聽宋學長說了,你這兩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繼續這樣下去怎麽抵抗病毒好起來?”

“所以我說了你別管,我怎麽樣跟你沒關系,沒必要做這些事。”

“什麽叫沒關系啊?我不是你朋友嗎?朋友在這種時候就是要伸出援助之手站出來的!”

“我又沒拜托你援助,”葉思鈞手扶上額頭,“別隨便往自己身上貼正義使者的標簽。”

曼曼見他口氣松了點,趕緊趁熱打鐵:“那你能坐起來嗎?不想動的話,我餵你也可……”

話還沒說完,他頓時像彈簧似的坐直了身體。

她忍不住笑了,看來自尊心甚高的人還是不容許完全依賴別人的。

“你做的這個是粥?”他看著碗裏花花綠綠的一團糨糊般的東西,有些無語地問。

曼曼臉上微囧:“賣相是差了點……”

生病的人畢竟要吃得清淡點,但又要攝取充足的營養,於是她把青菜、胡蘿蔔、香菇、紅棗、枸杞等等能找到的食材基本上都加了點進去。

他舀了一勺餵進嘴裏,嚼了嚼,臉色更黑了:“不僅賣相差,味道更差,你真是有做黑暗料理的天賦。”

“真的那麽難吃嗎?那我重新……”

“算了,再重做一次,我的廚房都該被變成廢墟了。”他冷著臉瞟她一眼。

她立馬心虛了:“哈哈哈,哪有那麽嚴重。”

就是打碎了一只碗一個盤子而已,她對天發誓絕對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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