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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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成了,陸弘謙就開始找紀紉秋討要約會的報酬,他是這麽做的。找了個天氣不錯的日子,來到紀府,問紀紉秋,“你說咱們是去郊游還是野營?”

這完全沒有其他選項的模樣,讓紀紉秋很是無奈,不過現在這個天氣很是涼爽,出去走走還是挺好的。

兩人乘車前往西湖附近一座景色秀麗的小山上,說是小山,爬到頂峰約摸也要半個時辰,當然這是相對於陸弘謙。紀紉秋大病初愈,爬不了多久就氣喘籲籲,她開口,“陸弘謙,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好啊,再走一點有個涼亭,我們去那歇一會兒吧。來,我拉你。”陸弘謙伸出手。

紀紉秋確實也累了,就沒有矯情,把手放在陸弘謙的手中。

等到了涼亭,陸弘謙就把一直背著的斜挎包卸了下來,並從裏面拿出了水、蛋糕、餅幹、桔子、蜜餞還有糖。紀紉秋驚訝的眼睛都瞪圓了,陸弘謙穿一身風衣本來很帥氣,但背了一個極簡樸的布包,又顯得格外搞笑,她早上看見的時候就覺得詫異,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小時候我娘就是這樣,裝一袋子零食帶我和妮兒來山上,我倆在一邊邊吃邊玩,她就在一邊摘茶葉,挖山筍、有時還弄點野果給我們當零嘴。很小的時候我爹賭博被人打死了,我娘就艱難地帶著我們謀生,我長到十四歲就去參軍,一路從小兵升到旅長。每當遇到不順心的時候,我就一個人來這坐坐,靜靜心又繼續往前走。”陸弘謙說到這,停了下來。

紀紉秋聽完後是長久的沈默,直陸弘謙忍不住先開口問道,“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為什麽你要和我說這麽多?”紀紉秋問道。

“我就說張卯這個人不靠譜,他說我喜歡你就應該告訴你關於我的一切,讓你了解我。”陸弘謙有些不高興,好久沒說這麽多話了,早知道紀紉秋聽完沒什麽反應就不說的。

“張卯是不是還教你看手相?”紀紉秋突然想起這茬,脫口而出道。

“沒有。”陸弘謙沒好氣道,“我們繼續走吧。”

紀紉秋有些好笑,最近幾個月陸弘謙的所作所為真是刷新了她對他的認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突然問,“我不能再孕了你介意嗎?”

“無所謂,你喜歡小孩就領養一個,不喜歡就我們兩過。人的一生又不是只有生孩子一件事可做,少做一件又怎樣。”陸弘謙完全沒有在怕的,對於他來說,喜歡的只是紀紉秋這個人,附帶的孩子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可是還有陸夫人。”紀紉秋今天像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孩子,非要問個清清楚楚不可。

“我娘更不會介意,她說過怎麽把我們養大是她的事,長大之後怎麽個活法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了。”

紀紉秋才知道還有這種活法,完全打破常規,只按照自己心意的活法,她有一點點的感動。不過感動不是愛,這個她還能分清,不過就沖這一點點的感動,她就願意和陸弘謙再多相處幾次。

“好吧,我知道了,咱們繼續走吧,不然天黑都爬不到山頂。”紀紉秋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陸弘謙心裏那一點點的躁動都消失了,只餘平靜。

兩人又在山頂看了會兒風景,陸弘謙陸續說了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比如為了解饞做茶餅,為了長高一口氣吃三個大饅頭,為了參軍故意考差。

“等等。”紀紉秋打斷道,“你這樣你娘不會發現嗎?”

“當然發現了,她多了解自己的兒子啊,知道阻止不了,就由著我去了,反正最後能不能堅持還是靠我自己。”陸弘謙說。

“那你為什麽要參軍呢?”紀紉秋問。

陸弘謙笑了起來,多少帶點自嘲,“起初只是因為參了軍,家裏就少一個人的開支,我娘可以輕松點。後來則是為了和那些世家公子較勁,一定要混得職位比他們高,才能不被看不起。現在嘛,你看這個天,像不像馬上要黑了?”

紀紉秋意識到陸弘謙說的天黑是什麽意思,如今國家四分五裂,《田中奏折》的被曝光,更預示了一場大風暴的到來。想到這,她突然覺得以前糾結的那些都沒有意義了,既然黑暗馬上就要來臨,何不珍惜當下呢?

下山的時候,陸弘謙覺得紀紉秋的態度變得溫和不少,會主動和他聊起一些自己讀書時的趣事。說到自己上課睡覺被夫子打手心,自己偷偷把巴豆放倒夫子的茶碗裏時,紀紉秋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只覺得玉面芙蓉,風姿綽約,讓陸弘謙不禁湊上去,親吻了她的面頰。

“陸弘謙。”紀紉秋有些羞惱,“你太討厭了,你,你,你走前面,不能回頭。”

“那樣我就護不了你了。”陸弘謙無奈。

“我會慢慢走的,不會摔倒,你快走前面呀。”紀紉秋催促道。她覺得陸弘謙怎麽和裴景平完全不同,裴景平就完全不會做如此不君子的事情。想到裴景平,紀紉秋就有些氣悶,然後沒註意腳下,崴了。

“哎。”陸弘謙看著腳腫了也不喊疼的紀紉秋,真不知該拿她怎麽辦。

“我背你。”陸弘謙背對著紀紉秋蹲下說道。

“還是扶著好一點,背著重力疊加在一起容易……哎,哎。”紀紉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攔腰抱起,她驚慌地開口,“這樣太危險了,很容易摔跤的。”

“你要是廢話不那麽多,我都已經背你走了一裏了。”陸弘謙回答道。

紀紉秋心裏一驚,自己也變成啰嗦的女子了嗎,自己一向都很克制的,話語多少恰到好處,但是和陸弘謙呆一塊兒,怎麽就能說這麽多呢,她暗恨自己的不爭氣,決定不再主動說話。

陸弘謙走了一會兒聽見背後沒有動靜,有些好笑,隨後找了個話題開口,“你二哥是不是就是那個經常來找妮兒的男人?”

紀紉秋驚訝反問,“你都不知道?他去這麽多次你們都沒碰過面?”

“沒有,我不想碰著自然沒碰見過。”陸弘謙淡淡道。

紀紉秋本來想問問為什麽不想碰見紀嘉許,但她自己思考了一下,這不外乎是疼愛的妹妹和一個男子關系過近,身為哥哥的故意不見這個男子,就可以當做沒有這個男子的話本子一樣的橋段,想想就好笑。不過她不會問他,這反而是他可愛的一面,她自己知道就好。

又過了一會兒,紀紉秋問陸弘謙,“你累不累,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沒事,我不累。”陸弘謙語氣平常,看起來似乎真不累。

“哦。”紀紉秋沒有多想,她想軍人果然不一樣,體力很充沛,直到她在山腳下被放下來時,無意看到了陸弘謙輕微顫抖的雙腿,她知道,原來還是累的。

回到紀府,紀大太太對於紀紉秋崴腳的事情很淡定,讓大夫上了藥之後就一直挽留陸弘謙吃晚膳。陸弘謙倒沒有借故留下,他表示沒有和陸夫人交代,她肯定在家等他一同用膳,現在陸妮去了日本,他不回去就沒人陪她了,紀大太太這才放行。

然後到晚間,紀大太太就鉆進了紀紉秋的幃帳。“今天出去感覺怎麽樣?”

紀紉秋也沒害羞,大概說了一些兩人的聊天內容,省去了陸弘謙偷親她的那段,並問道,“娘,你覺得陸弘謙是個怎樣的人,他說的可不可靠?”

紀大太太一輩子溫柔,對人都是往好了想,便說道,“我覺得不錯,是個好孩子。不過我說了不算,你的感覺才最重要。要是感覺好,咱就處處看,處的不如意了就散。人這一輩子遇到一個喜歡的很難,要是都要等很喜歡了才去在一起,那會錯過很多好姻緣。”

紀紉秋點點頭,覺得娘親看得比她要透,遂決定試試看,要是過段時間沒有感覺了再說清楚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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