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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國小皇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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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十四歲登基,剛坐穩龍椅便做了三件大事:鬥倒攝政王,放逐右丞相,連削七藩王。年邁的大臣們無不暗暗捏了一把汗:“這小皇帝,當真是個狠角色。”

可江城也有他自己的煩心事:任性的妹妹又來纏著他要臨朝了。

“為什麽你可以上朝我不可以?”小公主鼓著嘴,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江城捏捏她的小臉,笑了——她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太子生下來就有些面癱,終日一個表情,任憑皇帝和皇後用盡了法子也沒法讓他一展笑顏。唯有那日公主降生,皇後抱著肉嘟嘟的女兒來給太子瞧瞧,太子圓咕嚕的眼睛眨了幾下,笨拙地伸出一只小手,在小公主的臉上捏了一把。小公主嚇得哇哇大哭,太子卻樂得呵呵直笑,從此這緊繃的臉終於常能笑得起來。皇帝與皇後喜出望外,當下擬其名為欣,賜號樂陶。

江城還是很喜歡捏江欣的小臉,雖然現在並不像小時候那麽地有肉感:“你一個女孩子家的,上什麽朝啊?”

“嘖嘖嘖,母後也是女孩子家咯,不也上朝了?”江欣反駁道。

江城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只好唬她道:“太太太爺爺上朝的時候,當場被亂臣給砍了,你要不要也試試?”

“天啊皇兄,你每天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在臨朝啊?”江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被我嚇到了吧,江城正得意地喝了口茶,小公主一句話差點沒把他嗆到:“那我更要去了,不然誰保護你啊?”說著就哇哇大哭起來,一口一個“我好怕哪天一覺睡醒之後就見不到皇兄啊”。

江城固然知道她是在鬧著玩,可這話聽得他受用得很。

至少,在這心機暗藏的殘酷皇宮裏,還有那麽一個人等著你安然無恙地回家。

可惜,這最後一個人如今也要走了,留也留不住。

江城向來偷偷研習醫道。之所以研習,固然是為了在這危機四伏的權力鬥爭中自保自救;之所以偷偷研習,便是為了扮豬吃老虎,故意設好局,把那些對他有二心的人引出來。

沒想到這番竟然引出他的最疼愛最信任的妹妹,紅豆糕上那股藥散的味道他一聞便知,假意咽下,不過是藏在嘴裏,而後順勢一昏,且看看這小鬼頭要做些什麽。

臉頰上多了一個淡淡的吻,而後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如果非要在你和蕭皓之間選擇一個的話,我只能選他。”

是麽,欣兒,你還是選了他麽?

雖然這早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但當最終宣告的那一刻來臨時,江城的心還是像被硬生生挖去一塊似的,痛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他咬緊牙關,抓著椅子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所幸,江欣正專心致志地寫著聖旨,沒註意到身後的人正在微微發顫。

你可知,他的性命全然捏在我的手裏?

江城的思緒飄回年初與梁國皇帝蕭炎在兩國國境處會盟的那天。

“周國皇帝,可否借一步說話?”蕭炎先自己將左右屏退,以示誠意。

隨行的趙公公要說些什麽,江城擺了擺手,示意他與眾人也退下。

“不愧是大周國的帝王,好膽識!”蕭睿放聲大笑。

“如果梁帝只為誇讚朕,便不必再談了。”江城一臉肅穆,他不喜歡客套。

“好,便痛快了說。朕欲在年末時與逆賊蕭然做個清算,想請你出兵相助。”蕭睿原是草莽出身,也是個爽快的人,聽得對方這麽一說,便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江城搖搖頭:“梁國內部的紛爭,自不在盟約之限,周國定不幹涉。”

蕭睿想了想,悟出這話裏的意思來:他不幹涉,便是兩不相幫。既不幫自己這邊,也不助蕭然那邊。雖然這個回答未盡人意,但也讓他松了一口氣。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江城註意到他不再稱“朕”,心想定然是些私事,便也以長輩之禮相待:“叔父但說無妨。”

“但求你保皓兒一命。他與樂陶公主亦有婚約,希望你念在這份情誼上,保他平安。”蕭睿拱手道。

“我如何保他?他若知你有事,必定奮不顧身回去見你,我能攔得住他麽?”江城還是搖頭拒絕。

“你別怕,我讓他到你們國家相親去,你只管將他扣起,斷了他與外界的聯系。等到這邊結果出來了,再與他說明情況。吃點苦頭嘛,總比跟著我喪了命要好。”

江城心裏一咯噔,真虧這梁皇能夠相出這樣的法子來,可他還是不能答應:“我若是這麽做了,只怕要落人話柄,說我陰險狡詐。而且蕭皓他定是會恨我,更不可能履行婚約。”

蕭睿一拍手,從隨身帶著的百寶箱裏去出三卷黃絹道:“我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了。你看我給皓兒擬了三道聖旨。第一道是命他為將軍,到時你幫忙看著,要是我這邊情況明朗,你就讓他回來撿個便宜,還能立個功啥的。第二道是傳位詔書,要是我倆同歸於盡,你便給他這道,也不至於給旁系的親戚占了便宜去。第三道是削去他的爵位封號,讓他永不得回國,這個何時給他,我不說你也能知道啦。”

江城倒也挺佩服他這粗中有細的謀劃,只是欣賞他的作風並不代表就要幫他,便繼續討價還價:“那這於周國,有什麽好處?”

“你看,前兩道聖旨裏我都有寫明,若皓兒即位,便將太平道十七座城割讓給周國。我這還立了約,親筆寫的,還蓋著印,你拿好,也好有個憑證。至於那最後一道,我便給你跪下一拜,也不敢奢望再娶公主,只求你讓他安全待在周國就行……”

說著就要跪了下來,江城並不稀罕這個,扶住他,微微點了點頭:“不必了,我答應你便是。”

“哎呀,謝謝你呀!我要能過了這關,割城讓地肯定少不了。”蕭睿爽朗地笑了起來。

不過他的弟弟卻是另一種風格,跟江城一樣喜怒不形於色,談吐間總是掛著一副撲克臉。

“陛下認為本王比之皇兄如何?”蕭然抿了口茶,緩緩將茶杯放下。

江城一聽這話就知道他的來意,與皇帝作比,不就是要謀反麽?淡淡道:“朕並無閑情評判他國君臣。”

蕭然是個明白人,馬上讀懂話裏兩不相幫的味道,便不再說這件事,又拿皇子蕭皓做文章:“聽聞我那侄兒與樂陶公主好事將近,他若能在周國逗留得久些,對陛下,對公主都有好處。”

江城嘴角微微上揚,老皇帝是怕兒子受傷,年輕皇叔是怕侄子跟他搶皇位,兩人都想把這家夥往周國送,還真想到一塊兒去了。

“朕有何好處?”他試探性地問蕭然。

“大事若成,本王定當將太平道二十二座城池獻予陛下。”蕭然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江城沒有問他,若是不成如何,因為沒必要問。反正都是將蕭皓扣起,既然如此,何不兩家同時都做?屆時看何者占上風,再伺機而動。為國君者,便當如此圓滑些。

很快局勢明了了,莽撞的蕭睿哪裏是蕭然的對手?支持皇帝的軍隊節節敗退,帝國易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也正好,請出第三道聖旨,革了蕭皓的爵位封號,將他永遠留在周國。縱使蕭然未能如約奉上城池,至少欣兒也不會跟他走。這不是連老天都在幫我的忙麽?

然而眼前江欣的所作所為無疑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他自以為能留住她,可卻不知越留她,兩人的隔閡越深,以致於她到頭來竟想著如何算計他!欣兒啊欣兒,我空留住你的人,再也留不住你的真心。我若再執意留你,又能留下些什麽呢?

江城不想阻止她,腦海中只縈繞著那夜她對他說的話:“他舍不得他的梁國,我便和他一樣舍不得。”

你只知他舍不得他的梁國,你可知朕舍不得朕的妹妹?你既能愛他所愛,朕難道便不能想你所想麽?

也在那一刻,他決定助蕭皓覆國。

他也早就預見到了其中的代價。

蕭皓歸來之日,便是江欣離開周國之時。

看著妹妹的手離自己越來越遠,江城多少有些不甘,終究,他還是要將妹妹的手交到另一個男人的手裏。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皓:“你若敢讓她受了委屈,我定親率神衛軍踏平你梁國。”

唐雨靈只聽出這話裏面濃濃的醋意,抱住他的脖子,撒嬌道:“皇兄也要好好的噢,下次我回來的時候,可還想見到你這麽生龍活虎的樣子呢。”

望著浩蕩的迎親隊伍離去的身影,幾滴清淚悄然從江城的眼眶裏溢出。唐雨靈並不知道江欣與江城以往的諸多回憶,不過隨口一說,卻無意間扣動了他最敏銳的那根神經。也是傳聞從那之後,周國皇帝又恢覆了幼時的面癱癥,只有在樂陶公主回國省親的時候,稍稍笑過那麽幾回……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完結啦~賣萌打滾求收藏和評論啦~大家喜歡什麽樣的小皇子闊以留言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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