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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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弘謙正忙著批閱文件,就見張副官手裏拿著什麽敲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陸弘謙隨意回道。

“旅長。”張副官神神秘秘地,“你看看這個。”

“什麽啊?”陸弘謙皺眉。

“你看了就知道了。”張副官憨厚一笑。

陸弘謙便拿過報紙一看,上面登的竟然是紀紉秋和裴景平的離婚聲明。他猛然一驚,他們竟然離婚了?他們不是很恩愛嗎?

“怎麽樣,旅長?”張副官悄悄探頭過來問道。

“什麽怎麽樣?給我看這麽無聊的東西,是不是皮癢了?去操練室練一個時辰!”陸弘謙眼裏一個飛刀甩給張副官。

“啊?哦,好吧。”張副官無語,看來是自己多管閑事了。

陸弘謙看著張副官一臉委屈的樣子,嘴角微翹,不禁覺得手中的報紙都親切起來。

而報紙上的主人公紀紉秋現在完全是一種非正常的狀態,倒不是有什麽不正常行為,就是太正常了。每天和繡娘說說笑笑,偶爾出門去和店鋪老板談鞋子的事,還和紀大太太和二太太討論吃食、衣裳等瑣事,完全一副我很自在的模樣。紀嘉許卻看得很心疼,這明顯就是在故意掩飾傷痛,為了不讓他們擔心。

於是紀嘉許逮著機會攔住了紀紉秋,“妹妹,你這樣讓我們很擔心啊。”

“擔心什麽?”紀紉秋笑笑,“難道我要每天以淚洗面你們才放心?”

“也不是。”紀嘉許撓頭,“只是總覺得你在強顏歡笑。”

紀紉秋順勢在一邊的石凳上坐下,認真道,“其實要說不難過是假的。只是難過有什麽用呢?一切不還得往前看嗎?只能說我和裴景平有緣無分,從我們的婚姻是章成設局換來的,這一切就早已註定。”

紀嘉許聽到章成的名字就咬牙切齒,“章成那個家夥,要不是已經死了,我非得把他找出來扒了他的皮!”

“好了,人死不能覆生,既然他殺了爹,現在他又自殺了,爹也算沈冤得雪了。”紀紉秋說道。

“哪裏就沈冤得雪了,那個張遠澄不是還逍遙自在呢嘛!”紀嘉許憤憤不平道。

紀紉秋聽完一楞,然後立刻問道,“這個又關張遠澄什麽事?二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忙著我?”

紀嘉許有點尷尬,不過他覺得紀紉秋確實有知道實情的權利。於是他把張遠澄為了當“黨務調查科”的科長便將親共的自己的親姨夫,也就是他們的父親紀廉英殺害,並謀奪他們家工廠作為他私下的產業的事情告訴了紀紉秋。

紀紉秋聽完好半天回不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懵懂問道,“可是侵吞我們工廠的不是洋人嗎?”

“洋人個屁!我托人打聽過了,他們每隔一個月就要把所賺的利潤匯給武漢一個姓古的家夥,那個姓古的我也查過了,就是張遠澄的一個小跟班。”

這都是紀嘉許在潘順他們告訴自己這件事後慢慢調查到的,他知道後當時就帶了一把匕首坐上了去武漢的車。不過在車發動前就下來了,他不能就這樣簡單地讓張遠澄死了,還得把自己搭上,他得想個好法子。當然,到現在都還沒想出。

紀紉秋現在腦子全亂了,如果張遠澄只是陷害了她,她還只是惱恨他。現在,她對這個表哥已經有了滔天的恨意,她和紀嘉許想的一樣,她不能輕易地放過他。這事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連續想了兩個晚上,紀紉秋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當紀嘉許得知紀紉秋的計劃時,直呼“你瘋啦!這是要死人的!”,但紀紉秋卻不為所動,她堅持要去做,只讓紀嘉許支持她,在適當的時候幫幫她。紀嘉許不同意,無論紀紉秋怎麽說都不同意。他勸了紀紉秋一晚,見紀紉秋一直沈默,只能先回屋,等第二天再議。結果等他第二天下職回來,紀大夫人便告訴他,紀紉秋說要去武漢散散心,她怕紀紉秋郁結在心,散心總比在家窩著憋悶好,便同意了。紀嘉許無奈,知道拗不過自己這個妹妹,只能靜觀其變。

就這樣,紀紉秋又住進了武漢張家,這回連理由都不找,就說和離後心情不佳,來姨母這散散心。張夫人當然很高興,但是張遠澄和柳春嬌可不這麽想,前者覺得紀紉秋肯定有什麽目的,難道還是對於章成的死耿耿於懷?後者就簡單多了,認定紀紉秋就是來和她搶丈夫的。

紀紉秋才不會去在意柳春嬌怒火沖天的眼神,她來武漢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搞垮張遠澄。柳春嬌的賬,先不和她算。

接下來她真像散心似的,努力參加各種舞會,茶話會,當然都是同張宛之在一起。兩姐妹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然後兩人會說一些自己的小秘密,紀紉秋便借機將小池哲也試圖輕薄她的事說了,當然結局變成張遠澄及時趕到制止此事。她感嘆,“也不知道是誰,連二表哥都不敢動他!”

“你說的那個人長什麽樣?你說說,看我認不認識。”張宛之塗著指甲問道。

“長方臉,個兒不高,人中留一點胡子,眼角有一顆痣。”紀紉秋對於小池哲也的長相記得很清楚,說來也是毫不費力。

張宛之覺得印象裏模模糊糊有這個人的影子,只是不太清晰,她想了想,又問,“沒有別的特征了嗎?”

紀紉秋也陷入了回憶,她也覺得自己在那之前也見過這個人,只是一直想不起來,“還有的話,國語說的特別好算嗎”真不怪她想到這個,因為在武漢生活久了,有些時候是有一些口音的,但是那個人卻完全聽不出來。

張宛之卻一下想到了,“我想到了,是那個日本人!”

“日本人?”這倒完全出乎紀紉秋的意料,畢竟那人的國語比自己都要好。

“是的,肯定沒記錯。他好像是日本派到這邊搞宣傳的,成天就是拍拍照,也不見幹別的正事。不過,我聽你姐夫說,”張宛之的聲音小了下來,“這種人明面上是宣傳,實際上肯定是搞情報送回國的。他國語那麽好,是因為十多歲就來我們這了,之前南京、廣州、北平都呆過,這才沒有口音的。”

“那他叫什麽名字呢?”紀紉秋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然我問問你姐夫?”

“不用了,表姐。”紀紉秋裝作不好意思,“這事不光彩,就別多讓一個人知道了,名字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

“那行吧,快來幫我看看我這指甲塗得漂不漂亮。”張宛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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