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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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蹶不振個大爺,風涼話誰不會說?被罵的又不是你,當然無所謂。曼曼滿腹憋屈,綠著臉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她以為他會像偶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很溫柔地說出一些安慰她受傷的小心靈的話來,結果他思索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道:“狐貍精也沒什麽,至少證明你還有幾分姿色。”

曼曼內心極其覆雜地擡眼望過去,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安慰還是嘲諷。

人生啊,非要不經歷風雨不能見彩虹嗎?

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她想,可能是自己上輩子沒回夠次數,所以現在扭斷了脖子還沒能讓他產生一丁點心動。

“學長,你要是不拿出點補償,良心上過的去嗎?”畢竟她舍己為人陪他演了一出十足恩愛的戲,如此偉大的犧牲精神讓自己都要五體投地膜拜了。

“為什麽過不去?”葉思鈞氣定神閑地問。

曼曼有氣無力的聲音帶著一絲肝腸寸斷的味道:“奴家的清白名譽都被你毀了,怕是無顏以對師生父老。”

古代犯人行刑前還有最後一頓美味的晚餐呢,就讓她在被他的愛慕者圍追堵截的屠殺前享受一下暴風雨前片刻的寧靜吧。

葉思鈞手肘支在車頭上,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勾唇笑笑:“那你說,怎麽補償?”

這七個字一出來,望著他輪廓分明的臉,曼曼頓時感覺自己感動得都快熱淚盈眶了,好像二萬五千裏長征後重見天日,先前所受的屈辱全因為他這句話沒了影兒。

“我還沒想好,能不能日後再議此事?”曼曼老實回答。

“那就想好了再說吧,”他千年難得一見的沒有計較,蹬上腳踏,側頭道,“現在我要回宿舍,你帶路。”

前半句她還沈浸在突如其來的幸福感中,後半句立馬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化成雕塑。

What?這種情況下一般不都是男生當護花使者送女生的嗎?怎麽角色顛倒了?

雖然她自詡為天不怕地不怕,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立馬定乾坤的無敵金剛,但在喜歡的人面前,誰不想當個被捧在手心愛惜,被寶貝的柔弱公主呢?

“走還是不走?”葉思鈞見她傻在原地,輕飄飄拋出兩個選擇。

人事無常,不能用一成不變的眼光和思維看待問題。

曼曼悻悻地點頭後,還是屁顛屁顛地邁開雙腿,像只被主人召喚的小寵物乖乖追上去:“走啊,說走咱就走,風風火火闖九州哎!”

噢,她想起來了,他是怕回去再次迷路吧。曼曼覺得自己特沒骨氣,可骨氣這東西太虛幻了,一見著某些人,骨氣都他媽見鬼去了。葉思鈞就是她命裏的克星,克的她服服帖帖,一根尾巴毛也翹不起來。

就如同一場愛情,對有的人來說,只是兩個人順理成章的□□,但對好不容易情竇初開的曼曼來說,更像是巨大的盛事,每一次看見他的心情仿佛在高空走鋼絲一樣,充滿難以言說的刺激,小心翼翼卻也愉悅。

因為喜歡,因為在乎,所以他說什麽,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而她就是個不自我折騰不舒服斯基。

“白癡。”葉思鈞受不了低低說了一句。

曼曼雲裏霧裏地扭過頭:“哎,學長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就算你高興得手舞足蹈,也不要那麽誠實地表現出來。”他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夜色裏,那笑容真像是十裏和煦春風中搖曳的柳枝兒,撓得她心癢癢的也跟著蕩漾了,於是,溫姑娘紅著臉連忙把視線撇到一邊。

最終,勸阻葉思鈞不要參演校慶的事情被曼曼忘到了火星上。明明跟想象的設定相反,她居然還覺得跟他走了那麽長一段路心裏喜滋滋的。

最主要是,這一次,她認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終於縮短了那麽一點。

等她回到房間想起來到底為什麽找葉思鈞,除了懊惱被美色迷了心竅外,也只能發揚阿Q精神安慰自己,反正他答應了補償,到時出了什麽問題,不怕他不按自己說的做。

直到後來在部長那裏死纏爛打追問,她才知道,原來葉思鈞曾在大一的校文化節上以隨性的鋼琴彈奏一鳴驚人,當時本來選好曲目,但結果他沒按預定演出,嚇得旁邊伴奏的人活像被滾滾天雷轟隆隆碾過,只能瞪著倆銅鈴似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站著。

雖然擾亂了秩序引起了一時騷動,結果卻收到了出奇好的反響,不僅學生們掌聲如雷,就連老師領導都被征服了。葉思鈞這個名字頓時像傳奇般飛快擴散開,幾乎紅遍C城所有校園大江南北。

可這個傳奇,不知為什麽在第二年逐漸淡去了鋒芒,甚至淪為泛泛之輩,似乎曾經的驚鴻一現不過轉瞬即逝的煙火。沒有人知道原因,而葉思鈞也絕口不談。

就像那一晚的消沈悲傷,總覺得他心裏藏著秘密,卻半點不在人面前顯露,她明白現在的自己還不足以踏足那塊禁地,但所謂苦心人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總有辦法的。

“什麽?你跟王子一起回他宿舍?!”聽完昨天的事,躺在沙發上敷面膜的莊恬鯉魚打挺般蹦了起來。

“大姐,是我送他回宿舍!!”曼曼強調重點。

“管他到底是送還是怎麽的,反正結果就是你們兩人一起唄!”

“……”

“來,講講,你是不是直到現在還身輕如燕,心如小鹿亂撞,仿佛行走在雲端一般愜意飄飄然?”

曼曼真不知道她還有這麽詩情畫意的一面,撐著下巴盯著她臉上面膜已經皺巴巴像車禍現場的慘狀,醞釀了一下,嘖嘖道:“你這新鮮造型要給那些暗戀明戀你的人看到,估計驚出一身冷汗。”

曼曼感覺自己要給跪了……還好這是在她租的公寓不是學校,要不然莊恬這麽石破天驚嚎一嗓子,她絕對立刻變成全民公敵,人肉靶子。

“既然他答應補償你,人家好不容易松口,稍稍轉變了一丁點態度,你還不趕緊地趁火打劫?”

“什麽叫趁火打劫?我這是在深思熟慮好吧。”

“還慮個屁呀!”莊恬一把將臉上的面膜扯下來,大掌一揮,跟山寨土匪大王似的啪的拍在曼曼的後腦勺上,“千載難逢之機,你就直說讓他以身相許不就得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還能兩腿一蹬跑了不成?”

“這麽做跟強搶良家婦女有什麽區別?”曼曼捂著後腦勺,服了她這神奇的思維。

“區別大了,是他自己答應補償你,並且讓你想好告訴他,那就意味著他對你的要求不會有異議,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曼曼琢磨了一會兒,斷然否決,雖然她內心深處對以身相許這件事完全不反對,但這樣做未免讓她顯得禽獸了點,用這種方式讓葉思鈞從了自己,實在是侮辱她的情商。再說,提出這種補償,搞不好葉思鈞還認為她這人心術不正趁人之危。

與其無感情地勉強在一起,她更想用真情實意,排山倒海的熱情打動他。

“你還以為王子都會像少女漫畫那樣,即使身邊美女如雲,也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最終深情款款愛上一窮二白的灰姑娘嗎?憑什麽呢?王子都是睜眼瞎豬油吃多了被脂肪層糊了心嗎?那顯然是在荼毒單純的小學生扯淡啊!你要記住自己是個受過教育的高級知識分子!”

“……”

“溫雞蛋,前有虎豹,後有豺狼,可肥肉就一塊,姐姐我是在為你舉出最實際可行且速戰速決的方案!”

“打住打住,別叫雞蛋!”沒想到莊恬突然叫出小時候的綽號,曼曼立刻跟火燒眉毛了般大聲回道。她雖是宅女,但宅女也不是沒智商的生物啊。

上初中前,由於父母工作忙,常常半夜才回家,媽媽就告訴她實在餓得不行了就煮個雞蛋吃吧。那時候人小不懂事,她覺得煮雞蛋的確又飽肚子又好吃,於是吃著吃著,一個已經不能滿足,數量逐漸從一到三,甚至有時候還達到四五個。

這事兒有一次不小心被班上來借作業抄的某個男生發現,而且大嘴巴地說了出去,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從此雞蛋就成了溫曼曼的代名詞,走哪兒都有人很哈皮地叫“雞蛋,把你新買的那本圖書借我看看唄”,“雞蛋,最近你好像瘦了啊”,“雞蛋,昨天的動畫片你看了沒”……

往事不堪回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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