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明穗城張燈結彩, 路上的攤子比白天還要多, 還有很多賣花燈，孔明燈的攤子。

“師姐，給！”

涼宸和謝秋離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她想都沒想，從攤子上拿起一個狐貍面具遞給了謝秋離。

她自己也戴上一個和遞出去的面具一樣的狐貍面具, 狐貍面具紅白相間, 只遮住了上半張臉。

謝秋離接過面具，看著這面具眼底閃過異色, 但手上動作卻不慢的把面具戴在了臉上給攤販老板付了錢。

“你很喜歡這個面具？”

“覺得和師姐你很配啊！”

“是嗎？”

謝秋離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涼宸沒有聽見，以為她沒說話了, 回頭張望著什麽，見那邊有人耍雜耍好奇的走了過去。

謝秋離伸手抓住涼宸, 面對她回頭驚訝的目光淡定的說：“人多，別走丟了。”

“怎麽可能會丟！師姐你這麽厲害，就算我不在你身邊, 你也肯定能一下就找到我的, 對嗎？”

“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好吧。”

謝秋離抓住後就沒有再松開。

“師姐！他居然在噴火！你會嗎？”

謝秋離嘴角一抽, 道：“這是變戲法。”

“難道沒有噴火的法術嗎？”

“有。”

“那師姐你會嗎？”

“不會。”

“師姐你居然不會？”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

“我以為師姐你什麽都會的！”

謝秋離聞言心情好了幾分, 只是不等她開心三秒，涼宸又道：“那師姐你會變冰塊嗎？”

“我是劍修。”

“也不會嗎？”涼宸有些失望，她想起來了前輩，前輩還不是修道, 只是武功呢，都會那種自然偉力。

謝秋離見她有些失望欲言又止。

涼宸卻沒有在這件事上關註太久，看見雜耍團牽出猴子，叫道：“師姐你快看！居然有猴子！”

“無甚大驚小怪的，寵物罷了。”

涼宸擡頭看她。

謝秋離與她對視。

“好吧好吧。”涼宸敗下陣來，縮縮脖子道：“師姐你會喝酒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剛剛問過店裏小二了，他說明穗城最出名的就是香穗酒，來明穗城沒有不喝香穗酒的！”

“你要喝酒？”謝秋離皺著沒，不讚同的說：“你才十五，年紀……”

“可是世俗中，女子十五已經婚嫁了。而且我已經滿十五了，現在應該叫十六。”

謝秋離：“……”

“師姐，難道我們修道的不能喝酒？”

“沒有這個說法。”

“那我們可以試試嗎？”

謝秋離有些頭疼，但看著她期待的模樣不好打擊，道：“這種東西不好喝，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涼宸狂點頭：“嗯嗯！”

涼宸離開雜耍團所在的地方，在一個偏僻角落看見一個用草紮動物的手藝人，拉了拉謝秋離驚訝的指著那道：“師姐你看，好厲害！”

“不要用手指著別人。”

“哦哦！師姐，他好厲害！”

謝秋離點頭，似乎不想多說話。

“那邊在做糖人誒！也好厲害！師姐師姐你看，鳳凰！”

“不像。鳳凰不長這樣。”

“師姐你見過鳳凰？”

“鳳凰是神獸，身居天界。”

“好吧。師姐你好較真。”

謝秋離：“……”

“師姐！那邊放燈了！起風了誒！咦，被吹走了？”

涼宸一路走走停停，不斷喊著謝秋離，謝秋離跟在她身邊，臉色不是很好看。

“師姐！前面居然架起了舞臺！”

謝秋離微微挑眉，道：“是鳳仙樓。”

“鳳仙樓？”

“開茶館開遍了整個大周的茶館。”

涼宸想了想，沒糾結鳳仙樓是個什麽勢力，而是問：“我們去看看嗎？”

“你想去就去看看吧。”

涼宸肯定是去的，駕輕就熟的拉著謝秋離就往那邊去，她也不怎麽怕謝秋離。這人也就臉上看著冷。

臺上有人在表演才藝，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作詞的，也有寫書畫的。

“師姐師姐，我剛剛問了，那個人說這裏在舉行比賽，贏了有百兩黃金相贈，沒贏，上臺了就會送一壇二十年的香穗酒！”

謝秋離看了眼臺上，又看向涼宸：“你想上去？”

涼宸遲疑著看了眼臺上。

“你準備表演什麽？”謝秋離倒是淡定，道：“吃喝玩樂？還是半吊子的法術？”

涼宸瞪眼眼睛，不敢信她居然這麽看不起自己，道：“師姐你這是看不起我！”

“哦？你有我不知道的才藝？”

“我會古箏！”

“嗯？幾時學的？我怎不記得？”

涼宸當然不會說這是上輩子原主會的東西，她又沒忘掉上輩子，當然還記得一些技能，所以學起東西來很快。

只是可惜了，內力和靈氣有沖突。

涼宸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練習內功，差點把自己搞死的事情。

“當然是偷偷學的，師姐你可不要小看我，我這就上臺贏個魁首給你瞧瞧。”

謝秋離伸手想阻止，但涼宸一下就從人群裏溜到了裏面，找人去了。她皺著眉頭，看著上面正在表演舞蹈的女人還有下面聚集在一起看熱鬧的人群嘴角下壓。

涼宸頭腦一熱就上去了，這裏倒是什麽都有，舉辦的鳳仙樓聽她準備演奏古箏，很大方的給她準備了一架古箏。

這個活動剛剛開始沒多久，人也沒幾個，涼宸想了想，忽然有些後悔，但話都說出去了，現在很顯然容不得她反悔。

彈什麽？

涼宸想到了一些上輩子會的曲子，但都覺得不太驚艷，畢竟她是談給謝秋離聽的。

一般的曲子，怕是不能引起謝秋離的註意吧。

涼宸想得更遠了，想到了自己躺病床上那輩子，忽然想到了某個聽過的古箏曲子。

權禦天下。

涼宸也不能確定行不行，但從記憶裏搜索了幾遍，她都沒有找到更好的，不由就定了下來，趁著還在等待的時間在腦海裏模擬彈奏的樣子。

沒有等太久，很快她就從上去的地方上到了臺上，而在她上去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幫她把古箏擡到了中間。

涼宸看了眼下面，準確的找到了謝秋離。

收回視線，她試了下古箏，找回了手感，順著記憶彈奏了起來。

一般的名曲，這個時代她不信沒有，但權禦天下這種現代歌曲，她覺得應該應該是標新立異。雖然不是名曲，但勝在新奇。

東漢末狼煙不休

涼宸沒有開口，只是彈古箏。

如她所料，這種曲子算得上是標新立異，的確吸引了很多人驚訝的目光，很多人都靜默下來聽著她那新奇的彈奏。

贏不一定，話說太滿了，但絕對能領謝秋離驚訝一下，畢竟她可不知道自己會彈古箏。

因為新奇，也因為曲子的確好聽，涼宸成功在一輪後進入了下一輪。她也是這才知道，這比賽居然是淘汰制！

還以為彈完就能走的她差點吐血。

下一首彈什麽？

還彈古箏？

十面埋伏？

我沒聽完，不會啊！

琵琶語？高山流水？

涼宸陷入沈默。

要不還是開口唱一首，用古箏當伴奏吧？

涼宸想了想，忽然想到牽絲戲。

這首歌她是很喜歡的。

贏不了就贏不了，撩到師姐才是正道，不過這歌可不應景，也不知道撩不撩得到。

涼宸想著這事，臉有些紅，掩飾似的咳嗽了一聲，默默想著怎麽把伴奏變成古箏伴奏。

要歸功於修煉吧，她頭腦清明，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難題在現在都覺得做1+1數學題一樣簡單。

“你還要繼續？”

謝秋離的聲音忽然傳來，涼宸抖了下身子，回頭看見謝秋離，驚訝的道：“師姐你怎麽過來的？”

“你覺得呢？”

謝秋離當然不可能參賽，她能一口說出這是鳳仙樓，再聯想她棲霞山的身份……好吧，涼宸懂了。

“師姐，還有一首，唱完就走。”

謝秋離盯了她一會兒。

“哎呀，就一首，等下就走啦！”

謝秋離收回視線。

“到你了。”

有人來喊，涼宸應了聲，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謝秋離。謝秋離見她不肯走嘆了口氣，道：“隨你吧。”

“我就知道師姐最好了！”

涼宸大膽的伸手抱了下謝秋離然後逃跑似的上了臺。

謝秋離楞在那。

再次回到臺上，下面有喜歡她剛剛那首曲子的人發出了歡呼聲，涼宸嘴角一抽，沒回應。

凝神靜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開始了彈奏。

“嘲笑誰恃美揚威 沒了心如何相配

盤鈴聲清脆帷幕間燈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對……”

謝秋離在臺後，聽見她的聲音再次楞了下神，隨後沈默著聽著歌聲。

涼宸發現了一個靈力利用的小竅門，把靈力匯集在聲帶那，說出的話更大，聲音也更好聽。

這是一個無用的發現，因為靈力本身可以增強身體，比如匯集在雙腿上就能跑的更快。

但這個無用的發現，現在用著正好合適。

“假如你舍一滴淚假如老去我能陪

煙波裏成灰也去得完美”

謝秋離聽著最後一句，自言自語道：“木偶嗎？”

她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棲霞山上沒有木偶，她也沒看過涼宸練習古箏。

難道是因為魂魄齊全了的緣故？

謝秋離暗道。

往前十五年，涼宸都是缺了幾魂幾魄的狀態，不太聰明，直到前些日子被那狼妖嚇到後，才忽然魂魄歸位。

難道是因為那散落在外的幾魂幾魄，從外面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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