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宸把自己為什麽下凡, 全都給說了出來，其中還包括自己現在是在渡姻緣劫，包括天帝說想要渡劫必須殺妻。

謝秋離聽完後沈吟了好一會兒。

“所以, 你下凡來只是渡劫？”

“一開始是這種想法。”

“愛上我，也是因為劫數使然？”

“不是！”

謝秋離聽見涼宸強硬的語氣有些錯愕，因為在她的印象裏, 涼宸很少有這麽強硬的說過話。

“不是因為劫數, 是因為你就是你。”

謝秋離露出淺笑：“你這樣說我很開心，只是你接下來要怎麽做？”

涼宸微怔：“接下來？”

她沒有想過接下來, 她只想把事實全部和謝秋離說清楚, 這樣謝秋離就不會被神所騙。她只想說出來，其實, 在心裏深處，她是不信這是過去。

“你要殺妻渡劫嗎？”

“不可能！”涼宸臉色大變, 黑著臉道：“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不說渡劫是不是真的要殺妻，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去做, 為了實力殺人, 我做不到！”

“如果強大的力量，是要用你的命來換，那我不要也罷。”

涼宸深深看了眼謝秋離, 她心想, 謝秋離等待這麽多年, 不辭辛勞幫她聚集殘魂, 想的可能也是這些。

只是她不敢面對未來的謝秋離。

“可天帝那裏，你該要怎麽對付？他如果對你有所圖謀, 必定會對你下手吧？”

“他既然用計謀，那肯定是無法直接對我出手，只要你信我，他肯定拿我沒有辦法的。”

“我當然信你。”謝秋離道：“你說的我都信。”

涼宸想到了什麽，面色忽然覆雜了起來，問：“那要是我說我不喜歡你呢？”

謝秋離笑意收斂，她瞧了眼涼宸，似是在斟酌用詞，良久後才答道：“我能感覺到的，你喜歡我，心是熾熱的，那種溫度我能感覺到。”

涼宸有些覆雜的再問：“你不怕我騙你嗎？”

謝秋離很冷靜：“你騙我什麽？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直接和我說，只要我有的，我都會給你。”

涼宸語氣沈重：“哪怕是命嗎？”

“包括命，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謝秋離深深看著她，毫不退縮。

“你就不怨嗎？”

謝秋離楞了下，然後才道：“不會怨的，怎麽會怨你？如果阿宸真的想要我的命，我會給的，最多，最多我會很難受。”

“那究竟做了什麽，你才會怨我恨我？”

謝秋離皺眉，語氣不確定中又帶著不可思議：“大概……不可能吧？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

“如果發生了呢？”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

謝秋離有些古怪的看著她，涼宸感覺到她的目光但仍然沒有動搖，因為她想知道當年謝秋離的心理想法。

“我覺得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會恨你。”

“一定會呢？”

“一定要有的話，那可能，可能是你喜歡上別人了。”謝秋離臉色不是很好看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脾氣古怪，但向來對涼宸十分的好，也十分的包容，就算涼宸要殺她，她捏著鼻子也讓了，雖會失望，但不至於會恨她。

如果有一天涼宸真要殺她，如果不是被人蒙蔽，謝秋離會把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畢竟人是她自己選的。

涼宸聽到答案後失聲道：“這怎麽可能？”

“所以說，我根本不可能會恨你。”謝秋離無奈的說道：“你有見我恨過誰嗎？”

涼宸搖頭，卻說：“和你有仇的，你一般當場就砍死了。”

謝秋離聽她這麽評價自己，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那不就了解了嗎？”

涼宸看著謝秋離，她還在想以前，她誤以為自己殺了謝秋離，而謝秋離沒有再現身，很可能是因為徹底失望了，但是……

涼宸想起最後見的那一面。

她忘不了謝秋離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不是失望，那是痛徹心扉的恨。

涼宸忘懷不了，因為那時她已經要死了，臨死前最在意的人恨她入骨，這種滋味直到死，她也沒能釋懷，乃至於一直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你在想什麽？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我打個比方，你如果恨我。”

謝秋離皺了下眉，但還是點頭。

“你如果非常恨我，恨我入骨，那看見我要死了，會是……什麽反應？”

對涼宸而言，當年謝秋離見她身死，釋懷也好，大快人心也好，都比看見她死了還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來得好。

謝秋離激動了起來，站起身抓住她道：“你問這話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關乎你安危的？”

“沒有沒有，我只是打個比方。 ”

“為什麽要打這麽奇怪的比方？你一直反覆的在問我，我會恨你嗎，這問題本來就奇怪，你現在又說這種話！”

“謝姐姐，你冷靜點。”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涼宸遲疑片刻被謝秋離看在眼裏，謝秋離抓緊她的手：“你告訴我，你把問題告訴我，我想辦法。我不會恨你的，不會讓你死的！”

涼宸安慰她：“沒有沒有真沒有，我不會死的。謝姐姐，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先回答我嗎？”

“這種問題根本不可能發生，你想要什麽答案？”

“我是打比喻，謝姐姐你別激動。”涼宸沈默一下，說：“你告訴我答案，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怎麽樣？”

謝秋離瞧了她許久，終是敗下了陣，嘆了口氣坐下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別說那個是你，就算是別人，我也不可能會恨之入骨，恨得這麽深的。”除非和我有奪妻之恨。

殺父殺母之仇，奪妻之恨，唯有這些才能讓謝秋離恨一個人恨之入骨。她父母很早的時候就離世了，她身邊僅有涼宸一個絕對不能失去的人。

“但你偏要問，我也只能答一下。如果我真的恨你恨之入骨……”謝秋離有些不自在，臉色為難欲言又止的看著涼宸，涼宸認真聽著她說的話，謝秋離嘆了口氣把感覺壓了回去：“你死在我前面，我大概會痛徹心扉。”

涼宸楞了下，問道：“不應該是大快人心嗎？”

謝秋離覆雜的看了眼她，道：“怎麽可能？如果是別人，我或許會釋懷，會放下，但那個人是你啊！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你……應該知道的，你偏要說恨，那唯有因愛生恨這一條，因愛生恨本身就是因為太愛了，怎麽可能會對你的死亡大快人心？”

不，不是這樣的。

涼宸喉嚨幹澀，她想否認，因為臨死前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不滿意我的答案嗎？”

涼宸低頭：“不是。”

“這是我根據我自己的性格總結出來的。阿宸，你希望我怎樣？見你死了，還直呼大快人心？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涼宸搖頭，道：“肯定還是有更深的原因。”

“阿宸，現在，可以我問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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